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精神值 001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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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空器即将抵达目的地，自动航行模式解除，驾驶员接过控制权，将其平稳降落在停降台中央。
嬴欢在舱门出口旁碰见了正在等待她的邬泽，他靠在阴影下，似乎在看什么文件，眉头一刻也没放松过。
直到少女走到面前，他才堪堪抬起眸，默不作声地关掉终端。
她看着轮播屏幕上显示的气象站实时传来的天气、风向和风速。
“今日温差很大，我要加件衣服。”
“……”倒是很会照顾自己。
只不过，这里恐怕没有合她尺码的衣服。
而少女像读懂了他的沉默似的，淡淡开口。
“我不嫌弃。”
“……？”邬泽挑眉。
“我不嫌弃穿你的衣服。”
一个普通到平平无奇的女孩，站在诺亚星的联邦少将面前，说出了“我不嫌弃”四个字。
他阖拢眼皮，眼珠轻颤，实在无言以对。
“等着。”他吐出两个字，昂首阔步地转身就走。
嬴欢感觉自己只等待了一瞬，下一秒，眼前似乎飞过来什么东西。
方要抬眼，那东西迅速地糊在了她的脸上。
“唔……”
整个脑袋被衣服精准盖住，视野内一片黑暗，与面料接触的肌肤感到温凉的质感，像是某种皮革，很难确定。
她扒下脑袋上的盖帘，拿在手里仔细观察——是一件黑色夹克，领口处的走针选用了荧绿色丝线，拉链采用斜开式设计，很有特色。
灰眸极为缓慢地眨了眨，在身上比量了两下，袖长还算合适，尺码应该不会相差太多。
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件衣服绝对不属于眼前的男人，也许是某个关系亲近的人落在这儿的。
那么，谁会有幸登上邬泽少将的私人浮空器呢？
引人遐想。
然而，飘走的思绪被一声清咳打断，嬴欢恍然回过神来，只见面前的少将阁下正神色威严地抱着臂，以上级的目光审视着她。
某种意义上说，她也确实是他的下级部属。
嬴欢不自觉挺直了背，像经过无数次训导后的肌肉反应。
“准备好了？”
迎着男人冷冽的眼神，嬴欢动作利落地穿上衣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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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风从舱门涌了进来，短发被胡乱向后吹去，鎏金色的光线透入瞳孔，睫羽轻抖，她愣愣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呼吸凝滞了片刻。
克里斯的秋天并不漫长，此时正值赏枫季，层林尽染，如同大片的野火肆意燃烧。
从中轴线望去，可以将校园的美景尽收眼底；华丽内敛的教堂式建筑、考究精致的景观设计、高耸矗立的红砖石拱门，以及主入口前一排高高飘扬的学院旗帜……
原本灰漆漆的眼睛忽然变亮，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奇，简直就像小狗遇到了喜欢的嗅闻垫，眸中的光彩呼之欲出。
两排身穿高级定制西装的人在停泊点一侧肃然而立，如同黑压压的乌云，视觉效果极强。
好多人啊.jpg
这是自打嬴欢从休眠仓醒来后，第一次见到如此密集的人类，埋藏多年的社交恐惧症被重新挖掘出来，一向毫无波澜的面色缓慢出现一丝裂痕。
而在舱门打开的同时，一道道饱含威压的目光也随之朝她投来，虽无形但胜似有形，如有千斤重；他们胸前统一佩戴着校徽徽章，哪怕萧索的冷风也丝毫影响不了劲拔的身板。
一位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女人从队列中向前几步，利落地向邬泽敬礼。
“邬泽少将，我谨代表克里斯军事学校全体同仁欢迎您的到访。”
女人身上的肃穆感仿佛与生俱来般，不怒自威，随意瞥来的眼神都比苍穹中遨游的老鹰更加锐猛。
与邬泽礼貌性地握手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少女身上，其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光彩。
嬴欢表面看着平静无波，实则冷汗已经快从脖颈流淌到后背了。
身旁两侧密密麻麻的视线如芒刺背，忍不住吞咽口水，眉毛轻攒，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句。
她要主动伸手吗？还是先打招呼？应该说点儿什么好？
