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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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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宁玉在竞赛结束后,就又忙了起来,尽管已经升上高二,学业压力增大,她依旧要为自己多攒点钱。
姜老师把其当做亲生女儿来养,炎热的夏日晚上夜摊只能算作她其中一个工作,主要工作是为一个小升初的学生补课。
那是姜老师介绍的,每周四小时,一小时60。
将宁玉成功参加全国竞赛,对于学生家长来说是个正向影响,因此更是在此基础上,多加了两个小时。
高中本就短暂的周日,将宁玉忙到连自己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向来是姜期骑着小电动去她那儿,把她的衣物打包带去自己家一起洗。
将宁玉自从初二奶奶去世以后,一直都是自己住。她的养父母在外工作,带着比她小十三岁的妹妹,每月打给将宁玉二百块钱。
这二百块钱,涵盖了将宁玉所有的水电费,生活费学杂费。
姜老师总是在姜期耳边念叨,将宁玉这么一个好孩子要是自己养着就好了,向来怕麻烦的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唤将宁玉来家里吃饭,为她补充营养。
每周赶去将宁玉那里收拾脏衣服,也是姜老师回回盯着赶着姜期去的。
姜老师把她当另外一个女儿。
姜期很难滋生出什么不好的情绪,将宁玉实在是太瘦了。
偏生她自己好像不觉得苦,也不会去抱怨什么,哪怕胳膊瘦到能够当刀子使用,(姜期不注意撞上去生疼生疼的),也没有全盘接受姜老师的好意,还是想方设法地打工兼职赚钱。
姜期隔了许久才想通,对于年少的将宁玉来说,这一切不是不苦,只是都习惯了。姜老师的一点善意也会被放在心里许久,连带着对于姜期也能耐着自己性子去忍让相处。
她们性格太不一样了,却又有着同样的倔犟,从来不想当低头认错的那一个。
将宁玉会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姜期又会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让自己去低头也不可能,只能借着替姜老师跑腿,来轻轻揭过那一页。
因此,当将宁玉参加完竞赛,发觉姜期同正雯雯这个多年不见的发小,关系亲近,吃饭时也是三人一起,她两的话语自己插不进去时,就不再跟她一起去吃晚饭了。
将宁玉那会应该是生气了的,姜期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当时只是觉得,将宁玉这人莫名其妙地霸道,尤其是在家里,在姜老师面前一副最懂事的女儿模样,在学校却和她赌气,不一起吃饭。
姜期和将宁玉冷战了,具体表现在,她依旧每周去取衣服,但也不会开口交流,将宁玉也知道,如果姜期不这么做,她会挨骂。
学校里两人更是毫无交集,尽管同一个班级,姜期也不会找她讲解难题,下课也不会一起去上厕所接水什么的。
将宁玉清瘦挺直的背影在前,目光专注地放在自己桌前的习题上,姜期就非要在靠后一点的座位上和邻桌同桌放大动静,聊得热火朝天。
而后对着将宁玉抵在桌下的脚轻轻点地,眉毛锁紧的模样心里暗爽。
最后他们是怎么和解的。
很多事情姜期都忘记了,她们小时候吵过很多架,姜老师太爱这个学生了,又太讨厌姜期了,姜期小时候是个混蛋,最爱按照别人明令禁止的地方走。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莽劲,对于姜老师在耳边念叨的话语,常常烦不胜烦。
因此会主动挑事,时不时和将宁玉吵一架。在别人面前淡然一笑,脾气很好的将宁玉,往往在姜期一来一往孜孜不倦的骚扰当中,几乎在一瞬间就会切换模式,两人吵架无数次,冷战无数次,没有像这次这么久,也没有像这次解决方法这么独特。
将宁玉分化了。那天正好是校园里上课的课堂上,将宁玉从未发生反应的腺体突然被刺激分化了。
青春期的小姑娘因为没追到自己喜欢的人而情绪激动,然后一气之下,发生了意外,自己的信息素开始暴动。
本来作为早早开始分化的人群,有抑制贴加持,学校管控及时和分化后类似的经历,大家几乎都不会受到影响,偏偏有一个还没分化的将宁玉。
已经快十八岁还没分化的将宁玉,已经被认为是beta的将宁玉,在这种情况下,突如其来地昏倒在课堂上,早就被老师驱赶到走廊里的姜期,看着将宁玉在自己视线里突然倒下,下意识捞起她,出声唤她,而怀里人已经闭着眼不做反应。
姜期当机立断,背上她就往医务室跑,老师在身后追着。
下课铃声响起,她逆着人流从四楼往下走,背上的将宁玉脸色发白,冷汗滴在姜期的衣服上,有小小一滩湿润的痕迹。
刚要上楼的正雯雯,与他们相聚在二楼楼梯间,她下意识唤姜期,惊喜这次相遇,姜期已经背着人从她面前走过,老师不断在喊着,让一让。
将宁玉就在这次遭遇中突然分化,本身就不是很成熟的腺体早早开始遭受摧残。
未免万一,他们最后去了医院。
老师联系不到将宁玉的家长,姜期和她守在将宁玉的床前,等着医生的诊断。
“这个孩子小时候腺体出过问题吧?”带着黑框眼睛方形脸的医生姐姐问老师,她以为这是将宁玉的家长。
老师的衬衫上也流着汗,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抱着手机拧着眉头等消息。
听到医生询问,下意识抬头出声:“我不知道,我是她的老师……”
姜期不等老师说完,直接问:“那这次会对她有影响吗?”
