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鲸号生存记事》Andersheit

1、加入旅团

　　在黑鲸号的第五层，我很轻易地找到了幻影旅团，也不能说刻意去找，因为他们很显眼啊。

　　十个人就旁若无人地占据了中央食堂的巨大桌子。

　　我将目光移向周围的人群，基本都是男性，在抽烟，打牌，喝酒，很吵闹，但也能理解，因为这里是无权无势的人聚集的所在。

　　这样我更坚定了决心，在脑海中再整理一遍思路，我就向旅团的那一桌走去。

　　由于我的接近，旅团的成员都注意到了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但不包含杀意，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想对他们动手就像是螳臂当车。

　　我来到了库洛洛的面前，在天空竞技场的转播之中，我看到了他的样貌。

　　对上他不含一丝感情的漆黑双眸，我反倒平静下来。

　　“这是我给您的一封信，”我递给他一封密封好的信，普通材质平平无奇，封口的印泥也没用花纹，我想像旅团这样的强盗团伙不会讲究什么礼节之类的繁琐东西，内容才是重要的，“有件事当面说不方便，希望您能看看。”

　　我从未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接触死亡过，他们果真如传言那般危险。

　　库洛洛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确认是否认识我，当然，这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继而，他拆开了这封信，就是一张布满了字的纸。

　　我的生命是否会消逝，取决于他的决定。这太过于冒险，却是我思考出的最优解。

　　库洛洛很快看完了，他将信一折，没有说话，继而拿出了一本书，翻到某一页。

　　下一刻，我听不见声音了。

　　原本嘈杂的喧闹声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我能看见他们嘴唇在张张合合，可听不见声音。

　　“确实不方便被他人听见，因此我做了一个隔间，只包括你和旅团。”库洛洛摊着书，冷静地开口。

　　在天空竞技场之战看他那复杂的能力，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他能够盗取他人的能力，现在正好坐实了这一点。

　　我松了口气，至少能够保住性命了。

　　“团长，她是谁？”一个矮个子的戴面罩男性冷冰冰地开口，并且目光不善。

　　“一个来寻求合作的聪明人。”库洛洛解释道。

　　“我已经给予了所有的诚意，”我蕴含着百分之一百的真诚开口，这不是靠着小聪明就能蒙混过关的场合，“你们可以叫我塔莉亚。”

　　尽管现在的情形已经显而易见了，但我认为还是问一下更保险一些。

　　“库洛洛，这都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吗？”

　　“旅团是一个整体，”库洛洛盯着我，“你应该向他们说明。”

　　只需要说实话就好了，听起来可真轻松，如果不是面对传说中的幻影旅团的话。

　　“我是一名念能力者，能力名叫‘全知之书’”我毫不避讳地袒露对任何一个念能力者都需要保密的事情，一边幻化出一只小巧秀丽的黑色钢笔，通体纯黑平平无奇，和小卖部批发的大路货别无二致，“这是我在18岁时突然出现的能力，连我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我身上，根据网络上的情报，我才了解到这是名叫念的神奇能力，总之只要用这支笔触碰到对方，对方接触到的部位就会幻化成书本供持有者阅读，书本中记录着他的生平一切，无法修改，无从欺瞒，哪怕是催眠也无用，一切的真实都会展现在阅读者的面前，哪怕对死人也有用。”

　　“和派克偌坦相似的能力。”库洛洛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

　　当然我无从了解这个陌生的人名的经历，听这个语气，也不是我能参与的事情，于是我接着往下说。

　　“但同样的一个人所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为了找到关键的信息，这支笔也同样能够进行搜索，例如想要找到某个人，用这支笔在对方的书本上写上人名，就会只出现和该人有关的信息。”

　　“但是，如果没有征求对方同意或是对方没有处于已经死亡的状态，这项能力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并且，能力发动时，除了能力者本身，其他人无法看到书本的内容。”

　　我已经如实地将自己的能力介绍了一遍，等候着旅团团长库洛洛的决断。

　　“你前来的时机很凑巧，”库洛洛再次说出这种我听不懂的话，不过听这意思，我的目的能够达成，“现在请你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伊尔迷，你愿意让这位小姐在你身上施展自己的能力吗？”

　　库洛洛对一位长发及腰，面容清秀的阴沉男子说道，总之，我第一感官就是，看着不像个活人，缺少常人所谓的气血之类。

　　“啊，我没所谓。”

　　连语气也没多少起伏。

　　是我不想过渡接触的类型，但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便走上前，用笔尖触碰他的手臂，很快便出现了书页。

