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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不想让沈重 ...

  •   沈重对段泽洲的反应倒也完全不意外。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段泽洲,一侧的嘴角牵起一个很明显的弧度,眼里却完全没有笑意。
      “借你吉言,小洲。还活着,没死。”沈重阴测测地说,“祸害遗千年,我不会死得这么早。”

      段泽洲在心里捋了一遍这些年的种种传闻,也回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沈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没事那可太好了,改天有空去我家吃个饭,我爸妈很想你,一直念叨呢。”
      沈重嗤笑一声,明显对这个说辞极为不屑,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礼尚往来道:“是吗,我爸妈也一直念叨你,夸奖你年轻有为,和段叔叔一样能干。”

      段泽洲和沈重不算太有交情,真正有交情的是他们的祖辈儿。
      战争年代艰苦的条件放大了人们之间的感情,明明也不算是太合得来的性格,却因为命悬一线的危险境地而捆绑到了一起。
      到了和平年代,彼此之间的矛盾就显露了出来,有的人走上仕途,有的人下海经商,彼此都有不满,又都靠着那些死里逃生的情谊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

      段恒是最早退出这个圈子的。那时段老爷子去世没多久,段宏不愿意再顶着红二代的名号,早早搬离了军区大院。

      那时候段泽洲才八岁。
      在这些世家子弟里,他年纪最小,没少被同一辈的哥哥姐姐们欺负。这其中最讨人厌的两个人莫过于钟意和沈重了。
      而他俩讨人厌的方向也不一样——前者是典型的纨绔,后者则是性情古怪,喜怒不定。
      段家搬走后,段恒勉强和其他家还有些联系,段泽洲则是完全和这一辈的人没了往来。

      再听到那些人的消息,则是一些不明不白的传闻。
      都是关于沈重的。
      说是沈重消失在大众视野很多年了,但无人知道他的下落。
      闲话传得很多,有人怀疑他脾气太坏,到处招惹人,被人报复了。有人怀疑沈家树大招风,沈老爷子的仇人绑架了他的儿子,撕票了。而更多的猜测则是说沈重闯了太多祸,被沈老爷子送往海外,死在外面了。

      段泽洲对他虽然没有什么好印象,却也不至于心冷到知道认识的人下落不明而无动于衷。他问过段恒,段恒只是淡淡地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嘴。
      时间长了,段泽洲不知不觉地也相信了这些传闻。
      ……实在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样一个场合再见到沈重。
      而联想到此人小时候的作风,段泽洲又对花眠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惹到谁不好,偏偏惹到了这个神经病。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对沈重也没有什么好语气。
      “哎,沈重,挺久没见了啊。上来就问这个好像不太好,但我确实好奇。”段泽洲欠兮兮地说,“这些年你干什么去了,在哪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好多人都跟我说你死了,我都信了。”

      沈重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段泽洲,大白天的看出一种阴冷。
      他挺诚实地说:“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小洲。我十几岁的时候确诊精神分裂了,我爸嫌我丢人,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

      段泽洲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虽然也经常腹诽沈重神经兮兮的像个神经病,却没想到他真是个物理意义上的神经病。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假惺惺地寒暄够了,沈重先开口,说起了这一次的来意。
      “小洲,我今天过来,是来找个人。”沈重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你把花眠藏起来了。”
      段泽洲笑道:“花眠是谁呀?再说了,你这话很奇怪啊,这是医院,住着的都是病人。你要找的人如果在这儿,那肯定是因为生病啊,怎么叫我把人藏起来?”

      沈重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那种阴测测的表情看着他。

      沈重的眼底泛着明显的血丝,脸上更是渗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灰白。
      他没有什么表情,却也露出一股恶狠狠的气势。

      段泽洲捏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哦——你是说那天被我撞到的那个Alpha吗?他受伤了,住院呢,好好地在这养着病。我没把他藏起来啊!沈重,你这话说的。”

      沈重不和他兜圈子,说:“我来把他带走。”
      段泽洲“哎”了一声:“这可不行,他欠我钱。没还清之前,谁也别想把他带走。我可是他的债主。”

      沈重说:“他欠你多少,我帮他还。”
      段泽洲笑着摇摇头:“那不行。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你欠我,哪有你帮他还的道理。”

      兜了这么久圈子,沈重终于不耐烦起来。他两步走到段泽洲面前,眼看着是想和他动手。
      不远处的保安早就留意到了他们,见沈重大步向前,立刻快步跑过来拦在两人中间,同时用力地抓住沈重的肩膀,高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段泽洲笑着“哎哎”了一句:“保安大哥,误会误会。太久没见了,他太激动了。”
      同时,他伸出一只手隔开了沈重和保安。

      沈重低头看看握在自己肩膀和手臂上的两只手,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哪一股力气更大。
      他默默地退了一步。咬着后槽牙冷哼一声,说:“段泽洲,你跟我作对,你会后悔的。”

      段泽洲笑了笑,继续装傻:“我怎么又跟你作对了,沈大少。别冤枉好人。”

      打发走了沈重之后,段泽洲立刻上了楼。
      他在花眠的病房周围安排了一些人守秘密看着,沈重没那么容易找到花眠面前,但难保不会用别的方式骚扰花眠。

      段泽洲也说不清原因。
      其实是和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情,但他就是不想让沈重见到花眠,更不希望沈重带走花眠。

