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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当天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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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整个河沟子大队,以及旁边的几个大队没几个睡得好的。
天擦黑的时候听到好几声“砰砰砰”的声音,但是上面的人一直都没有下来。
大家勉强按捺回去休息,但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李自强他们都没有在大队,还是李芸几家平时也很有威望的家属安排上工的。
七嘴八舌的都在讨论这件事,大留住几个孩子第二天一瘸一拐的在孩子中间,绘声绘色的给描述当时惊险的场景。
有人路过,看到大留住几个,惊讶打趣道:“咋,大留住,你们晚上没睡觉么,是不是你们爸妈让你们罚跪了。”
几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一瘸一拐的就算了,当时在大队部,几家基本都是打孩子屁股的,第二天走路肯定不顺畅。
但脸色怎么也那么差呢,眼睛肿的不行,仔细看还能看到轻微的红血丝呢。
要不是这会儿神采飞扬的给其他小娃娃吹牛,给精气神提上去一些,看着肯定更憔悴。
很难想象,他们居然想用憔悴来形容几个孩子。
大留住几人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回道:“没有,就是做梦了。”
做梦了?
本来还想再开两句玩笑的人,想到前一天这几个娃娃经历了什么,顿时笑不出来了。
做梦了,那肯定是噩梦。
“做噩梦啊,你们今天回家让你们爸妈给你们喊喊,搞点艾草去去晦气。”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现在可是破四旧,破除各种封建/迷信,他们这话要是让别有用心的人听到,少不得又是一场官司。
不过他们敢在外面说出来倒也没太怕,河沟子大队,百分之九十都是一家人,还能让城里面那些小红/兵给拿捏了,开什么玩笑,顶多两边僵持着。
确实是噩梦,非常非常可怕的梦,大留住几个一个劲的点头,等回去就搞。
实在是那个梦太可怕了,他们之前也做梦的,但是没有哪一次像昨晚那样,那样真实。
像是亲身经历的过一样,梦里面的“自己”的痛苦他们没有感受到,但是恐惧一点儿不少。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脚,耳朵,鼻子等等等等,被一次,一次,分开割下来。
到最后的时候,他们还能感觉到自己在喘气,嘴巴被堵住,喘气都是一个劲的用鼻孔,但中间的时候鼻子也不在了。
那时候喘气都不知道气是从哪里出来的,眼睛是最后被挖掉的,因为那些人想要他们睁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离自己而去。
在听说他们是去挖鸡枞的时候,那些人也不嫌烦,还真去了鸡枞窝,扯了好些鸡枞出来。
然后对着他们四个,一人一只手放血,给鸡枞拌在一起,然后装在他们的背篓里面。
直到尖叫着醒过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刀要么割,要么砍在身上的感觉,无比的真实,那些人叽里咕噜说话的声音,哈哈大笑的样子,都历历在目。
不用外人说,自家孩子当天被那些狗东西吓到了,晚上回去半夜还做噩梦,当家长的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人了。
他们大队倒是没有神婆,但是隔壁大队有啊,拎着东西去,让人家晚上过来给孩子喊喊魂,当然了,一切都是私底下悄悄的来。
一晚上过去,李自强脸上的胡子都长了不少。
昨天说惊险也惊险,说不惊险嘛,也可以,毕竟他们一个人都没有受伤,还把那伙人全都给拿下了。
受的伤顶多就是崴脚或者手被掰到碰到,就连李自强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也只是脸上有几道划痕,树枝藤蔓剐蹭到的。
虽然一夜没睡,但是一群人格外精神,河沟子大队民兵队以及公社县城的公/安就在县城政府大院前面的空地互相交流昨晚的情况。
办公室里面,李自强等河沟子大队的大队干部在给林一鸣他们请功,毕竟是林一鸣他们先发现异常,闻到异味的,也是他们发现了孩子独自上山的。
“都是好同志,该奖励的,我们肯定不会忘记的,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这群人,消息已经上报上去了,好多人都想过来提人,这是咱们抓到的,想要提人,可不是张口就行。”县领导说道。
这些狗东西第一次暴露是在北方,一路过来,中间犯了很多事,在很多省都有案底,人家都想把这些人带回去审问。
但人是在他们这里抓到的,想提人得给个说法,而且那么多省都想要,给谁都不好,就让他们自己先争吧。
李自强几个表完功也不多说,找一个角落猫着听领导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关于那些畜生的处置。
也是因为人算是河沟子大队抓到的,县领导们来的也快,所以才没有直接被公/安系统的人给提走。
听着听着,一夜没睡的几人困意袭来,也不管领导们脸红脖子粗的了,靠着墙就开始打起呼来。
呼声越来越大,到后面已经大到领导们不能自欺欺人忽视的地步了。
想说什么吧,看着几人一身的泥土和草屑,倒也没那个脸。
这次开会的中心,总之就是,人必须在云省,不能出省,他们必须有人参与审讯过程。
算起来短短几个月,他们张口县在上面领导面前出现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而且仔细一看,大半都是因为河沟子大队。
之前的铁西瓜,风风火火排查了一段时间,还真让他们挖出来数百颗铁西瓜,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好的,这些东西要是后面被老百姓不小心引爆,得造成多少伤亡?
