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15、015 审讯

　　林夏失声道：“完美社区？”

　　警察叹气：“对啊，我们总不能越过那里，完美社区今天有开幕仪式，安保是全联盟最强的，我现在怀疑这是预设的一起阴谋。”

　　在他身后的路相国凝重：“最严重的问题是，完美社区是政府牵头的。”

　　完美社区属于政府牵头《基因法》落地诚意方案之一：
　　他们把人类的基因做分级，从F~S，只有A级以上的“人类”才配进入他们视野。

　　他们的检查很严苛，会清查买房人的财产，就业情形，完全做不了假。

　　甚至从业范围也有限制，因为完美社区是政府的“脸面”，他们是时不时要“上电视”的。

　　其实林夏认为，这种筛查力度，就算有人要犯罪也很难，不全是基因的缘故，但看到的民众不会这么认为，他们会觉得，这就是政策法令推行的结果。

　　他们占据人民眼中“最顶尖”的行业，资产惊人，彼此语笑晏晏，家门大开也放心不会糟窃。

　　小孩随意走在路上，邻里和谐，家庭和睦。这里还是地星。

　　听说，其他行政区的“完美社区”也在推行了，标准就比照着地星完美社区来。

　　但居民也不完全是现役富翁，为了让可信度增加，他们居民来源多样化，只有基因必须符合标准，那些智商不高，纯靠运气的成功人士都不在待选名单。

　　这是谬论。
　　之前林夏就说过，智商测试本身不具完全信力，一个高智商的人和杰出的人，未必等同。

　　大成功中运气，环境，本身实力，缺一不可。

　　警察道：“这恐怕是他们有恃无恐的真相，连光脑定位都懒得剔除，这么轻易的将位址交给我们。”

　　林夏：“但政府如果要人，完全可以好好讨论，不说别的，路叔你不是说几个月他们都会来要人吗？”

　　路相国：“是的，只有基础检查和影像检查，所以——”

　　林夏和路相国异口同声：“他们要做我们不会允许的事情。”

　　但林夏很快又抓到漏洞：“其实如果把路顺安带去研究院，我们也很难阻止，在路顺安完全独立之前，他依然依附研究院存在。”

　　路相国：“小林你说的是，但问题是，小路是人，他会说话啊——”

　　对啊，路顺安如果遭遇了不平的对待，他肯定会说出来的。

　　有鉴于事态升级，明显不能在以玩笑心态对之。

　　警察七拐八弯，把他们带到新的科室，新科室同样隶属刑事科，里头好几个新警察，新警察比起原警察肃穆许多，不仅年纪40上涨，眉眼间还有深深的刻痕；他告诉他们，他们留了两三个同仁在完美社区附近现场，以防有意外发生。

　　但现在他们要刑警队也参与进来。

　　警察说：“今天完美社区初开幕，除了他们的自卫队，还抽调了我们的人手。必要时，我们还可以找我们的人配合。”

　　他们在桌上写写画画，最终敲定：“我们继续联系完美社区，为了公众形象，就算他们不让我们进去，也不会闹太难看。”

　　见林夏等人震惊的神色，他笑道：“我们属于政府但又不属于，没那样听话。”

　　警察说：“我们不只是去救人，还要去破获一起私人聚众不法勾当地点。”

　　林夏点头：“我明白。”

　　**

　　路顺安悠悠转醒时，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饿了。

　　不止是肚子饿，还有一种能量耗尽的饿。
　　他张开手掌，指尖变成以黑泥，但到指节部分就再也无存进，深深的力不从心。

　　房间门突然推开，有人进来，喊他吃饭。
　　现在他已经不在特制椅上了，他在一间狭小的房间，可能是休息室，里面房间空荡荡的，让路顺安想起没安置的杂物间。

　　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张不保暖的薄被，很寒酸，但以一个俘虏身份又好的过分。

　　陆顺安试图起身，却差点跌倒，浑身无力。

　　白大褂走过来扶了路顺安一把，在路顺安要道谢时撇过头，全程保持静默。

　　路顺安终于勉强能站立了，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他看向白大褂。

　　白大褂回望他，表情十分平静，深黑的眼珠转动，仿佛一个无机质的“机器”。

　　就算再小太阳的个性，路顺安也熄了搭话的心思。

　　……

　　路顺安没想到，吃饭的地方，竟然不止他一个人。

　　研究院的人对他们这些俘虏简直放心过分。

　　除了没有他们“自己人”，这间食堂，简直就像普通的员工餐厅，一排排椅子，零星几个外国人正埋头苦吃。

　　路顺安知道，肯定有红眼监控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放大检视，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自由。

　　陆顺安找了个旁边有人的位置坐下。

　　椅子挪移的动静不小，那人吃惊的抬起头，露出一张混血漂亮的脸孔。

　　他有微棕的皮肤，圆圆的眼睛，浓密的眉灵巧偏瘦却不弱的身材，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结实，是个惯会干活的。

　　他发出一个单音节，路顺安听不懂，没关系，笑容是最好的国际语言。

　　路顺安笑出酒窝，擦了擦手，将手指虚虚搭在对方手上，礼节性的握手，对方的眼睛一瞬间睁大。

　　路顺安说：“你好啊。”他用的联盟通用语。

　　路顺安是特意坐这儿的，他坐下前观察了一圈，其他“人”都身形佝偻，身体无力，虽然一直在吃饭，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精神气。