那张本就消瘦的面容，此刻更是惨白得像三天没吃过饭一样，唇色几乎消失。
手臂内侧的肌肤开始隐隐刺痛，整只手掌连着指节僵硬得无法动弹一分，紧接着，一股伴随着冷颤的恶心感从胃袋中升腾而起。
……不，不行。
她绝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哇哇大吐，实在太丢脸了。
嬴欢屏住呼吸，强压着肠胃的不适，死死保住自己本就不多的脸面。
见她面色极为难看，邬泽眸色一沉。
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只见少将阁下动作自然地扶住少女的肩膀，适当靠近了一些。
他微微倾俯身体，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她，“这位是厄斯女士，克里斯自建校以来最年轻的校长，你的肃清者身份目前只有她知道。另外，她不吃人。”
邬泽冷着张脸，毫不费力地摁住嬴欢几乎快要瘫软成泥的身体，与布料下冷汗蔓延的皮肤相比，他的指尖此时倒显得有些热意融融。
嬴欢被身后的男人硬生生推出一只手来，情急之下，也只好赶鸭子上架，尴尬地朝着女人点头。
“咳，您、您好，厄斯女士，久仰大名。”
少女表情一本正经得很，严肃得像有幸得以觐见国王的骑士。
厄斯从容自如地回握她的手，脸上化开一抹微笑，不忘礼貌地夸奖道：“嬴小姐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真是年轻尤为啊。”
恐怕没人会想到，那个大名鼎鼎的肃清者001，竟然是个灰毛丫头。
厄斯与周围的同僚们目光交接，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各种各样的夸奖声此起彼伏。
什么青年才俊、头角崭然、前途无量，未来大有作为……
现在他们眼中的嬴欢只有“邬家之女”的身份，但仅仅如此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表现得重视和尊敬。
没办法，谁让这就是现下世界唯一的通用法则呢？
“谢谢，您过誉了。”
快被夸成神仙下凡的嬴欢生疏地扯了扯嘴角，四肢依旧硬邦邦的，但还不忘抽空瞄了眼身侧的冰块脸，默默拉开一段距离。
尽管大指挥官对她的小动作置若罔闻，但嬴欢还是敏锐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她说什么来着——他俩根本磁场不合。
厄斯带着她介绍了剩下的几位学院领袖，基本上都是各院的主任、负责人等，逐一礼节性地握手后，厄斯着重点名了人群中唯一与少女年龄相仿的同龄人。
“来，现在为你介绍一下我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厄斯的声音偏中性，说话时总会带着恰如其分的严肃，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尾调上扬。
“梅瑟·雪莱，克里斯学生会的现任会长，负责领导学生会里大大小小的部门，是一位能力出色的领袖——”
随着校长女士的指引，嬴欢微微侧目，在一个个精明老练的社会人士中，与一双温良无害的眼睛对上视线。
“……”
猝不及防地，就像两颗冰块在酒杯中相撞，发出一阵叮咚脆响，所带来细微的震荡久久无法平静。
毫不夸张地说，那确确实实是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庞，至少让严重脸盲的嬴欢仅凭一眼就记入了脑海中，再难遗忘。
一秒、两秒。
正当嬴欢以为自己快要溺毙其中时，那双颜色灰蓝的眼睛忽然眨了眨，视线交错，让她得以脱离水面，重获呼吸。
“您好，我是——”
他的话音被截断。
“梅瑟·雪莱。”她歪了歪头，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表情很淡，“我的读音有误吗？”
这是嬴欢第一次听到如此有西方格调的名字，读起来有些拗口，恐怕在她记忆里最多留存三分钟。
他静默了一瞬，忽然轻笑，从队列中上前一步，用柔软的掌心捧起她的左手。
“您的读音很标准。”
然后，俯身垂首，于众目睽睽之下，在少女的手背落上诚挚的一吻。
“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梅瑟的音色如同质感上乘的松木，介于清澈与低沉中间，堪称悦耳。
嬴欢安静等待他的吻手礼结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眼前的人漂亮得有些过头了。
肩宽腰细、个高腿长，顶级模特的标配身材。
白金色的垂褶衬衫在他身上宛如量身定做，质感柔软而不俗套，完美凸显了这具美好的身体。
两片唇像真正的花瓣似的，肤白如雪、温润而泽。
