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替身不是术式》雾涟山

6、南瓜，红豆，柚子汤 2004年

　　2004年12月21日，傍晚六点半。

　　最近几天一直在飘雪，落在地上的雪化了又冻，积了薄薄一层冰。花京院萤乃哈着白气，踩着咯吱咯吱的路往家走，她举起手，几片飞雪便落到掌心洇开。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到冬天了。

　　路过伏黑家时，她瞥了眼，房内漆黑一片，她们是出去了吗？

　　疑惑在走上自家院子时解开。屋内的灯光透出，照亮了院子的一角，在那里，几个胖雪团子紧紧挨着，不用猜就知道是美美子她们堆的。花京院萤乃好奇地走近端详，在看清时不敢置信地眨眨眼，东西没变，好吧，不是她看错了。

　　她站在雪团正面，一言难尽。

　　雪团子很可爱，由两个球球组成，上面的球捏出头发形状，下面的球有着棉衣的轮廓，但是，但是它本应该是脸的位置不是石子或纽扣，而是人的大头贴。

　　谁懂她看到六个人脸雪团时是什么心情啊。

　　系统看到这一幕也麻了，它憋了半天，委婉说：“不愧是咒术师的苗子。”

　　当咒术师还要这种天赋吗，花京院萤乃深吸一口气，算了，孩子开心就好，人脸雪球看久了其实还是有种别样的萌感，她整理好心情，推开门扬声：“我回来了——”

　　“姐姐！”

　　菜菜子和美美子听到动静，立马从沙发跳下，几步跑到玄关。花京院萤乃将大衣放到挂衣架上，笑着蹲下迎接姐妹俩热情的拥抱，待二人松开后，她把手提袋举高展示，“锵锵，今日份甜点。”

　　“哇，”菜菜子接过手提袋打开，“是电视上的绿色蛋糕！”

　　“是抹茶千层蛋糕。”美美子一字一句认真重复，踮脚替花京院萤乃脱下围巾。

　　“谢谢美美子。”花京院萤乃摸摸美美子的头，看向餐厅，围着暖色围裙的伏黑明里放下餐盘，笑容明媚地说：“欢迎回家。”

　　花京院萤乃冲伏黑明里露齿一笑，顺着姐妹俩的力道往屋内走去。距离搬进新家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伽场姐妹也从一开始频繁的夜里惊醒，慢慢变成现在活泼的样子，曾经黑暗的记忆对她们来说是不可否定的过去，但已不再影响她们对未来的向往。

　　菜菜子拽着花京院萤乃左手，蹦蹦跳跳地说：“姐姐，惠今天和我们堆雪人，伏黑阿姨烤了好香的小饼干！”

　　看她们过来，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小朋友站起来，脆生生地喊：“花京院姐姐。”

　　花京院萤乃视线停留在小孩头顶□□的头发两秒，笑眯眯地回应：“你好呀惠，玩得开心吗？”

　　“嗯。”脸上带着婴儿肥的惠认真点头：“开心。”

　　美美子在一旁补充：“伏黑叔叔说惠堆的不像，惠就拿了伏黑叔叔的照片放到雪人上。”

　　等等，原来雪人放照片是惠想的主意吗。

　　花京院萤乃看着表情骄傲的惠，仅思考一秒就十分给面子地鼓掌说：“惠真厉害，这样大家就能一眼看出雪人是谁了。”

　　伏黑惠两眼亮晶晶，耳朵红彤彤地说，“这个办法是我在爸爸丢的书里看到的。”

　　万恶之源是你啊伏黑甚尔，还有那本书到底是讲什么的啊，不要什么都随便丢啊！

　　“欢迎回家啊，红豆饭快煮好了。”伏黑甚尔从厨房里探出头，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他手里端着刚煮好的南瓜汤，满满一锅冒着热气。

　　伏黑明里走过去，伸手想帮忙，伏黑甚尔轻轻摁住她，仅凭一手便拿稳了锅，“我来，你身体才刚开始好转，要多休息。”

　　见花京院萤乃往厨房看，伏黑甚尔将南瓜汤放在餐桌上，慢悠悠地笑道：“叫那几个小家伙洗手吃饭，有你爱吃的寿喜锅。”

　　“伏黑先生真贤惠。”花京院萤乃比了个赞。

　　伏黑甚尔哼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菜菜子她们和惠去洗手了，花京院萤乃则被伏黑明里拉着聊天。

　　伏黑明里眼神温柔，她注视着花京院萤乃，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吐出一句话：“花京院妹妹，谢谢你。”

　　花京院萤乃一愣，笑着回答：“没什么。”

　　伏黑甚尔背靠墙壁，抬头望着天花板。以他的耳力，自然能听到外面的对话。

　　自从生下惠，伏黑明里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他发了疯的找办法，却始终无能为力，眼看妻子躺在病床上日渐衰败，他的灵魂便也好似逐渐腐朽。直到有一天，伏黑明里叫住他，笑着说：“我们回家吧，甚尔。”

