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学猎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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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塞因学院东边的树林此时人头攒动，除了一年级新生，还有非学院内部的人到场，除了一些必须到的贵族，大多都是学生的家人。
卡哈伦见伊西多尔时不时盯着学院设置的内部入场口，他掰一掰手指头都知道对方的想法，只好无奈地说：“等开幕时间到，你自然就能见到了。”
这实在不像伊西多尔会做出的反应，但现在又感觉像是他做得出的。
说罢卡哈伦有些无聊地左顾右盼，为期三天的学猎会，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给一年级学生们一个相互熟悉的机会。
学院允许学生跨专业五人组队，在三天内找到学院藏在树林的五件物品，可以获得在任何一门学科的最终测试里加二十分。
不可否认确实拥有很大的吸引力，现场已经有很多学生在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奥莎站在人群中，一边应付着过来和她打招呼的学生和贵族，一边留意内部入场口。
昨天她突然得知弟弟费里克会和维菲娅作伴一同入场，实际上，她不得不怀疑有人想要利用他们年龄相仿做出点什么事，比如，联姻。
虽然说父母不准备让自己和费里克联姻，但也总有人想利用婚姻，与铎都公爵攀上更近的关系，亦或别的目的。
她低下眼睛，盖过里面的思索，会是皇帝的意思，还是赛罗尼尔侯爵？
奥莎再次抬起头，她并不担心费里克的脾气会冒犯到维菲娅，在这种场合他不至于犯浑。
又和围过来的其他学生客套的谈话间，只听到侍卫喊：“铎都公爵府铎都公子携赛罗尼尔侯爵府凯斯利小姐入场。”
奥莎朝着他们的方向望去，他们来了也就代表学猎会开幕仪式即将开始。
人群中的声音瞬间小下来不少，他们注视着一同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同时也在等待学猎会的开场。
没过多久，维菲娅挽着费里克的手走进众人的视野，院长和贵族们起身迎接。
这是伊西多尔和卡哈伦第一次见维菲娅穿这么正式的衣服，虽然不算华丽，却是能感到属于赛罗尼尔侯爵府的奢华。
一身玫红色丝绒拖尾礼服，裙摆和两边的袖口均镶嵌鱼鳞状的黄金，白皙如玉的脖颈上戴着珍珠脖链，还有一条算不得华丽的银链吊坠，胸口佩戴着象征凯斯利家族的海玉藤胸针，头发挽起，头戴海玉藤花环冠冕。
当然会奢华，维菲娅十分清楚，赛罗尼尔侯爵那么好面子的人，此刻自己作为家族的脸面，他当然会想尽办法，让她在合理的情况下，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而且，侯爵把她和斯特兰送过来，本就是要为了彰显凯斯利家族的强大与……仁慈。
维菲娅心中暗暗嘲讽，继续往前走。
说实话，和费里克·铎都这样手挽手参加宴会什么的，她并不陌生，在过去和他成为朋友的那些时间里，他们总是相伴而行。
对维菲娅来说，她没有永远的朋友，尽管曾经证明了他们当中一些人值得信任，但有时候一次又一次地，从零获取信任会让她疲惫不堪，特别是不需要他们的时候。
这么说或许无情了，可她确实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维持一段对完成自己愿望无用的关系，不如不去打扰，也免了各自的忧心。
卡哈伦看着本就耀眼的人愈发夺目，突然为伊西多尔担忧起来。
伊西多尔有一副好皮囊，可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没落贵族，性格……简直差得要命，卡哈伦忍不住嫌弃，但于凯斯利小姐来说，大概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伊西多尔是一位魔法师，能极好地弥补前面所有不足，是大多数人会认为的，不代表凯斯利小姐会这么想，他们也不可能跑到赛罗尼尔侯爵面前表明魔法师身份，简直傻到乌陆西亚。
阳光下，维菲娅的耳环一闪，卡哈伦眼尖地注意到她左耳熟悉的耳环，不可思议地看向身边的人。
伊西多尔目光怔怔地看着维菲娅挽着费里克的手，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太过复杂，一时也无法分清。
视线落在她的耳坠处，一双银瞳霎时随着耳环的闪光发亮。
卡哈伦清楚这枚耳环的来处，是很久之前伊西多尔亲自设计，亲手制作的，里面还施加了魔法，可以说，这枚耳环，除了伊西多尔，就没有第二个人碰过，不，现在有了。
他就知道伊西多尔不是那么心血来潮给自己做首饰的人。
上方的维菲娅收回自己挽着费里克的手，突觉指尖被什么扎了一下，一阵酥麻。
学猎会按时开幕，她按照之前说好的流程一步步配合。
上首的维菲娅看起来和平时并无二致，明明是同样的脸，同样的笑意，在场的人却能隐隐感觉到来自她的疏离和冷漠，笑不达眼底。
只是并不让人排斥，或者说，这就是很多人想象中贵族的样子，她是来自大贵族家族，便让更多人觉着理应如此。
场上的贵族们隐隐以她和费里克事事为先，她在其中游刃有余，让伊西多尔和卡哈伦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她姓凯斯利。
到底是维菲娅平时看起来易于亲近，令他们都忽视她原来是开国三大家族之一唯一的千金，一个大领主的女儿，出生就含着宝石的，一个真正的贵族。
开幕的时间没有很久，维菲娅被骑士们护送回暂时休息的帐篷，而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不陌生的人。
加文一见到她，立刻迎上去，手上还拿着一封信，行礼：“小姐，这是夫人寄来的信，大少爷让我送过来。”
维菲娅接过，并没有立即打开。