嬴欢情不自禁地紧皱起眉头，这是人类在接触到无法解释之物后的下意识反应，换句话说，她被这张脸惊讶……不，是震撼到了。
嬴欢微微歪头，就像躲在黑暗墙角里的恶鬼，目光紧紧缠在他的身上。
皮肤白得发亮，手腕、侧颈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几处关节颜色透着霜柿般的红。嬴欢暗忖，一看就是世家里娇生惯养的少爷，没经历过任何风吹日晒。
形状柔和的眼角被几缕薄发遮挡，而就在那片掩盖的肌肤下，有一块浅银色的鳞状印记，栩栩如生。
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指尖微微发痒，嬴欢连忙把双手背在身后，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就把手就伸了出去。
等她再次望向青年时，眸中已重归平静。
他的左耳廓上有几个并不明显的耳洞，挂着一连串海边贝壳形状的耳坠，在嬴欢看来，这与他三好学生的身份实在格格不入。
真是个相当割裂的人。
嬴欢对他的探究心思又多了几分。
阳光之下，面前的青年就像来自深海中的雄性美人鱼浮出海面，在浪花、泡沫与歌声中，引诱岸上的人类一同沉沦于世俗。
青年睫毛颤动，他能感受到，她懵懂的眼神正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处，如同烙印般洗刷不去。
他太熟悉这种直白的目光了，每一年、每一天，他都活在这种目光的审视之下。
眼底划过一丝乏味，他若无其事地收敛起笑意，拉开至正常的社交距离。
“希望你能在这里度过愉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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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终于结束，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在前往医学院的路上，四周提前进行了道路封锁，确保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嬴欢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校园，像只刚出生的鸟儿般探着脑袋，四处张望。
手指轻轻抚过花坛中央的大丽花，花瓣沾着清晨的露水，美而妖艳。
有几只小麻雀落在她的肩头不肯离开，她想了想，干脆带着它们一起前进。
短短五分钟的路程，嬴欢像从花丛里走出来的小刺猬，身上以及周围都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动物。
与校长一行人走在最前方的邬泽回过身去，想要看看那家伙怎么走得这么慢，正好瞧见嬴欢被困在原地的一幕。
他沉默了几秒，原路折回，伸手赶走了她发顶的鸟雀，但转而又飞来了两只蝴蝶。不仅如此，她身后还跟着一连串的小型哺乳动物，犹如动物大迁移。
她以前的体质也是这样么？邬泽冷着眉想。
梅瑟适时地从助理手中接过一把遮阳伞，伞面遮挡住少女大半部分身体，替她“婉拒”了不少小动物。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嬴欢夹在中间，逼人的气场直接吓退了在树丛里蠢蠢欲动的小松鼠。
很快，写着医学院校训的三维投影映入眼帘。
博学、无私、奉献自我。
金色的院徽吸引了嬴欢的全部注意力——那是一只衔着月桂的白鸟，以橄榄枝点缀，象征着优雅、平和。
“这里就是医学界引以为傲的白鸟院，全星际最优秀、面积最大的医学院之一。”厄斯介绍道。
嬴欢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从大型建筑楼走出来的学生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耳朵上配有相同的白色装饰物，类似于水滴形。
“那是医学生内部网络通讯设备，同时也象征着他们的身份，以便有特殊情况发生时能够表明自己的职业。”梅瑟注意到她的疑惑，适时解答。
在某些危机情况下，如果在大街上看到有这种耳饰的人，就可以放心地向他们寻求帮助。
“白鸟院培养了许多优秀人才，比如现任星际联合医疗部司长、狄兰医学委员会会长，还有很多医疗科技公司高管等等。”谈到这里，女人的欣慰之情流于言表。
“据我所知──秦尔槐也是这里毕业的学生之一。”一直默不作声的大指挥官突然补充道。
听到他的话，嬴欢神色恍然地看了看院徽，原来这里就是那个粉头发女人曾经求学的地方吗？
这种神奇的感觉让嬴欢蓦然放松了许多，她仿佛看到秦尔槐的身影在这里一幕幕走过。