　　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却胆小的不愿面对，固执的装作和往日一样就好像不会失去。

　　但某一天突然迎来转机。

　　那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安静许久的隔壁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他不在意，坐在窗边的伏黑明里却好像看见什么，表情有些担忧。

　　当天下午，他只是出了个门，回家后家里只剩躺在摇篮里睡得香甜的惠。顺着痕迹，他找到隔壁家，开门的是个粉发小姑娘，看到他好像被吓傻了，问了句怪话，当时他眼里只有身体不好的妻子，直到回家后才发现不对劲。

　　伏黑明里这一趟出门不仅没让病情恶化，精神反而好像好了点。他记在心里，接下来几周都在暗中观察，还放了几只低级咒灵试探，果不其然，那两个小孩能看见咒灵，而那个小姑娘每天跨城兼职，体力好的疑似又是一个天与咒缚。

　　天与咒缚能做到治疗吗？他不知道，但伏黑明里缓慢好转的事实毋庸置疑。

　　猜想被证明是在一个蝉鸣阵阵的夜晚。他和往常一样如入无人之境般熟练的翻墙，落地时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发着幽光的眼睛。

　　那时花京院萤乃安静地看他，似乎看穿了藏在他皮囊下的恐惧，于是提出了交易。

　　只要能救伏黑明里，他干什么都乐意，伏黑甚尔毫不犹豫。花京院萤乃履行了她的承诺，快到冬天时，伏黑明里再去医院检查，医生拿着检测单，惊讶地说各项指标都在恢复，只要好好修养就不会出事。

　　伏黑明里在道谢，他又何尝不是。

　　“叮——”

　　饭煮好了，红豆的香气从缝隙中溢出。伏黑甚尔回神，再次挂上那副懒散的微笑，他哼着歌，替每个人都舀上饭。

　　厕所里，三个小朋友排队洗手。先洗好的惠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美美子手腕上的手链。

　　菜菜子注意到他的视线，得意地挽起袖子展示：“我也有哦，是姐姐给的护身符哦。”

　　美美子一边擦手一边解释：“姐姐说有怪叔叔每天晚上不睡觉跑到别人院子里，让我们带上以防万一。”

　　惠瞪大眼睛，他决定一会儿就跟妈妈说。

　　等姐妹俩洗完手，几人结伴走到餐厅。花京院萤乃正在帮忙端饭，此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寿喜锅里的汤咕嘟嘟冒着泡，撒了满满酱汁的炸猪排整齐摆盘，新鲜的牛肉摆了几十盘，还配有各种各样的蔬菜。

　　伏黑甚尔拿出两瓶特制料汁，放到惠和花京院萤乃的位置旁。花京院萤乃自己的是辣味料汁，惠的那瓶则是特调姜汁，菜菜子倒了几滴辣汁，不死心尝试，结果被辣的不停喝水，望着那瓶辣汁，和能面不改色吃它的花京院萤乃，她不由得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这顿饭一吃便吃了一个多小时。几个小朋友吃的不多，伏黑明里要控制食量，于是菜大部分进了伏黑甚尔和花京院萤乃嘴里，等吃完再打扫干净，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

　　花京院萤乃坐在长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怪兽电影。伽场姐妹和惠盖着一张大毯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伏黑甚尔和伏黑明里坐在一旁的双人沙发上，时不时低声说几句话。

　　时间一点一滴流淌，趁惠全神贯注，花京院萤乃走到楼上的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电影快结束时正好马上零点，伏黑明里推了推伏黑甚尔，后者会意，和她一起去了厨房。菜菜子和美美子借口上厕所，同样回房间拿给小伙伴准备的礼物，一时间客厅只剩伏黑惠，他坐在沙发上，心中有所猜测，随着那个时刻的倒数心脏跳动的越发剧烈。

　　电视上的时间终于跳过最后一秒，同一时刻，几人的欢呼响起——“惠，祝你生日快乐！”

　　花京院萤乃将礼物盒放到惠面前，替他戴上尖尖的生日帽。伏黑明里端着个小蛋糕走过来，笑着亲亲伏黑惠的脸。伏黑甚尔关上灯，弯腰将蛋糕上的数字蜡烛点燃。

　　花京院萤乃拿着手机，将这一幕录下。画面里，美美子和菜菜子坐在惠的两侧，拍手唱起了生日歌，伏黑明里满眼爱意地看着惠，靠在伏黑甚尔怀里，在众人的围绕下，惠闭上眼，轻声许下了愿望。

　　吃蛋糕的时候每人都分了一口，因为是姜味蛋糕，惠吃得很开心。

　　菜菜子和美美子看着叉子上只咬了一口的蛋糕，默默将它放入绝对不会回购的清单。

　　花京院萤乃等几人笑闹累了，扬声说：“今晚还要泡柚子汤哦，泡完澡大家就早点休息吧。”

　　几个小朋友高声回应：“好！”

作者有话说

　　花京院萤乃：我需要咒具，情报和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