　　奇犽，家族，力量……这样的词语频繁出现，但奇怪的是并不组成连贯的句子，缺乏清晰的条理。

　　我不由得看向他，无节制的眼眸泛着毫无光亮的色泽，他没说谎，一般而言被窥探内心是一件极度冒犯的事情，但他当真一点都没所谓。

　　我看向库洛洛，发出疑问。

　　“您有什么想要我搜索的吗？”

　　“西索的踪迹。”库洛洛很快地说。

　　我写上西索的名字，翻找到最近的一次……窥探他人的内心并不是一件愉悦的事情，因此我才会找上库洛洛。

　　“他并不知道西索的踪迹，最后一次见面是接受西索的委托，也就是订婚契约，只要西索死了就能拿到报酬。”

　　我如实地陈述，西索我知道，是和库洛洛在天空竞技场对战的对手，不过他居然在那样的爆炸下都没死吗？

　　并且，如果不是知道在自己的能力面前绝无隐瞒，我实在很难想象会有人蠢到做下这种雇人杀死自己的委托。

　　“没错，就是这样，”伊尔迷理所当然地开口，“我和他都是认真的，所以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眨眨眼，试图理解这一切，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很好，请你将手放到这本书上封面的手印上。”库洛洛将书合上，递给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将手放到了封面的手印上。

　　下一刻，库洛洛翻开书，那只黑色钢笔就出现在了库洛洛的手中。

　　“交易完成。”

　　库洛洛没什么感情地开口。

　　“团长，这是怎么回事？”反倒是那个大个子开口提问。

　　“呃，要不我来解释清楚？”我看这位团长并非喜欢长篇大论的类型，故而我知趣地主动开口。

　　我看到库洛洛没阻止，加上其余人目光已经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便开口。

　　“我有一个猜测，库洛洛能够盗取他人的能力，这样看似可怕的能力，一定有着制约，比如如果能力所有者死去，这项能力就会消失。”

　　“这只是我是猜测，但现在看来我赌对了，”我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不然你们何必留着我的性命。”

　　“如你们所见，我无权无势，仅仅是一名柔弱的弱女子，不用我说，你们也该清楚在这最底层我会遭遇什么吧。因此我必须寻找到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的念能力，在搜集情报方面还是挺有用的，对吧？”

　　“我考虑过投靠卡金王族或者猎人协会这样的组织，但是又很快打消了这一念头。”

　　“因为这需要信任，我对他们而言只是突然冒出的一个陌生人，并非长期相处的同伴，而我的能力只能我自己窥探真实，也就是说他们无法保证我提供的内容是否真实，因为只要是人就会说谎。一旦猜忌的种子种下，分崩离析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为了不让我有为其他人做事的能力，很有可能会杀我灭口，在这艘船上有谁会在意多出一具无名女尸呢？”

　　“因此，在无法获取信任的前提下暴露自己的能力不是明智的决定。”

　　“真是幸运，我居然能够遇上幻影旅团，更凑巧的是我看了天空竞技场那场决斗的转播，不难推测拥有复数能力的库洛洛能够复制他人能力。”

　　“于是，我有了一个获取信任的想法。”

　　说到这里，我的想法已经昭然若揭了。

　　“主动将自己的能力送给库洛洛换取旅团的庇护。”

　　“旅团能够活跃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应当是能够互相信任的关系，你们总不至于像戒备外人一样猜忌自己的团长。”

　　“献上自己的能力是我最大的诚意，而我所求的仅仅是你们力所能及的庇护。”我无比真诚地开口。

　　“你很聪明，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我不需要你活着也能保留能力吗？”库洛洛看起来并未动容。

　　“那我就只好当场下跪，痛哭流泣地乞求您发发善心饶我一命了。”我同样真诚地开口，我是真的会这样做。

　　在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事物之前，我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那就让我看看吧。”

　　库洛洛拿起笔，自己的能力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真是奇妙，我甚至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这种能力对我非但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是一项莫大的负担。

　　现如今，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困扰了。

　　库洛洛呈现出一种奇妙的神色，令我不由问道。

　　“你查了什么？”

　　“你登上这艘船的理由。”

　　“既然这样，我应该得到你的信任了，至少我无意做任何对旅团不利的事情，我所要求的仅仅是平安度过船上的时光，”我瞬间了然，进一步地博取信任，“在我的能力面前，只有最坦诚的内心。”

　　“各位，尽可能地保证她不死吧。”库洛洛下了这样一条命令。

　　这对于强大的旅团仅仅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生存的根基。

　　库洛洛收起了能力，喧闹声很快充盈了四周，也是很快的，有一群一看就是□□的人前来。

　　我和旅团坐在一起，看着一看就是□□的成员，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能力对旅团尚有力量价值，面对这群人，我早就走为上计了。

　　他们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场，手上百分之一百都沾染了人命。

　　旅团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但根本没理会。

　　“嗨！我叫伊尔迷……西索委托的杀害目标是他自己……我很诚实，我和他都是认真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们旁若无人地听伊尔迷陈述。