      工作日的下午不是休息时间,花眠见段泽洲在这个时候过来,很有些惊讶:“段老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这一次,段泽州终于没再瞒着他,直截了当地说了正经事:“花眠,老实说,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车祸的当天晚上我就调查过你,遗憾的是,我没有找到太多关于你的消息。不过,没有消息也是一种消息。我猜想是有人用一些手段把你的过往都藏了起来,他不希望你暴露在别人面前。就在刚才,我见到了这个人。”

      让他意外的是,花眠的表情十分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紧张或是惊慌,只有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地发着抖。
      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依然平静温和。

      ……这一开口竟然又是道歉:“对不起,段老师。”
      他像是在自嘲:“我就知道,早晚还是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很坦然地和他道歉,甚至提起了先前段泽洲的玩笑话:“欠你的钱我会尽量还给你。不,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

      不知为何,这样的话语却让段泽洲十分烦躁。
      他向后捋了一把头发,说:“跟你说过,我是一名律师。每次和委托人谈话的时候,我都会告诉他们。对我说实话,说所有的实话。”

      他比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花眠,继续说:”我会告诉他们,我们是一伙的,和案子有关的事情都要事无巨细的告诉我,这是在帮他们自己。”
      说罢,他认真地盯着花眠,一字一句地说:“花眠,我只问你一次,这话我只说一次。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随时可以告诉我。但如果你选择离开这里,那么以后你再来找我帮忙,我不一定还能帮得到你。”

      花眠没有立刻开口,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顾虑什么。段泽洲也不逼他,安静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准备离开。

      他指了指门口,说:”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从你住进来那天起,这病房门口就被我安排了人。沈重现在知道你在这里,但他暂时靠近不了这,你可以继续安心住着。”
      花眠看着他,又一次诚恳地道了谢:“段老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段泽洲莞尔:“除了对不起和谢谢,下一次我想听点别的。”

      离开医院的时候时间还早,不过七点钟。段泽洲想了一会儿,决定去一趟父母家。

      段恒现在是半退休的状态,乐得清闲。段泽洲到家的时候,段恒正在摆弄他的花花草草。
      他听到门开了,扭头一看见来人是儿子,既惊讶也不惊讶:“来了啊。”
      段泽洲一边换鞋一边应了一声。

      段恒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又洗了洗手,坐到沙发上问了几句段泽州最近的案子,当做闲聊。
      段泽洲一一回答了。

      说过这些之后,父子俩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居然是段恒先沉不住气:“说吧,有什么事啊?”
      段泽洲笑了笑,说:”爸,你还记得沈重吗?”

      段恒一挑眉:“沈承岳的儿子,我怎么会不记得。”
      段泽洲说:”我今天下午见到他了。”
      段恒并不吃惊,只“哦”了一声。
      “……”段泽洲颇有些无语,“当时那么多人说他死了,我还问你,你也说他死了。”
      段恒无辜道:“你血口喷人。我只说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我可没说他死了。”

      段泽洲不想再去纠结这些,只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段恒往后一倚,没什么形象地靠在沙发上,继续说道,“沈重他爷爷就有些精神方面的疾病,你爷爷当时跟他关系很不好,觉得他是个狗脾气。”

      绝对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因为特殊的年代而聚在了一起,时代的浪沙逐渐掩盖了个人的特性。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也因为那段残酷的时光,逐渐变成了至交好友。
      然而当那段时间过去,被时代所掩盖的“不同”,渐渐显露出来。

      “你爷爷没了之后,我也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来往,所以才带着你和你妈搬了出来。”段恒徐徐说道,“所以,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想让你知道。但既然你问起,我也没有什么非要瞒着你的必要。沈承岳也有点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是没那么严重,平时控制得也好,所以几乎没人知道。到了沈重这儿,病症严重了很多,也明显了很多。沈重还小的时候,大家就觉得他不太正常了。沈承岳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你知道吧?这两年已经被接回沈家了。沈重当年找人,想干掉那个私生子,被沈承岳发现了,又赶上沈重发病——或许,中间还有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其他事情,总之,桩桩件件赶在一起,沈承岳发火了,把沈重关在家里,一关就是十几年,也完全不去管外面的风言风语,任由别人说沈重疯了,死了,失踪了。”

      这事情由沈重开始,但段泽洲并不是真的关心沈重的情况。
      他听着父亲讲述这些事,眉头渐渐皱起,最后他问:“但就算是这样,沈重做的事情,沈承岳还是会给他兜底,是这个意思吗?”
      段恒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不成器的儿子也是儿子。”

      之后,两人又陷入了又一次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段泽洲起身打算离开。
      段恒叫住他:”小洲。”

      这时,林见清却出现了。
      她从书房走出,斜斜靠在门上,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星期三买一送一。这杯兰香青柠,谁帮我喝?”
      段恒”哎”了一声:”老头喝,老头喝!”
      段泽洲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俩一眼:“几点了还喝这个?不怕晚上失眠啊。”

      林见清横他一眼:“你别管我。”
      段泽洲:“我惹不起你。”

      老头老太太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吸溜吸溜地喝着,谁也顾不上再和儿子多说几句话了。

      段泽州离开后,林见清放下手里的奶茶,表情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老段,你以后也别再说人家钟万停和沈承岳管不了自己儿子了。我看啊,你也快管不了你儿子了。”
      段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摇了摇头,笑开了:“算了,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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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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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