捧着书的她、拎着外卖的她、打着哈欠的她、用笔敲脑袋的她……
嬴欢不禁翘了翘嘴角，完全是被自己的想象力逗笑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少女，沉默的同时还有点不知所措。
我嘞个天姥姥，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见过她说话，原来她是会笑的啊？
梅瑟微微侧头，将她毫无防备的样子收入眼底。
看来是很重要的人呢，他想。
“哦，小秦啊。”厄斯也笑了起来，开始回忆往昔，“她可不是什么省心的孩子。”
“打架、逃课、偷拿实验室违禁品、破坏公共设施……”女人一连串地说出了秦尔槐曾经干过的“好事”。
那时的厄斯还是教务处主任，几乎天天都在办公室处理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对秦尔槐的名字简直比自己家孩子都熟悉。
要说全学校最淘气的孩子就数她了，偏偏学习能力还很拔尖，以至于厄斯一想起那张脸就反射性头疼。
嬴欢大概能理解厄斯的无奈，毕竟就算是失忆的她也受不了秦尔槐的脾气，那可是嗓门高过天的女人，自己的耳膜至今还在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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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室内。
在医生的指引下，嬴欢平躺在白色诊床上，等待着精密仪器的扫描。
“咔嗒”一声，束缚带自动弹出，扣紧她的四肢。
“……！”
她微微眯着眼睛，下意识地扯了扯手腕。束缚带几乎没有弹性，表面还很粗糙，磨得皮肤生疼。
【尊敬的患者您好，检查将在指示灯亮起后开始，在此期间请保持静止姿势，以免造成结果误差，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仪器设备自动响起提示音。
……该死，做检查什么的真是人生一大难题，嬴欢心如死灰地想。
然而，她根本没有说“不”的选项，只能老老实实地看着天花板。
玻璃的另一面。
许多人在窃窃私语，他们时而皱眉时而沉思。
红光亮起，嬴欢缓缓闭上眼睛，全身尽可能地放轻松，让自己不去想那么多。
节奏平稳的“滴滴”声代表检查正式开始。
“咚咚、咚咚……”
嬴欢听到自己的心跳与仪器声逐渐同频，眼皮不自觉地颤动，她忍不住咬着唇，心底陡然生出几分紧张与恐慌。
这种感觉就像把自己毫无保留地揭开，开膛破肚，任人品尝。
静，实在是太静了。
嬴欢一度以为外面的世界崩塌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安静？尽管如此，她仍然没敢轻易乱动，生怕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深呼吸，她告诉自己。
【数值正在获取中——】
【35、34、33……】
【注意！目标人物精神值已跌破极度危险值！】
嘟——嘟——嘟——
应急警报声不断机械重复着，红色的灯光顿时充斥了整个观察室。
红光映照着一张张面露惊恐的脸，他们不断调试着设备，结果警报声却越发刺耳。
【警告！目标精神值正在持续降低！】
【29！28！27！26！25！24……】
死亡倒数般的机械音让人们如临大敌。
要知道，顶级连环杀人犯的平均精神值在30上下浮动，就连前几天行动局俘获的那个反叛者头子的精神值也有25！她竟然还在跌落？！
嬴欢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微微掀开眼皮，红光映入眼底。
透过方形的玻璃，她看见一张又一张惨白的脸，有些在急匆匆地调试机器，有些则当场愣在原地。
“呃……哈……”她艰难地从肺中挤压出空气。
很快，他们的面孔在她的眼中逐渐扭曲、错乱，变成一团毫无意义的黑色。
手臂上的肌肉霎时间紧绷起来，青筋暴突，每一次吸气都变得尤为困难。
不、不要这么看着我。
心跳得极快，脖颈表面的血管不断鼓动，刺眼的红光令她感到一阵阵狂躁与恶心。
头痛欲裂。
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有一只脚迈入了地狱，业火灼烧着她的躯体，似要将她吞没。
突然间，杂乱的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嬴欢忍着痛沉声嘶吼，拼尽全力想要去抓住它们。
她的手指以不正常的姿态扭曲着，短发胡乱飞扬，甚至有一部分遮盖住了她的眼睛。
抓住它们，抓住它们──
她在心底不断高喊，齿尖咬破了舌肉，血腥气弥散在唇齿之间。
