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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白氏秀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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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鱼娩提气,腾空而起,恰好避过这只鬼手的攻击,鬼手扑了个空,仍旧不死心地一个折返,再度攻来。
鱼娩这次甚至都没用上灵气,只是依靠身体的反应做出反应。她侧身,抬手控制来人的胳膊,借力打力,将来人整个人掀翻了出去。
来人被击飞,在草地上往后闪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下。
鱼娩脚步轻点,身姿轻巧地落在了那座坟茔旁。她抬眸,看向对面。
方才攻击她的,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女人。
女人长发披散,眼仁漆黑,仅能看到少量眼白,眼睛的正中间有道碧绿色的竖线,像是某种蛇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鱼娩。
她皮肤苍白,看不出一丝血色,似乎已经死去多时。在她的身上,大片青绿色的咒术符文爬满了她的身体和面颊。
那双骨瘦如柴的手还保持着袭击鱼娩的姿势,她开口,声音嘶哑:“你到底是何人,为何非要来此?”
鱼娩的目光却顺着她的面颊上抬,落在了她的头顶。
那里有一双毛茸茸的雪白耳朵挺立着。
不知为何,鱼娩忽然感觉头顶有点痒,有两处像是小蘑菇欲要破土萌发一般。眨眼的功夫,一对黑色耳朵就从她头顶长了出来,绒毛在风中飘飘。
她呆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看向女人。
女人也怔住了。
她迟疑道:“你是妖?”
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结论。
因为鱼娩身上没有一丝妖气。
更准确的说,她身上甚至连灵气都微乎其微,看上去和凡人没两样。
但古怪的是,她没有灵气,却能反应极快地躲开自己的攻势。
女人歪了歪头,不解。总感觉在她躲开的那一瞬间,自己感受到了磅礴的灵气。
可仅仅只有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你是……修士?”女人问道。
鱼娩害得一声:“高看我了,我一灵域打杂的。”
说罢,她又明知故问:“你又是何人?”
女人目光阴翳,看上去绝非善茬。
“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你无关,你这丫头非要掺和一脚,还屡次坏我好事。你若识相些,就赶紧滚出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鱼娩选择推卸责任,“你当我愿意?全是和我同行那男的非要来,我都劝他别来别来,你说这事闹得。”
女人显然很急,不想和鱼娩掰扯这么多。
“我说了,你识相的话就赶紧滚。”
鱼娩却轻轻摇头,神色冷了下来。
“这里的人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但一个东西和我有关系。”
女人迟疑片刻,问:“什么?”
“翠微。”
女人面色巨变,很快又恢复如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鱼娩也不急,对方装傻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这东西现在在她身上,林且歌让她交出来,她八成也是装傻。真傻才会拿出来给别人。
论推己及人,鱼娩觉得自己还是有两分水平的。
密林之内,阴风呼啸而过,少女却不动分毫,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笑意。
“传闻女娲补天时,遗留五颗彩石。彩石四散人间,此后不知所终,但每每出现,总是能掀起腥风血雨。这五颗彩石,每一颗都蕴藏有神力,且功效不同。”
她指了指女人:“就譬如你身上的翠微,其色苍翠,蕴有聆听草木之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修炼的不过是梦魇之术,就算杀了不少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很难拥有灭城的能力。加上翠微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汴城,很显然,你用翠微沟通了这座城所有的杨树,以杨花为媒,将你的梦魇之力无限放大,方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女人听完静了片刻,忽然嗤笑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翠微?什么五彩石?什么神力?你所说之事我闻所未闻。”
说罢,她面色狠厉:“我给过你机会的,你既然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
鱼娩很好奇她何出此言:“你打得过我吗?又谈何不客气。”
两人对视良久,在鱼娩平静的目光中,女人缓缓放下手。
她很清楚,鱼娩能够破她梦魇的必死之局,将她重伤,就说明此女不简单,她甚至能一眼认出翠微在她身上,明明这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竟然让她看不透。
虽说不知为何她身上能够隐藏的看不出一丝灵气,但她知道,方才那一切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鱼娩现在没有动手,只是不想动手而已。
女人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她神色嘲讽,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果然,你们这些修士,都是如此的阴魂不散。”
鱼娩不明白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在灵域声名狼藉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出趟远门也有人骂她。
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些话许是在心里藏了许多年,面前这个姑娘更与她非亲非故,她却莫名想说些话来给她听。
她指了指鱼娩身旁的坟茔,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鱼娩弯腰一看,一字一句地读出:“白氏秀英之墓。”
白秀英。
鱼娩若有所思。
女人道:“方才那男人不都说得很清楚了吗?白秀英,郑泽的发妻,明面上是得病死的,实际上,郑泽说她是和人私奔,他为了掩盖丑事,便对外宣称白秀英病死。”
鱼娩道:“原来你都听到了啊。那些人拿大砍刀对着我的时候,你明知道我是无辜的,还真忍心看我去死啊。”
女人不解:“我和你很熟吗?”