但他们张口县的河沟子大队偏偏眼神很好,在发生惨案前给发现了。
前两天他们去汇报工作的时候还听说呢,隔壁几个边境县因为铁西瓜,好些无辜的百姓被......
想到这里,县领导们心底叹气,都是历史遗留问题啊,而且现在也都不太平呢,所以边境县的铁西瓜他们还不能像张口县一样给挖掉,甚至后面局势紧张起来,为了老百姓的安全,还得再埋一些。
除掉铁西瓜那事,这伙逃犯从北方一直到云省,中间那么多地方都没有把他们逮住,虽说因为他们抢一次就往山上跑,中间也一直在山上活动,实在不好抓,但结果最重要,最终还是他们张口县把人抓到了,一个不少的全都抓起来了。
今年年底,那必须稳了,哪怕是在省城跟那些地州的领导们站在一起,他们也丝毫不虚。
对于发现异常的年轻小同志,必须大大嘉奖,听说其中一个,也是在铁西瓜事件里立大功的。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也不全是下来争口粮的啊。
还是有干实事的。
一直到晚上大队长他们才回来,这时候大队部全是人。
手电筒太费电,大队部的电灯泡亮度有限,大夏天的还给搞了一个巨型火把,有点儿类似篝火晚会的那种。
一大个,红红的火焰非常高,也带来了相当一片范围内的亮光。
林一鸣他们这些下乡的知青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儿,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了,哪怕是热的不行,他们也兴致勃勃的凑过去近距离看。
热得不行的本地人离得老远的,笑呵呵的看着稀罕的不行的知青们。
李自强他们是坐县里面的车回来的,本来就一夜没睡,白天在县里面也没咋休息,领导们不放心他们自己骑自行车回来,破例用县里面不知道几手的小车给送回来。
几人到的时候,刚好是巨型火把烧到最大最亮的点。
开车送他们回来的干事“嚯”了一声:“你们大队,有点东西啊。”
李自强几人绷着脸,一脸严肃道:“电压不行,灯泡大了就老跳闸,咱们也是没办法,同志,你回去的时候跟领导好好说说我们的难处。”
小干事:......
哄傻子也不能这么哄吧,电压再不行,你不用其他功率稍大的电器,几个灯泡而已,怎么可能跳闸。
而且,在他一个小喽喽面前哭穷,怎么想的,他要是有那能力,还会八九点十点了,加班开车送他们回来?
“到了。”干事假装没听到。
李自强几人也不纠结,下车后还客气道:“同志,今天就在咱这休息了吧,明天再回去,大晚上的也不安全,吃点东西。”
干事苦大仇深的看着李自强几人,他是不想么?
他是不能!
