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波特卡斯·D·安》绯色殇幽

41、处刑台

　　离开酒吧后，安和路飞也相互别过，各走各的。

　　重新回到地面上的安的心里感到有些莫名的不舒服，那感觉像是被人揪着心脏一般难以喘息。她抬眼望了望四周，空旷的小巷中没有一个人，空气中带着一丝微微的潮湿，头顶的云也浓厚了许多。明明之前还是云淡风轻阳光明媚，怎么突然就变了个样儿呢？

　　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安心念一动，快步离开。

　　正当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转弯口之际，一个男人从小巷深处的阴影中现了身，他冷冷地盯着安离开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张摇摇欲坠的招牌。他用力地抽了一口雪茄，将烟深深地吸入胸腔中，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将雪茄的烟头在墙壁上捏灭，随手丢弃在阴暗的角落中，男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低头走进了那家地下小酒吧。

　　正如安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斯摩格也不知道在自己的头顶也有一个人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是那人并没有在那里死守着，等到斯摩格进入之后，他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罗格镇的处刑台就位于广场的中央，当初的楼梯早已经被撤去，流淌在地上的斑斑血迹也在岁月的清洗下没有了踪迹，只有一个冰冷的钢铁架子记录着当年的故事。

　　安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厅的遮阳伞下，她端起精美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耳边传来些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几乎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八卦小事。从她的角度望过去，正好能够将处刑台全部收入眼中。

　　她抬眼望了望挂在咖啡厅外墙上的时钟，下午茶的时间都快过掉了。米霍克说好会在广场这边等她的，可她都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可他还是没有出现。

　　那家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安不由猜测起来，不过她轻摇了下头，随即将这个想法否定掉，这个世界上能让米霍克感到棘手的恐怕也就那几个了，而他们这种人怎么会没事跑到一个小小的罗格镇里瞎晃悠呢。

　　只是……安很明显估计错误了。

　　米霍克来了，和他一起的是另外一个身披着墨绿色斗篷的陌生人。他们径直在安的面前坐下，那人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壶，摔在桌子上。

　　安仔细地打量了下那人，他的身材很魁梧，墨绿色的斗篷大衣将他的容貌几乎全部遮盖着，只露出脸颊上的交叉相错的方格型红色面纹。他的手指很粗糙，皮肤因为常年受到阳光照射变成古铜色。

　　“这是……你朋友？”安试探性地问道。

　　而米霍克的表情却是极度的冰冷，他冷冷地扫了那人一样，没有说话。想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是安想象中的那样。

　　“你……就是波特卡斯·D·安？”男人微微抬头，露出一双深邃却满是狡诈的眼眸，仿佛要将安的灵魂洞穿一般。

　　安坐直了身子，轻点了点头，她在海军本部也算小有些名气，出门在外有人认识她并不算太奇怪。这是……这个人让她感到很不安，很危险。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啊！”男人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没有人喜欢当中被人这么笑着，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不认识的家伙。安顿时黑着脸，没好气地道：“很好笑吗？”

　　男人止住笑声，道：“小丫头，别介意，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当海军。”

　　安皱了皱眉，“我是海军也好，是海贼也好，好像都和你没有关系吧，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的确，这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男人不怒，反而笑了下，他起身将手收进宽大的斗篷中，转头对着米霍克道，“人，我看到了。接下去也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米霍克点了点头，就当是道别。

　　“那奇怪的家伙是谁？”男人走后，安单手托着下巴疑惑地低声问道。

　　“革命军的首领，龙。”

　　哐当——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安一时失神，下巴直接撞在了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她揉着生疼的下颚，缓缓地抬起头，仔细地观察着米霍克的表情，却发现他是认真的。

　　革命军龙，是世界政府的头号敌人之一。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他的出身、他的能力，甚至至今的通缉令上他的面容依旧是被斗篷掩盖着大半的。

　　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和世界头号的罪犯如此近。

　　“怎么了？”米霍克似乎没有料到安会如此惊讶，对于她的失态，他显得很是不开心。

　　“没……没什么……”安极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已经有些凉掉的咖啡，“你和他很熟吗？”

　　“他以前邀请过我加入革命军，被我拒绝了。”

