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输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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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陆啸池还在盯着她。将遮挡视线的头发顺至耳后，黎纯顶着陆啸池的目光，面无表情单手回了张云航几个字。
【黎纯】:我回我妈那了。
【张云航】: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黎纯】:我才应该说这句话。
“你要回去了吗。”
那边的陆啸池突然开口，黎纯被迫一心二用，一边回张云航一边和陆啸池讲话，“嗯……不回。”
【张云航】:怎么办啊，今天特别想见你。
【黎纯】:……
生病的陆啸池格外的黏人。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注意到，他在渴求一种只有“女朋友”才能带给他的关怀。黎纯的心思不在他身上，他便有些焦虑。
“是公司的事吗。”
“不是。”
“那是你那个朋友？”
“不是。”
“该不会是何润辰？”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踵而至，吵的黎纯心烦意乱，她抬头瞥向陆啸池，一副你有完没完的表情。
没有听到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陆啸池也有些不爽，“你现在是在陪我吧，能不能不要和别的男人聊天。”他两手抱臂，赌气道。
陆啸池已经默认了黎纯是在和何润辰聊天，两人虽不在一个频道，但思绪意外地串了起来。
手机再次震动，黎纯的视线随之下落，白暂纤细的手机在键盘区域点来点去，陆啸池轻顶上颚，手一撑就站了起来，随即又大马金刀往黎纯附近一坐。
这位置巧妙，弯折部位隔在两人之间，陆啸池向后靠着，看不到黎纯的手机界面，看不到对面给黎纯发了什么，也看不到黎纯给他回了什么，但可以看到黎纯的表情。
从沙发靠背上摊开的手臂，像是宣誓着什么般将黎纯半圈在内。
眼前的人一点也没躲，甚至就像没看见他、无视了他一般，还是自顾自地打字。
【张云航】:你今天真不回来？
【黎纯】:不回。
【张云航】: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纯】:再说。
陆啸池最清楚这种事他无权干涉，在一旁暗自生闷气，拐着弯变着法向黎纯表达他的不满，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摊开的手握成了拳，陆啸池眼神暗了下来，忍了半天迸出一声“切”。
黎纯和给她发消息的人似乎是聊完了。她收起了手机顺势站了起来，陆啸池仰头看去，黎纯整了整外套，将褶皱抚平，做着这些动作随意丢给陆啸池一句:“你发烧多少度？”
距离上次量体温就隔了三个小时，期间也没吃药，“38度。”陆啸池回她，语气极暗淡，似是一团雾中埋了一团火，只是隔着很远只觉得阴沉。
刚刚还说不回去，现在就站起来整理衣服。黎纯这个女人的话，就算再想信也不能信。
火越陷越深，在雾中渐要消散，但猛然，黎纯的一句话破了沉寂，跃过那朦胧弥漫的雾，直直向陆啸池冲去。
“走。”
？
陆啸池一怔。
“去哪。”
“去输液啊。”黎纯的语气理所当然。
陆啸池就同没听过这个词一样，不可置信地反问:“去……输液？”
黎纯挑眉，疑惑道:“你不去？”
“去去去。”陆啸池就像看见要出门的主人拿起了遛狗绳的狗一样兴奋，他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窜到了黎纯的旁边，“当然去。”
“还是第一次有人带我去输液呢，之前生病都是吃点药扛几天等它自己好。”
吃点药自己扛……也是。
母亲死得早，父亲工作又忙，过去的18年，陆啸池的大多数的时间，应该都是在空荡的家里独自度过，高档的家具，明亮的环境，随心所欲的条件之下，他活得好像一条被收养的狗。
只不过怎么拆家都不会有人说什么罢了。
“这家诊所我经常来，比起医院平时生病来这里更方便。”
“经常？”一长句话陆啸池只捕捉到这两个字，“你经常生病？”他猛地凑近黎纯，昏暗的路灯顺着他的头顶打下，隔着口罩黎纯只能看到他严肃的眼睛。
这里处在居民区，要去医院距离不算近，并且平时如果只是小病，打针开药什么的，还是来这里划算。
这家诊所开了好几年，就是位置偏一点，第一次来不好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狭窄阴暗的小道，两个人挤在一起，脚下的路如陈年旧物般，失修许久，隔几脚就会有裂纹和幺坑问候，四周的墙也不相让，几块砖堆积粗暴地把居民楼隔开，缺乏美观之下，倒将经济考虑到了极致。