别看这车是上面淘汰下来的,不知道几手的小破车,但用处可大了,领导们都指望着呢。
“不了不了,我可是有原则的人,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干事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次轮到李自强他们嘴角抽搐了。
但大家怎么也算见过几次的熟人了,面上还是能维持的。
“哈哈哈,是这么个理。”
“走了。”干事调头。
“注意安全。”
“路上慢点。”
大队其他人早就蠢蠢欲动了,但刚刚不是有外人在么,还是县里面的领导,他们可不想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觉得他们河沟子大队的社员素质低。
等人走了才一窝蜂的围上来,七嘴八舌的。
支书没好气的吼道:“干什么呢,跟赶街一样,说什么谁听得见,回去,都回去睡觉去,有什么事明天开会再说。”
明天开会?谁能等哦,啥也不知道的回去,怎么可能睡得着。
“支书,别明天开会了,今晚就开会吧,你看我们的眼睛就能知道昨天是个什么情况,今天回去睡又睡不好,抓心挠肝的。”
“对啊对啊。”
“今天开会。”
几个大队干部互视一眼,就知道是这么个情况。
李自强轻咳一声,高声道:“行了,开会开会,你们别吵了,闹得很。”
“呼,开会。”
“声音小点,小点,让大队长他们来说。”
热点也没事了,主要是要凑近点能听清。
中间一个巨型火把,照亮四周,同时也差点把四周的人烤熟了。
林一鸣他们在最前面,刚刚一直在看火把,等开会了可不是一下子就抢到了最佳位置了么。
这个会本来半小时就能说完,但是耐不住大家刨根问底,所以最后硬是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搞完,这时候火把也差不多到了烧成碳一样的程度,红红的暖暖的颜色,也还亮,但不能当灯使了。
回去的路上,林一鸣一面听钱秀秀叽叽喳喳的说话,一面视线落在前面不远处,程香巧身上。
对比前几天睡不着,掉头发,眼里全是红血丝的状态,现在的程香巧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程香巧,林一鸣自己脚步也轻快了很多,脸上的焦虑一扫而光,嘴角基本一直是上扬的,宋惊人快速收回视线。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坐在床上的时候,林一鸣觉得,舒服,真舒服,好久没这么舒服了。
原来一觉到天亮,居然是这么舒服畅快的事。
这不是巧了么,程香巧也是这样想的,这几天愁的她都没精力去沈青松面前尬聊了。
坐在床上的两人不小心对上视线了,愣了一下,随即快速一开,当做没有看到。
虽然这次的事,程香巧作用很大,而且她对几个小孩也没有袖手旁观,还是尽可能用了自己的方法,避免悲剧发生。
听了人家的“秘密”,救了好几个人,林一鸣自己在心里给刚下乡的事一笔勾销了,但不代表她们就能握手言欢,变成好朋友。
经过这事,程香巧忽然不想去讨好沈青松了。
沈青松家里是有钱有势,沈青松自己确实是长的浓眉大眼的,但是他不好讨好啊。
还不如等到高考恢复,不管她有没有考上,反正用不了几个月就都能回城,到时候她可以去做生意啊。
那么多万元户,要是她也是其中一个,那不就是改变人生了么,谁爱嫁养胃男谁嫁,谁爱嫁家/暴男谁嫁,万元户就是这可这么豪横。
梦里面那些人做生意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是吧?
程香巧问自己。
念书难,高考难,但是摆摊的话,是不是要好很多?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钱才是老大。
想通之后,程香巧整个人都轻松了一截,甚至还能哼哼歌了。
赖子远远的看到很明显心情不错的程香巧,左右快速看了一下,周围没人,顿时快速迎上去。
“程知青。”赖子挑眉笑道。
程香巧沉默了,别人的挑眉,例如宋惊人,沈青松那些,那是别有一番风味,毕竟长得好看的人,不管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赖子他吧,人又矮,体型还偏瘦,云省人因为海拔的原因,大部分人肤色都偏黑,赖子自然也不例外。
五官不说特别丑,但绝对绝对和俊沾不上边,偏偏还学人家挑眉,自以为潇洒的把头往旁边甩了甩。
就真的......有点儿辣眼睛。
“有事?”程香巧淡淡道。
赖子一下子就不笑了:“程知青,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还想装傻呢?因为你一句话,我损失了两块钱,那可是我大半的身家,要么赔我一个媳妇,要么赔我的钱。”
程香巧嘴角都已经勾起嘲讽的角度了,然后顿住,因为她想到,改革开放后去摆摊做生意,赚钱变万元户,那起码也要三四年啊。
也就是说她还要吃三四年的苦,如果现在就做生意的话,虽然做不成众人眼里的万元户,但是里子她可以享受到啊,不用抠抠搜搜的吃东西,还能做新衣服。
她可是知道公社以及县城的黑/市在哪的,之前无意中路过过。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现在就行动起来呢。
至于被红袖/章抓到,这个她倒是不怎么怕。
抓到了后面就不干了呗,总之第一次犯错的话,大队肯定是会保她的,会救她出来的,这个程香巧还是有信心的。
投机/倒把需要人手,眼前的赖子,两块钱就是他大半的身家,如果有赚钱的机会......