他不露声色地瞄了眼她的眼睛，低头藏住眼底的痴迷，显得愈发恭敬：“小姐，信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维菲娅轻轻颔首，不再理会加文，朝着帐篷内走去。
这么多世，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加文刚刚在想什么，无论他做什么事，出发点都只有两个，瓦霍利安或者眼睛。
加文·鲁特，这个年轻的管家，不管哪一世，都对她所谓的大哥瓦霍利安忠心耿耿，只是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他喜欢收藏美丽的眼睛。
维菲娅曾失去过她的眼睛，是加文·鲁特的杰作。
他对她的眼睛尤为痴迷，甚至到了执着的地步，他见过她的眼后，甚至连他过去收藏的其它眼睛都不再感兴趣。
他以瓦霍利安为第一优先级，一旦发现她对瓦霍利安没有价值，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她的眼睛。
那个时候的加文·鲁特，眼神盛满了疯狂和迷恋，想到这，维菲娅只觉得一阵恶寒。
她对着帐篷前侯爵府派来值守的骑士吩咐道：“接下来无论是谁都不准放进来，不要打扰我休息。”
妮芙听到声音迎上来，手里捧着一杯水，见她手上有东西，也就没马上递上去。
维菲娅坐下，很快拆开信一目十行看完，再一次出现了完全不同的情况。
不过侯爵夫人也算带来一个好消息，侯爵会放弃让她嫁给费里克，至于变数，受侯爵雇佣，侯爵府住上一位魔法师。
这么隐秘的事情侯爵夫人也能发现，看来她的确对她的私生子很是上心。
而侯爵的做法，维菲娅并不认为侯爵疯了。
她心中千转百回，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她让妮芙点个火，把信烧掉。
妮芙怀里抱着刚刚顺手拿过来的包袱，小声开口：“小姐，您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维菲娅视线落在包袱上，眉眼舒缓：“嗯，做得好。”
她伸出手就要接过怀里的包袱，却见妮芙脸上是对她的担忧，她明白妮芙的意思，对她有些无奈地开口：“妮芙，相信我。”
犹豫半晌的妮芙把包袱递上去，哪怕她并不清楚自家小姐想干什么，但已经确定自己会站在维菲娅这一边，那她就不会多问。
听从命令不问其它，是一个忠诚的仆从最该做到的，这也是她为侯爵效命所领悟到的道理。
维菲娅接过包袱，换成一身轻便的衣服，除了玉葫芦吊坠和耳环，将其它饰品一一摘下，又在腰间别上一把匕首，竖起高马尾，披上在几天前问伊西多尔做的隐形斗篷。
虽然只是个半成品，隐形的时间不长，但对维菲娅来说，能用就足够了。
她没想向妮芙隐瞒这件斗篷，毕竟需要妮芙的配合，当她把这件斗篷给妮芙看的时候，妮芙还吓了一跳。
维菲娅解释是她的奇遇，不小心淘到的，这么一个敷衍漏洞百出的理由，也就妮芙会深信不疑。
维菲娅能明显地感觉到，自从那天之后，她想做的许多事情，只要她吩咐妮芙，妮芙都不会问缘由，这也让她省去很多解释的力气。
妮芙总是很可靠的。
“小姐，您要小心。”女仆最终还是忍不住嘱咐。
说完她按照之前的吩咐，打开帐篷门，手撑着没放下来，刚好不那么突兀地撑开一个人足够通过的空间。
她看向门口的骑士，不好意思地开口：“骑士大人，请问能麻烦您帮我打点水吗？我这边要照顾小姐，实在走不开。”
两位骑士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应下，而维菲娅已经借着妮芙开出来的口子朝悬崖的方向而去。
至于奥莎和伊西多尔他们那一边，她也提前交代好，她作为家族代表不能参加学猎会，不用等她，而斯特兰，从那天不欢而散后，二人见面还是谁也不肯先低头。
维菲娅穿梭在树林间，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作响，斗篷也渐渐失去效果，好在计划的地点并不在学猎会的范围内，也不会看到有人到这里来。
见到悬崖后她就停下来，微微喘气，心脏是跑步后的加快。
女孩一步一步走到悬崖边缘站定，静静地望向底下能见到的土地，竟生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失重感。
风吹得她的发尾打在脸上，忽地，她不可遏制地想迈开脚，想卸下所有力气，就那样迎着失重感向下，然后，“嘭！”
脑海中是一遍又一遍地伸出腿，摔下悬崖。
一切就那样结束。
不，不会结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结果。
冲动驱使她向前，理智锁住她的双腿。
少许，她猛地后退一步，她不该产生这样的想法，她不能放弃，还不是最绝望的时候，她已经坚持到现在了，没有理由就此放弃。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匕首，确定在下悬崖的过程中不会掉落后，打开包袱，将里面的钩索拿出固定在树干上，她使劲硬拉几下，确认安全，一路滑行向下。
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前往悬崖，是因为学猎会期间，这里晚上也会被封锁，后面两天依旧这样，反倒今天还可以趁着刚开始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不会在意其它地方的时候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脚触在地面有了实感，维菲娅朝着脑海中悬崖的拐弯处走去。
心脏依旧跳得飞快，说不清是因为运动，还是即将再次看到魔法阵的紧张。
她在拐弯处刹那间脚步猛地一顿，站在魔法阵前的人回头，熟悉的眼睛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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