直到大段大段的记忆像洪流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被关入血色的笼子里，红线缠绕着她的手腕，渐渐隐没于血脉内部；
——她坠落于人群中央，无数尖牙刺透喉管，血液从中喷涌而出；
——她躺在荆棘丛上，花朵将她的身躯掩埋于嫩蕊之下，鸟虫凶猛地啄食着她的皮肤。
“呃、啊——”
固定绑带被她的小臂强行撕裂，凄冽的嘶吼声穿透隔音玻璃，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紧急装置启动。
检查室内的四角放出浅黄色喷雾，很快雾气便布满了整个房间。
声音渐渐消失，气体缓缓凝成水珠，从玻璃上滑落。
这次的精神爆发实在太过突然，险些酿成大祸。
观察室内的人员们齐齐松了口气，幸好这里没人有心脏病史，不然一定得被这场面吓个半死。
红灯熄灭，一切归于寂静。
里面的少女如同童话里昏睡的睡美人，脸颊泛着红晕，眉头还在紧紧皱着，看起来痛苦万分。
在所有人都无言的情况下，站在角落的青年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去看看她的情况。”
一群老学究们齐齐开口阻止。
“绝对不行，梅瑟！现在还无法确定她的攻击性是否消失，这太危险了。”
“是啊！她已经进入发狂状态，更何况以她的能力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
“再等等吧，梅瑟，别冲动行事。”厄斯冷声向他道。
精神值低到这种级别，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反面例子都在证明，众人的谨慎不无道理。
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将阁下站在灯光的最中央，喧闹无边的人声里，他静静盯着她的眼睛。
“我来。”极为不容置疑的两个字。
人群噤住了声。
梅瑟神色不明地望向他，浅色睫毛轻轻颤动：“……”
没有人反对邬泽，或许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常年与反叛者打交道的最高指挥官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劝解。
“邬泽少将──”厄斯叹了口气，“请您务必带上这个，以确保您的安全。”
她递上一个透明的防毒面罩。
邬泽看着周围人担忧的眼神，把“不必”两个字默默咽了下去，伸手接过。
人们望着那抹高挑挺拔的身姿，心里不约而同地为他捏了把汗。
在与梅瑟擦身而过的瞬间，男人冷眉凝望着他，他们的视线短暂交错，眸中带着几分不知名的轻蔑意味。
【虹膜识别通过。】
感应门打开。
军靴踩在白色钢制地板上，瞳孔冷冷扫过床上那位衣着凌乱的少女。
他并不着急上前，而是先着眼观察。
少女呼吸平稳，两只手臂有明显勒痕，小腿以及脸部有轻微擦伤，唇角沾染不明血迹。
看来是经历了不小的折磨。
邬泽一步一步向她靠近，集中精神，无意识屏住呼吸，轻柔地像是怕惊扰了床上的少女。
她一动不动，宛若一具刚死去不久后的尸体，安静、缄默，寂若死灰。
确认现场无威胁性后，邬泽没再有丝毫犹豫，反剪她的两只手臂，拿出腰侧的手铐。
少女面朝下方，脸颊擦过柔软的检查床，双臂被牢牢压制。
然而，就在拷环即将锁紧的一瞬间，紧闭的眼睛睁开一道缝隙，少女缓缓勾了勾唇。
短短一瞬之内，手肘迅速向后猛然一击。
“砰——！”
那是一股极为猛烈的爆发力，轻而易举地将手铐打落至三米之外。
她像一个多关节木偶似的扭过头，眼眸宛若要刺穿他般，眼角染上一丝危险的兴味。
该死。邬泽心下一紧，暗道不好。
现场的人看见这一幕心中大骇，这个女人竟然能在吸入高浓度麻醉剂的情况下仍然保持清醒！简直是前所未有！
而也是在这一刹那间，二人已过招数十次。
她的速度并非常人能够肉眼可见，但邬泽也不是吃素的，他下手狠厉，直击她的弱点——颈部。
可惜，少女几乎完美预判了他的每一个动作，并且还能游刃有余地进行攻守。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邬泽在心中骂道，却无端地扯出一抹笑。
耳边传来少女近乎疯狂的笑声，他的眸色逐渐认真起来，寻找破绽的同时又顺势抵住她的一拳。
邬泽的近身格斗曾被当作完美示范录入教学大纲中，可尽管如此，少女的力量对他而言仍然是有威胁性的。
监控摄像头有规律地闪烁着红灯，一帧不差地记录全程。
尽管军方绝对不允许这段影像泄露出去，但若是浅浅幻想一下，如果这段珍稀的影像流传进了星际网里，将会产生多么爆炸性的热度！
──狄兰最高指挥官和顶级天才肃清者的“世纪之战”。
爆点直接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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