“你想赚钱么?”程香巧突然道。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赖子一下子嘎巴愣住了:“赚钱,什么赚钱?我刚干够我吃就行了,不想,一点都不想。”
谁不知道工分多到秋收分粮的时候可以换钱啊,但那不是累么。
“不是上工,是投机/倒把。”程香巧一脸平静的说出吓死人的话。
赖子舌头差点打架了,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不要命了,可,可别拖累我啊。”
说完还不放心的又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人疯了,怎么城里面来的知青,一个比一个吓人呢。
林知青是这样,面对他一个大男人,一点都不害怕,居然还玩刀,那刀锃亮锃亮的,他都看到了,他拇指那么粗的藤蔓,林知青一刀下去,一点不打盹的全切了。
现在又是这样,程知青明明看着是一个心黑面也黑,但总体也是普通人的女生啊,怎么胆子那么大啊。
前几年县里面投机/倒把都还有吃枪子的人呢,这才几年过去,居然想带着他去投机/倒把。
“那个,我不赚钱,你把两块钱还我就行。”赖子声音都不敢大了,小声的打着商量。
程香巧难得温柔的微微一笑,赖子还以为有门,结果下一秒。
温柔的程知青就变成了冷酷无情的程知青:“不行,你不参加也得参加。”
赖子哭唧唧的道:“程知青,那两块钱我也不要了行么,你放过我吧。”
“我听说,隔壁大队有一个投机/倒把,一个月挣了一百块。”程香巧淡淡道。
这是真事,只不过现在没人知道,要几年后才慢慢有消息传出来。
赖子头摇到一半硬是硬生生停住了:“多少?你说多少?”
“一百,一个月。”程香巧淡淡重复道。
“嘶。”
“嘶。”
赖子不停的倒抽冷气,抽着抽着还在原地转圈,最后看着程香巧问道:“你哪里来的消息,不会是骗我的吧?”
程香巧白他一眼:“用得着骗你么,你不会自己动脑子想想,解放前那些资本家,那么多钱,买飞机大炮都是随手的事,他们的钱从哪来?还不是做生意,可想而知做生意有多赚钱,一句话,干不干?”
“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赖子犹豫道。
程香巧不耐烦了:“一个男人,磨磨唧唧的,你到底行不行?一句话的事。”
“干,我干。”赖子咬牙道。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最最重要的是,一个月一百块呢,就算他们两个人平分,那也有五十块呢,五十块啊,县里面工人一个人才多少?
他听说过的,一个月也才二十多块钱,三十都没有。
五十块差不多相当于人家双职工的收入了。
这边两人寻了一个避开人的地方,小声密谋着投/机倒的事。
另外一边,林一鸣几人对着书在研究水泵。
县里面和公社的奖励已经下来了,有票有东西的,非常丰厚。
但让几人更高兴的是,他们在领导那里留了一个好印象。
以后不管是回城的申请书,亦或是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他们都要更有优势。
“零件还不齐,而且组装的时候得有工具。”林一鸣道。
宋惊人眉头微皱:“之前是我想当然了。”
沈青松冷不丁道:“去县里面的配件厂,里面有我认识的人,可以在他们下班的时候借用一下工具。”
林一鸣和宋惊人齐刷刷的扭头:“深藏不漏?”
不是,在首都你有关系人脉就算了,毕竟那是你家的大本营,怎么下乡了,在县城也能有关系呢?
沈青松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是下乡前,我家里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关系,通了几次信而已,平时也不怎么联系的,但咱们组装水泵是正事,这个上门求助也没什么。”
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关系?
能让他们直接上厂里面用工具,对方在厂里能是普通工人?
再不济怎么也是一个小领导,就这,还是沈青松家里不起眼的关系网之一。
两人表示,见识了,真的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