真是服了他，黎纯轻叹一声，有气无力地解释:“只要生病基本就会来这里，我是这个意思。”
“那你下次叫上我。”陆啸池一压帽子，直视前方深不见底的路，认真说:“这里太偏，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
他说完这句话下一秒，黎纯就歪头，挑眉盯着他。
许是黎纯投来的视线太过荒诞，陆啸池也随即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可力大无比，现阶段他的力气甚至都抵不过她……
“等你打得过我再说吧。”黎纯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
如此挑衅的话，陆啸池听了却不恼。上个路灯刚走过，下个路灯还没来，借着即将散去的光，黎纯的头顶落下一个力道不重的手掌，她整个被圈在半臂之间，温热的气息瞬间取代了寒气包围了她。
头顶蓦然多了一份重量，与温柔下压的指尖交织，黎纯愣住，下意识弯了弯腰，紧接着，一转头，就看到陆啸池笑嘻嘻咧着嘴角的样子。
帽檐遮盖了他部分的脸，却丝毫没有削减他的得意。只见他大拇指一指自己，信心满满地放言:“你等着吧，我一有空就去健身，让你再也说不出这种话。”
黎纯忍不住嗤笑，“别到时候我已经老了，你仗着年轻欺负我一个老人啊。”
“我们只差六岁好不好，不是六十岁。”陆啸池又赌气般胡乱揉了几下黎纯的头。
原本整齐顺滑的头发硬是被他划出了静电，黎纯被他整得烦躁，一挥手臂拨开了他。发丝如细雨般附着在她的脖颈，黎纯眉头微皱，未等她亲自压下发丝，那还留存触觉的手便将其轻抚。
窄巷之中没有距离也失了分寸，加之脆弱之时不可控的依恋，交织那炽热的呼吸与不太清醒的大脑，浑浊了灰蒙蒙的夜空。
冷风从不留情，无形地吹过，只留下朦胧的视线。那投向黎纯的目光，像一个小孩在梳理珍爱的毛绒玩具，自然到已经失去了思考。
缓缓落下的手沾到了冷气，指尖微微染上了红色，伴着发丝轻微的触感缠结交错如藤蔓般纠葛在一起，风一吹却就散了开。
脚步随着动作缓滞，摩擦在路面悄声作响，先停下的是黎纯，在诊所的亮着灯的招牌越过转弯的街角将光打在她脸上之时。
黎纯平淡开口:“到了。”
陆啸池慌忙收回手:“哦……好。”
抱着不和病人一般计较的想法，黎纯推开了诊所的门。这个点还早，可竟无一人，坐在前台椅子上翻书的徐姨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黎纯，亲切地站起来迎接:“是黎纯啊，晚上好啊。”
“徐姨，晚上好。”黎纯点头问好，随后指了指一旁的陆啸池，“他是我新搬来的邻居，有点发烧，38度，给他输吊瓶吧。”
“行，等一会啊。”
徐姨说完就去药房了。这个诊所是徐姨一个人开的，地方不大，开了多年，设施也略为陈旧。时间带来了椅子上的锈迹，也磨炼了徐姨本就不错的医术。
她一走大厅现在就只剩下了黎纯和陆啸池，除了药房传来的叮铃哐啷响，就只剩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怕打针吗？”黎纯冷不丁地一问。
陆啸池毫不犹豫回:“当然不怕。”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当徐姨大体查完陆啸池的情况，开好了药要给他打针时，陆啸池盯着针眼睛都不带眨的。
黎纯本就是随口一问，她也不觉得陆啸池那样的人会害怕打针，只是不知为何气氛有些尴尬，随便说点什么可以缓和一下罢了。
“徐姨，大概要打多久啊。”
“不到两个小时。”
给陆啸池打完针徐姨就坐回了前台，而黎纯和陆啸池依旧坐在大厅的椅子上，陆啸池旁边有个挂点滴的架子，被打了针的左手搭在扶手上一动也不能动。
“还是第一次见你陪别人来呢。”徐姨笑着调侃，“之前别说邻居，就是狗也没从你身边见过。”
徐姨的话让黎纯一时哭笑不得，她这人向来说话怪，一般人怎么会从邻居转到狗上，更巧的是陆啸池在黎纯眼中还经常幻视成一条狗。
也不知是“没陪人一起来过”还是“狗也没见一条”这两句的哪句，总之陆啸池听后嘴角就一直放不下来。
他微微低头凑近黎纯，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贱兮兮回到:“那我是第一条喽。”
黎纯忍俊不禁，手肘一戳陆啸池，瞥他一眼示意他好好输液。
只是陆啸池似乎从答应黎纯来的那时起就没打算在输液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地等，只见他右手从口袋里笨拙地掏了半天，羽绒服蜷缩声沙沙作响，最后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和一根黑笔。
他将卷子往黎纯面前一张，“黎纯，教我做题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