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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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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细细的雪花飘到了路人脸上,晃晃荡荡地隐匿在口罩和围巾的缝隙间。三三两两的人□□汇在空地上,那是一处广场,四处挂满了五彩斑斓的灯饰,还有约摸七八个大型模型,浑身用红布笼罩着,连灯光也带着喜庆的颜色,唯独眼睛是白光,更显灵动。
有一对夫妻推着婴儿车路过,四下里都是喧闹声,车里的孩子戴着迷你的围巾,圆圆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视线上方的花灯,手里抓着的玩具掉在薄薄一层的雪花地毯上。
她的父母牵着手,亲密地交谈着。
姜期路过时,见到了这一幕,她微微一笑,捡起孩子的玩具,是一只蓝色的小兔子,她用手擦了擦,放到那孩子面前,那对夫妻刚刚反应过来,姜期微微一笑,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只留空气里轻柔的一句:“拿好哦。”
走了几十步,稍微拐个弯,地铁口就近在眼前。
姜老师穿一身黑色大衣,细长的脖子露在外面,脚上也是一双精致的女士皮鞋。她四周全是身着羽绒服,三两成群的年轻人,独她一人站在那里,姜期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上前,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红色围巾,递给了姜老师,说:“非得要今天出门。”
她来了两天,前两天一直待在酒店,闭门不出,只在她们布置时搭把手,出门采购的活只能是姜期和将宁玉两人干。
结果到了今天中午,又装扮整齐地出门了。
没说自己要去哪里。
姜期发的消息也不回,两人在酒店左等右等,下午六点的钟声响了两次,将宁玉打电话过去,才得知姜老师已经在回来的地铁上了。
姜老师接过围巾,缠在脖子上,往前走了两部步,她轻飘飘地回头看一眼站在原地的姜期,说:“小玉还等着呢。”
姜期跺了跺脚尖,低头跟上。
母女俩一时无话。
姜老师在前面,姜期错开一步跟在后面。她们走过了那个广场,路过了那七八个五彩灯饰,
经过了热热闹闹的人群。
终于回归冷清,雪渐渐停了,快要到时,姜老师停下脚步,一直低着头的姜期抬眼,前方的红灯还有八十几秒。
哪怕这个路口人员稀少,没有一辆车路过,姜老师和姜期停在路边,一左一右,静静地等着。
大概有半个世纪那么久,姜期脚下的雪花露出圆盘大的水渍时,姜老师开口了,姜期睫毛上挂着水,她转头看去。
姜老师目视前方,问她:“你喜欢小玉?”
她好像永远胜券在握,明明是疑问的话语,偏偏带上了笃定。
姜期眼皮抖了抖,她收回眼神,像姜老师那样,稳重自持。
“怎么?”她双手抱胸,没忍住笑了笑,“你反对?”
她的笑容桀骜不驯,对于年轻的姜期来说,姜老师不可能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听懂了她语句里的嘲讽,姜老师微微低眼,瞥一眼姜期,反问:“小玉喜欢你吗?”
她的眼神里没有负面情绪,甚至有一丝姜期错觉下的柔和,姜期放松下来,眉毛轻扬,嘴角带笑,说:“那当然。”
灯光变换间,姜老师抬步向前,姜期的笑容僵了僵。
只因为那一瞬间,在前的姜老师仿若没看见她欢快的表情,微微一笑,泼了盆冷水,她说:“你真的确信,小玉现在还喜欢你?”
姜期的神魂为之一振,姜老师话语里的疑惑,平平淡淡,却又是带着那种,姜期熟悉到厌倦的自信。
哪怕她对将宁玉的了解,比不了姜期,可她足够了解姜期。
姜期内心深处的恐惧,她清凌凌的目光如一道利刃,轻易便能扎透。
尽管事实上可能真的如姜老师所言,姜期还是将快要冻僵的手放进口袋,走过路口,若无其事地补充一句:“那当然。”
她们可是全世界最了解彼此的人。
姜期这么安慰自己。
听到姜期这句话,姜老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说:“你说是就是吧。”
姜老师这话堵住了姜期脑海里想好的辩解,她沉默地跟着进了电梯。
还没等她收拾好心情,姜老师就已经和将宁玉聊了起来。
与姜期相同的是,将宁玉也没问姜老师去了哪里,只问她冷不冷?要不要把地暖开得再大一点。
姜老师自己主动提了出来,她对将宁玉说:“我去母校逛了逛,好多店铺都换了。”
姜期沉默地接过将宁玉递过来的水,交到了姜老师面前,耳边,是姜老师感慨岁月流逝的话语。
将宁玉温和地听着,她的嘴边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如既往地,姜老师提到什么就聊什么,从不主动发问。
姜期已经无聊地拿着筷子,上下轻点。
桌子上是她们提前准备好的食物,水果,外卖,和姜老师带来的特产,满满当当铺平整张饭桌。
还有……姜期拄着下巴看向窗边,窗边是她和将宁玉今晚刚刚贴好的窗花,还在窗户把手上一盏精致的红灯笼在发着微弱的红光,她们把对联贴在了靠窗左侧的墙上,一抬头,就是吉祥的话语和各色彩带气球,看着更像是个生日派对。
在这热热闹闹的氛围中,三人终于开始动起了筷子,而方才因为姜老师说话而被压下的电视静音键,又重新恢复了声音,伴着主持人的贺喜声,她们三人举着酒杯跨了年。
酒过半巡,将宁玉顶着通红的脸,静悄悄地半靠在沙发上,姜老师正举着手机拍摄窗外的烟花。
姜期悄悄挪了挪身子,将宁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阖眸,说:“干嘛?”
姜期的脸通红,酒精上头,让她的嘴巴也变得有些磕磕绊绊,吐不出完整的话语,而将宁玉沉静的脸庞就在身侧,她再也没了声响,好像已经悄然睡去。
半晌,姜期低声问她:“你……喜欢温瓷?”
将宁玉没有反应,姜期的眼神里划过一丝失落,她呼吸放轻,轻轻往后撤。
明明还很安静的将宁玉又睁开了眼,她似笑非笑地盯着姜期,说了一句:“你猜。”
姜期的呼吸窒了窒,她的手抠了抠脸颊,又为其炽热的温度而无措,她以手作盖,半遮住眼角,将宁玉微微闭眼间,她才开口:“不喜欢。”
她的目光紧紧追着将宁玉,可对面的人没有再睁开眼,只是轻笑了一声。
声音低微到,姜期误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许将宁玉刚刚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自己的错觉。
姜老师已经满意地抱着手机返回,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随口问道:“你不喜欢什么?”
姜期愣了愣,才说:“我不喜欢今天的酒,度数太高了。”
“还不是你们自己选的。”姜老师说,“小年轻高估自己了。”
姜期闷闷应声,而她视线里的将宁玉,已经坐直身子,抱着瓶果汁,和姜老师一起看手机了。
她们再没交流的机会,又或者说,是将宁玉没有再理会姜期搭话的意象。
无论姜期递了多少眼神过去,将宁玉依旧不咸不淡的反应。
又是这样,整个假期,姜期在将宁玉这边,已经不是第一位的,将宁玉现在对于姜老师的亲切,和在她面前对待自己舍友的亲密,如出一辙。
她讨厌这种□□晾到一边的感受。
那个舍友就是温瓷。
将宁玉关系最好的舍友,对着她的消息,将宁玉总能多几分耐心。
而不是简单地嗯,这些都是姜期和将宁玉相处时观察到的。
而那位温瓷,对将宁玉明显地居心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