　　西索很有名，他的事迹我也知晓，是战斗狂那种我无法理解的类型，被这些怪物盯上，他不可能会有活路吧。

　　不过这和我没关系，他们要找到西索，我的能力在找人上很有用，至少我现在对旅团有利用价值就好。

　　然而，□□已经来到了面前，没有展开什么武装冲突，而是开始了交涉。

　　一位看起来颇具威仪的大叔制止了手下拔枪的动作，开口寒暄了起来。

　　“抱歉，这里被包场了，请你们离开。”

　　他们平常可不会这么礼貌，只是他们知道旅团真的会杀死他们。

　　“这里我们要用，你们去别的地方。”

　　这句话如果换我来说，现在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这还算是比较好的结局。

　　“你们是幻影旅团吧？在这一行是名人，你们在友客鑫大闹，改变了□□的势力版图。我们能够趁乱轻松得到新大陆的占有权，你们算是恩人。”

　　果然，轰动一时的友客鑫抢劫案是旅团做的，果真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危险分子，但他们这是在谈判，不会毫无理智地大开杀戒就好了。

　　“如果你们安静离开，你们登船应该也有理由，我可以协助你们。”

　　如果旅团要找人，和□□合作是一个不错的方法，有足够的实力本身就具备提条件的本钱。

　　□□很爽快地答应了旅团的要求，会帮忙找西索。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跟旅团一起起身离开，他们想要西索的命也好，要闹个天翻地覆也罢，这是和我无关的事情，我们没有共同的目标，也不会走在同一条道路上，我只需要他们最低限度的保护即可。

　　“请问你是旅团的人吗？”

　　□□的人见旅团离开了，还算是客客气气地问我，看见我孤身一人，难免有所疑惑。

　　我自然是会实话实说。

　　“我叫塔莉亚，并不是旅团的人，只是和旅团做了一项交易，交易的内容不能告诉你，总之，旅团在条件允许范围内会保护我。”我有什么说什么，在有虎皮可以扯的时候，何乐而不为呢？

　　说真的，我喜欢现在的这个情形，既没人会刻意伤害我，也不会过于关注我。

　　“你在寻求旅团的庇护？”

　　这位□□头领露出了细微的疑惑表情，这完全能够理解，因为旅团是游离于秩序之外的异类。

　　“这是我认真思考过后的结论，他们是最好的人选。”

　　我同样诚恳地回答他的疑问。

　　但我们没什么深度交流的机会，也没这个必要，旅团不知商量了什么，有人去而复返，理所当然地视□□如无物。

　　“你，跟着我。”

　　这是一位艳丽又冰冷的女子，气质也犹如寒冬霜降般冷冽，隐约可以窥见其中夹杂着的浓烈的杀意。

　　他们对西索的敌意毫不遮掩，但这位却格外浓烈一些。

　　“好。”

　　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她。

　　我被带到的地方是一间客房，出乎意料是一件在第五层算得上十分豪华的地方，而且是双人间，看来是我和她一起住。

　　“团长让我们一起呆着。”这位冷淡的美人开口，没打算多做解释。

　　“好的，只是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我略显尴尬地开口。

　　“玛奇。”玛奇这么说，很显然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

　　我坐到沙发上，是的，这间房间还配备了沙发，还是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如果是针对西索，那你没必要这么担心，现在旅团怎么看都是压倒性的优势。”我轻声细语地开口，如果她情绪不佳，那么作为同居者的我也不会太好过。

　　玛奇向我撇了一眼，她没有开口打断我，于是我接着往下说。

　　“西索这个人我不太了解，我仅仅只看了他和你们团长是比赛转播，看起来他疯狂又嗜血，不是那种善于心计计策会与人合作的类型。”

　　我看向玛奇，没有反驳那就说明我推断无误。

　　“这样的形势不就是，西索他孤身一人作战，就算他个人的实力再强悍，面对旅团全体以及卡金□□的团团逼杀，西索怎么想都必死无疑。”

　　这样都不能叫做推断，而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思考，就是清晰明了的结论。

　　“要是死人会死而复生呢？”玛奇抱臂，姣好的面容逐渐狰狞，“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宰了那个混蛋，把他的头割下来。”

　　若有实质的杀气，令我额头渗出汗珠。

　　等等，死而复生，难道西索做到了这一步？那这可不是一般的变态了。

　　但我也没多大的恐慌，西索再变态也只是一个变态而已，这趟航行，比区区一个变态要危险的事情应有尽有。

　　或许玛奇没有如其他人一样去主动找寻西索，和她在面对西索时情绪会有较大波动也有关，这在念能力者的对决中可是大忌。她和西索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可真是令我一点也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