“她这是一时分化的正常现象。”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将宁玉的脸色比起刚才,确实变得红润了,姜期问。
“她很快会醒的,”医生说,“你们要出院的话,还是要等她家长来,按照医院规定。”
老师面露难色:“可这……”
姜期给姜老师打了一通电话,姜老师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医院,和姜期一同谢过老师,签字确认诊断单。
这些动作做完以后,将宁玉才慢慢醒来。
她只恍惚了一瞬间,就目光平静地看向姜期,姜老师已经开口问她还难受吗?
将宁玉摇了摇头,依旧时不时瞥向姜期,问姜老师自己是怎么了?
姜期注意到她的眼神,说道:“你分化了。”
姜老师点点头:“医生还说你小时候腺体受过伤,这事你知道吗?”
将宁玉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有陌生的布料触感,上面贴着抑制贴,她放下手,余光里姜期像个哈士奇一样盯着她。
“我没有印象了,姜老师。”她撩起一缕散落的头发放在耳后。
姜老师闻言,只说:“最近就来我家吃饭吧,不行我就让姜期开电动车给你送过去。”
学校不容许骑电动车上下学,姜期和将宁玉回家单程就得自行车十五分钟,姜老师这意思,姜期回家以后还得给将宁玉送饭,午休时间更少了。
姜期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还替姜老师解释一句;“医生说你体型偏瘦才:发育迟缓的。”
将宁玉微微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你就跟姜期放学一起过来,省得我多装一个饭盒。”姜老师做出决定。
“谢谢姜老师。”
“收拾收拾,我们出院。”姜老师转身对姜期说,转头又对将宁玉柔声道:“我给你做清蒸鲈鱼。”
姜期摇摇手:“姜老师,那我的糖醋小排能安排上吗?”
“明天做。”
“谢谢小玉姐姐,我有口福了。”姜期调皮地眨眨眼,怀里抱着将宁玉的书包,里面装着医院的单子和她的外套。
姜老师黑色发丝上闪着光泽,空气里的青柠味道淡淡,光影击透玻璃落在姜期的眼底,将宁玉下床时恍然撞入了星河。
这一刻,将宁玉梦里的天堂也不过如此。对于医院也少了几分抵触,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噩梦。
四年前,将宁玉的奶奶死在了医院。
红绿交错的手术室灯光闪烁着,将宁玉好像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一切变得颠倒:
漫长的绿灯中寂静的车群和短暂的红灯里,无数的车辆穿过人行道略过黄色指示线,直直撞上同伴,撞上电杆,撞上她,避之不及,僵硬在当场的她。
耳边却不是车辆撞击的响动,仿若念经的低语却听不清,闭上眼集中精神,就知道那是有人在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现在,一切改变了。
姜期坐在她身边,顶着将宁玉带有深意的目光,悄悄瞄一眼驾驶座,低声对将宁玉说:“这次就过去了。”
她的脸上不沾半分阴霾,之前刻意捣乱的人换了模样,依旧很可爱。将宁玉不由问她:“你想好去哪上学了吗?”
“当然是大城市。”姜期理所当然地说,见她没有告状的意思,便拉开一点距离,问她:“干嘛?你想告诉我,你被保送了?”
将宁玉的脸色不变,直说:“担心你不能得偿所愿。”
姜期有些恼火,又见姜老师在前毫无察觉地开车,她压低声音对着将宁玉的耳边说:“我肯定会去京都上大学的。”
将宁玉眯了眯眼,姜期身上的松木味浅浅侵入她的鼻腔,依旧淡淡道:“那就拭目以待喽。”
姜期也察觉到这种距离的陌生感,将宁玉身上的青柠味好像把自己腌入味了,不自觉地侧身,拉开一点距离。
将宁玉只看了姜期一眼,偏偏她就有些不自在,转眸看了看四周,只低声说一句:“你信息素还挺好闻的。”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单调的数影上,余光里,将宁玉的嘴角带一点笑意,嗯了声。
她快速回头瞄一眼,将宁玉的耳朵红的像宝石。
视线收回时,瞥到她薄如刀片的胳膊肘,咽下了到嘴的嘲讽。
只心里哼哼声:死装怪。
将宁玉视角下,姜期侧头,连后脑勺也圆圆的,生动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