　　噗——

　　安惊恐地看着坐在她面前的米霍克，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唾沫，椅子轻轻地向后挪了挪，调整到一个便于逃跑的状态上。

　　咖啡色的液体从米霍克的脸上滴落下来，他伸手拿过了桌上的白色方巾，擦拭了下脸上和身上的咖啡渍。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如同一个贵族，不过这不温不火让安的心快提到了喉咙口，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个……那个……”安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拼凑出一句话来。

　　米霍克隐忍着怒气，用杀人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安。

　　于此同时，广场上突然爆发起了一阵骚乱。安和米霍克都望向了了骚乱的中心，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生怕自己看错的她再仔细一瞧，糟糕，路飞那个白痴怎么跑到处刑台上去的，而且旁边那个正抓着他不放的家伙似乎就是……斯摩格。

　　安观察着事态的发展，耳朵中却捕捉到了海军士兵集合出军的信号。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清楚斯摩格的实力，也清楚他的个性，就算路飞今天不死在处刑台上，以后恐怕也要收到斯摩格围追堵截的追杀。

　　“你不去帮他？”

　　安摇了摇头，“他不是要成为海贼王吗？如果连斯摩格也对付不了，那他就没有资格进入伟大航路，也没有资格去当海贼王。”

　　“是吗？其实你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一边看着路飞和斯摩格在处刑台上的激烈打斗，米霍克也差不多整理完了自己的仪表。他将方巾折好放在桌子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冷漠至极，“你打算怎么办？”

　　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那个……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后面几乎都听不见了。

　　见安的头都快缩到胸口了，米霍克的面部表情也稍稍有所缓和，“海贼王被处死的时候，我就站在这里。”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眼睛望着远着远处的处刑台，那个带着红发的草帽的小子还在上面闹腾。他一直在笑，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22年前……你就在这里？”安用力地撑着桌子站起，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米霍克，“那你岂不是……看到了海贼王……他……”

　　“不错，我目睹了那个历史性的一天。”

　　他闭上眼睛，仿佛当年的情景还在他的眼前。海贼王哥尔·D·罗杰在海军的押送下一步一步走上他的坟墓，然而那个家伙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更多的是豪气和坦荡，如同一个帝王一般。他居高临下，轻蔑地看着地下的所有人，他根本不怕死。

　　海贼王临死前的那段话也是他习武练剑，站上世界巅峰的催化剂之一。而他也记得，在处刑的那一天，在广场围观的人群中那个醒目的身影，龙。

　　米霍克对他有印象是因为在人群的推搡中他不小心撞在了龙的身上。那时候的龙就已经是现在的这衣服打扮，他将米霍克扶起后，只是关照了他一句要注意安全就消失了。

　　正当米霍克回忆着过往之际，广场上再次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绿发和一个金发的男人正死命地战斗着。而路飞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男子压倒在处刑台上，他的脖子和手背一个木板制住，动弹不得，一柄长刀在他的头顶上方挥动着。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就为你们奉上今晚的重头戏，处死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那个小丑打扮的人大笑着。

　　然而，路飞的脸上却挂着反常的笑容，语气轻松：“索隆，娜米，山治，乌索普，安，对不起，我要……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快要死了还在笑？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安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看着处刑台，一脸的疑惑。

　　“哈哈哈哈！”米霍克却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眼底透出一丝了然的光芒，“红发啊，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草帽给那个小子了。”

　　安疑狐地嗯了一声，回想要探寻原因。可米霍克已经闭了口，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走吧。”他对着安道。

　　　“可是……”安面露犹豫，她在担心路飞，上有小丑的长刀，下有斯摩格的虎视眈眈，他要如何才能脱险呢。

　　仿佛是猜到了安的担忧，米霍克道：“放心吧，自然有人救他。”

　　空气中的适度诡异地突然开始提升，天空逐渐黯淡下来，狂风开始肆虐，雨点迅速地疯狂落下。

　　“这雨……”安感到心里的一阵不舒服，呼吸有些沉重。

　　一道雷电突然从黑色的云层中窜出，直勾勾地砸在了处刑台上，钢铁结构的架子立刻被火烟包裹起来。火焰蚕食着铁架子的灵魂，将他掀翻。

　　路飞……

　　草帽随风飘着，缓缓地下降，一个纤细的手臂突然一把抓住了草帽。

　　“放心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