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赐的少年（上） 天赐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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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手掌心的桜花，飘零下来那天，恰好落到了沾惹尘泥的一缠青丝上。
仅是勾勾唇角，便轻易勾走了一整个夏天。
现在想来，大概“惊为天人”这个词，便是为他而生的吧……
——楔子
…………
小艾遇见阿眠那年，依稀记得，是一个不大热的夏天。
就在不久之前，四五岁大的小艾和大她几岁的姐姐小菀，一同被爸妈从城里送回了乡下上学，跟着年迈的爷爷一起生活。
美其名曰：放养。
彼时的小艾相对来说没有姐姐为人文静，正是爱玩闹的年纪。
她对从未瞧见过的乡下事物充满了新奇，整天顶着个假小子头到处玩耍。
上树摘果，下河摸鱼，爬山捡柴，采花捉鸟。
乡下小镇每天都有各种新奇物事，小朋友也有使不完的充沛精力。
偶尔，小艾碰见几个玩得要好的小伙伴，便一起在村头巷尾晃荡，嘻嘻哈哈的，笑声好不欢乐。
…………
那日，隐约记得似是夏至？
因为过节气的缘故，村里人天蒙蒙亮就起床忙活了。
烧水炉煮，杀猪宰鸡，打扫除尘，节味十足。
小小的村落，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随着山间阵阵清风拂过，十里飘香。
快要接近晌午时分，时辰也不算早了，人们陆陆续续地备好祭拜供品。
一些人肩头挑着扁担，扁担里头放着肉面瓜果，香纸薄酒等。
还有一些人敲锣打鼓，脚步交错，人影绰绰。
马路上时有行驶的车辆呼啸而过，人们紧挨着马路的边沿踱步，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此行的目的地走去。
…………
每逢佳节，约定俗成的人们会热热闹闹地齐聚一块儿，来到村里那棵最高大最古老的榕树下欢贺庆祝。
焚香烧纸，参神拜佛，祷福祈愿，热闹非凡。
这些都是她在城里没有见过的。
小艾第一次见识到乡下拜神的场面，她吮着手指头，扑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跟在众人身后。
过了一阵儿，马路边上出现一条下坡的小路。
矮坡有点陡，众人一前一后，背着东西小心翼翼地迈步下去。
不多时，人们忙碌的背影逐一消失在来时的地平线上。
沿着小径走，尽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被一条小泥草路分成了两半月牙。
湖中有几只长着黑黄色杂毛的小鸭子，不知是附近哪户人家放养的，也有可能是野鸭子。
人们每次来都能看到小鸭子们优哉游哉地在水里游泳嬉戏，渐渐长成羽翼丰满的大鸭子。
湖泊虽然不算大，但是四周长满了又高又壮的绿荷叶，圈住了大半个湖堤。
反正以小艾目前的小矮子身高来说，她根本够不着。
每逢阴天或者下雨天，绿荷叶上会有几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滚落。
村里的大小孩喜欢摘荷叶拿来玩，比如让露珠在上面滚来滚去的小把戏，抑或是下雨天当作天然的遮雨伞。
平常若是家里想换个口味，摘下的荷叶还可以拿来做菜，包荷叶粽，荷叶焖鸡，荷叶焖排骨等。
唔，那就暂且唤作荷叶湖吧。
…………
在小路尽头，是一棵大榕树生长的地方，绿茵茵的树冠好像一朵巨大的菜花——
遮天蔽日，独木成林。
大榕树的气根尤其多，枝干交错盘绕，根系蔓延大地，是小艾见过的天空之下最神奇的天然脉络。
它的长须生得十分茂密，垂丝悬拂水面时树影婆娑，几乎覆盖了整个湖岛。
夕阳余晖，光彩斑斓，风吹叶动，美得不像话——
像水墨画。
偶尔抬头，还能看到一些胆小的大鸟闪电般飞进飞出……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眨眼没了影儿。
不过话说回来，炎热天若是卧在大榕树底下庇荫乘凉，听着蝉鸣曲，舔着老冰棍，喝着快乐水，甭提多舒爽。
可惜，平日里除了过节气比较热闹之外，这儿几乎没什么人常来，倒是怪冷清的。
…………
节气那天真热闹啊，来拜神的人们站在榕树下忙个不停，陆陆续续地挤满了本就不算大的空地。
小艾瞧见人们烧了好大一沓黄纸钱，还把点着的香炷插在了树根旁土堆上的香炉里。
人们上香拜神都是各拜各的，倘若恰巧碰到同村邻里的熟人也会相互打个招呼，不时小声闲聊上几句。
众人都赶在饭点前拜完神，要是碰巧没有空余的位置摆放供品，他们会站在旁边等上小一阵子，看上去不急不躁。
等到其他人收拾离开，赶时间似的速度飞快地摆上自家供品，动作无比熟稔地烧香拜佛，双手合十祈祷神明庇佑，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些熟得不能再熟的土话。
时候不早了，赶时间啊赶时间。
一切神速搞定，大家飞快走人，来去匆匆。
小艾只觉得人们奇奇怪怪的，把供品搬出又搬进，带来又带走，山神吃饱了？搞不懂哦。
…………
临近傍晚，前来祭拜神明的村民已经寥寥无几。
祭坛旁边还未燃尽的香段散发着缕缕香韵，慢慢悠悠地在人走茶凉的树荫底下袅袅炊升，徐徐飘向远山。
香味还怪好闻的。
等了又等，估摸着没什么人来了。
好奇心憋了好久的小艾终于忍不住了，她连蹦带跳地走近烧香的神坛，新鲜感十足地东看看，西看看。
嘿嘿，她现在超像电视机里说的神秘探险家。
小艾伸手摸了摸石台，瞅了瞅祭酒的瓷杯，杯间映出她的倒影。
一晃眼都出门一下午了，小艾有点口渴。
她知道杯子里装的是酒不是凉白开，大人说小孩子不能喝酒的，会醉的，长不高的。
行吧，没水喝那算啦！
好奇心颇重的小艾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将头钻进烧香纸钱的神坛台底。
她闲不住地伸出小指头往石壁暗处摸索，东摸摸，西摸摸，来回抹黑好几个手指印。
“哇，好大的石板，比我还大！怎么砌的？”
小艾纳闷道。
她想钻出来时不小心把头抬高了点，砰的一声狠狠地撞上台顶。
“噢！好痛，痛死了！”
小艾双手忙不迭地捂着头，琥珀橙的眼眸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哭唧唧的小心退出来。
她难受极了双手抱着头猫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稀里哗啦地流着。
嘤，脑瓜肯定被她撞坏了，好大一个包，还好没流血呜呜呜。
小艾害怕又难过，认真地哭着。不一会儿，两条崭新的泪痕挂在了她的脸上。
瞧着惨兮兮的，好不可怜。
哪知寂静无人的天空，蓦地轻飘飘地飘下来一句暗含关心的话。
“喂，你没事吧？”
清泠泠的少年音忽然响起。
咦呀？
哪来的！明明四下无人。
……有鬼？
小艾困惑的表情空白一瞬，泣音戛然而止。
还挺好听……
她缓缓仰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傻乎乎地望去。
却不成想，这一眼，便是她与他故事的开端——
少年犹如盛夏向晚突然造访的流星，骤然划破长空，仿佛这一场触手可及的相遇，曾几何时耗尽了他漫长岁月的守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赐的少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