那确实不熟。
方方面面来看,两人都是敌对的关系。
只是鱼娩没有率先发难而已。
鱼娩啧了一声,道:“那事实是?”
女人言语里的嘲弄藏都藏不住。
很明显,白秀英与人私奔也只是一个托词。
“事实吗?”
女人疑惑:“这世上真的有人在乎事实吗?”
她指着那座坟墓,声音嘶哑,却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字字泣血。
“白秀英分明是被他卖给了别人,他倒好,和认识的人就说白秀英是和人跑了,跟没那么熟的人就说白秀英病死了。自己演的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实则背地里坏事做尽。你看,这就是男人,坏事没少做,到头来还要演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给谁看?”
鱼娩没想到居然是卖给了别人,蹙起眉:“白秀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能把白秀英卖给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既然做了,就要做好有人知道的打算。”她的眼珠从坟墓,又一次移动到了鱼娩身上,“他就是卖给了你们呀,卖给了你们这些修士。换了好大一笔钱,这才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经人介绍,认识了余宝珠。”
“修士为何要买白秀英?”鱼娩不解。
女人道:“我不知道,他们并不是什么三流鼠辈。当时来的那一群人脸上都蒙面,起码带了两件神武。那时我还太弱了,出去也只是送死。”
两件神武吗?
鱼娩思忖。
灵域之内,神武并不多见。
并不是因为鱼娩出手就是一仓库的神武,就能说明神武烂大街。
相反,有的修士可能穷其一生,连神武的包装盒都摸不到。
白秀英充其量只是一个普通人,灵域派了这么多人出来,还带了两件神武,就为了买一个凡人女子?
这么离谱的事,说出来谁会信啊。
但鱼娩信了。
她觉得灵域的人都不正常。
“他把白秀英卖掉之后,却又没有善待白秀英的孩子,迎娶新妇之后,反倒将白秀英的孩子锁在衣柜里,明明十五六岁的年纪,看上去却是一副枯瘦佝偻的样子,就连眼睛也瞎了,看上去跟畸形的怪物没什么两样。所以,我杀他一家有错吗?”
鱼娩点点头:“替天行道,确实没错。”
可话又说回来:“那条街其他的人,还有这汴城的人,也没招惹你,你报仇便报仇,连累这些人做什么?”
“难道不是他们自己杀害了自己的亲人吗?为何要怪我?他们看到自己的亲人患病,就忙不迭的把血亲送走,让他们活活饿死。看到自己的孩子患病,就拉出去把孩子推到河里,生怕自己染上病。人都是他们杀的,为何事到如今,却要怪到我头上?”
“你不给他们看到你所编织的梦魇,他们又怎么会这样做呢?”鱼娩问。
女人笑道:“我只是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我只负责编造一场梦境,究竟能看到什么,这是他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鱼娩想了一会,道:“我实在想不出,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为白秀英这样一个凡人报仇呢?”
方才振振有词的女人,此刻却因为简单的一句话,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她问:“我……为白秀英报仇?”
鱼娩点点头:“难道不是吗?”
“不然为什么汴城这么多户人家,单单对郑家出手。不然白秀英这样一个人际关系简单的凡人,你又为何对她的生平去向如此清楚。不然你又是为什么,对郑泽这个人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