　　只有这人是笔直的坐着，身体时不时动一下，十分警觉。

　　——就像林夏哥形容他的词，有兽性的警惕。
　　想不到到了这地步，他第一反应是去找个和他类似的人。

　　没等路顺安多说一个字，一直视奸他的“白大褂”走到他跟前，指节敲了敲白色长桌，无机质的眼珠满含警告。

　　路顺安眉眼弯弯：“我不会多说的，我这就吃饭。”

　　他现在饿的要死，一头牛都吃的下，要他反抗他也做不出来，更没心思想他们会不会在饭菜里下毒。

　　他低头扒饭，动作优雅漂亮，要是路相国看到肯定很欣慰，可惜旁边除了“试验品”就是机器人，毫无情.趣。

　　旁边的混血时不时看向他，但也没开口。

　　两人相顾无言吃完了一餐。

　　路顺安以为自己会回到那间小房间中，但没有，白大褂把他带到另一间刑讯室。

　　类玻璃材质将房间中间隔开。
　　路顺安进的那侧只有一把椅子和束缚带，而另一侧则可以坐好几个人。

　　被审讯者是谁不言而喻。
　　路顺安重新坐上特质的椅子，白大褂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找来？”

　　路顺安乖乖道：“不知道。”
　　白大褂喝道：“说谎！”

　　路顺安笑了起来：“不，我没说谎，除了图我的基因，我哪里知道你们研究的细节？”

　　白大褂冷哼一声，但被安抚了，他的声音仿佛淬了冰：“接下来我问什么，你最好乖乖答复，不然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路顺安轻巧地点头。
　　手指虚虚一握，黑泥在指尖涌现。

　　……
　　路顺安身上沾了血。
　　那是在他回答错上个问题后，被注射进的未知血液。

　　一管令人不安的猩红色针剂，在空气中滋滋作响，在他“说谎”后，从他的大静脉毫不犹豫推入。

　　没有鞭打，没有电极，没有人常规的处罚或是人体极限。
　　路顺安甚至没受半点伤。

　　但非常疼。
　　路顺安恍然能感觉从手臂开始，体内无数细小的血管正被寸寸被腐蚀，骨髓深处传来针刺的疼。

　　他以为手臂要整个融化了。

　　但实际上，他的臂膀依然光洁，白皙柔韧，富有少年人的弹性与热意。

　　路顺安体质好，从“出生”起就从未生病，然而在现在，这变成折磨他的根源。

　　一针管结束，路顺安被再次萃了血，特伦恩试纸真的非常好用，几秒钟试验结果就变成沓试验结果。

　　白大褂道：“再来。”
　　他的眼睛发红，兴奋的喷出浊气，也不知道在期待路顺安回答错误还是正确。

　　路顺安知道，后面才是重头戏，前面那么多恐吓都只是虚张声势。
　　路顺安浑身肌肉绷的死紧，笑容却越发柔和：“好。”

　　路叔，白姐，林哥……
　　你们肯定发现我不见了吧？

　　他们会来找他吗？

　　……

　　警察骂咧咧从警戒线穿过，悬浮车扬起一阵飞灰，他拉下车窗，回头比了个中指。

　　国际手势让完美社区的警卫脸色奇差无比。
　　“YE#*@&%~！”

　　一连串当地的国骂从宣泄而出，却连尾气都没碰着。

　　警察把窗户摇上，对坐在旁边的林夏道：“你看，这群人就是欠调.教，你吓到没？听说第四星的人说话都文邹邹，一句话掰好几个意思。”

　　“要我说，能贴脸的为什么要委婉？能破口大骂的为什么要卑躬屈膝？”

　　见到林夏的脸色逐渐便秘，警察哈哈大笑。

　　警察：“嘿，开玩笑的，我们还是很讲理的，毕竟是人民公仆嘛……对了，我们大概再半个点就要到目的地了，说好的，你待在外面待命，我让一个同仁跟着你接应，我们进去踩点。”

　　林夏点头，这是他争取到前往研究院的条件。

　　说话不拘一格的警察大哥，开车也很狂野，一条大路硬是开出九弯十八拐的架势。

　　林夏一手捂着着腹部，欲言又止：“其实自动驾驶……”

　　警察：“到点了……你说啥？”他大吼：“我们下车，你跟我来！”

　　林夏：“……好的。”
　　所以说，地星的人都特别直率，是真的吧？

　　急迫的情形没空让人东想西想。

　　除了林夏，有另外五人搭乘悬浮车进入后山，崎岖的山道颠簸难走，很快就只剩下三人跟进，其他人待命。

　　从最开始的卫星导航，很快换成更细致的地质探勘仪。

　　红点不再出声报警，而变成静音的震动型，随着距离越近，闪烁越来越频繁，最终成为恒定的红。

　　警察嘀咕：“应该就在这一带了。”

　　他们穿着厚重的防护衣，徒步穿梭在黏腻的密林中，这里都是绿洲计划种出来的人工树，成林后，每隔百年检测一下。

　　随着时间流逝，树种从单一逐渐多元，和原始林也不遑多让，直到近来完美社区建设，密林才重新定期监测。

　　所以路极其难走。

　　警察蹲在一处树根虬结的百年老树下。
　　粗壮的根系从地面凸起蜿蜒而出，周围好几棵都是合抱的老树，如果不是仪器红点不变很久了，这里就是森林深处。

　　警察套着手套，取了点土样：“在地下。”

　　他指着一处湿润的泥土：“不知道他们的出口在那，但这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林夏忧心忡忡：“但这里明显下不去吧？”
　　警察：“对，而且我们不能把地表炸开，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