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替身不是术式》雾涟山

16、天元 “那就好。

　　“那就好。”花京院萤乃抬头，望着透过叶片洒下的碎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段时间咒灵就跟蟑螂一样一窝窝涌出来，悟每天都嚷嚷着要把那些压榨学生的无良老头子打成橘子饼，听说昨天还跑到总监部去大闹一通。”

　　“可恶，这么有意思的事居然不带我们。”花京院萤乃捶胸顿足，多好的机会啊，说不定还能讹呸，申请补贴。

　　夏油杰闻言眼中闪动笑意，他捏着冒着水珠的易拉罐，感受凉意在手心蔓延，胸口说不清的燥意逐渐平息，“夏季是咒灵的高发期，咒术师人手不够，让学生顶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况且弱者毫无自保能力，身为强者，自然要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花京院萤乃沉默，她扭头，直直地盯着夏油杰看。

　　夏油杰侧头：“怎么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类似的话了，花京院萤乃组织语言，缓缓说：“杰，你对弱者的定义是什么。”

　　夏油杰怔住，他思考片刻，给出答案：“需要被保护的人。”

　　“你说的是个很广泛的定义。”花京院萤乃扯住头发，突然觉得糟心。她可没忘记刚来这个世界时，系统透露有人会试图杀死所有普通人来创造没有咒灵的世界，虽然夏油杰没有表露过倾向，但按照套路，越是舍己为人的好人越是容易黑化，为了以防万一，她表情沉重，试探道：“如果你认为的弱者伤害了你在意的人呢？”

　　沉下脸的花京院萤乃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往常总是柔和弯下的眉眼拉平，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无形的气势自她身上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变得压抑。

　　坐在她身边的夏油杰肌肉下意识绷起，又强行放松。相处半年，他早已把花京院萤乃当成可以信任的同伴，即使对方现在状态明显不对，他仍第一时间关切地说：“你还好吗，是我说的话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吗？”

　　花京院萤乃摇头，她一言不发地盯着夏油杰，等待答案。

　　“好吧，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谦逊的外表下，独属夏油杰的傲气终于显露。

　　花京院萤乃没打击他的自信，话锋一转：“说起来，天元大人活了那么久，还算是人类吗？”

　　夏油杰差点没跟上跳脱的话题，见花京院萤乃表情恢复正常，他好脾气的笑笑，顺着她的话说：“老师说天元大人的术式是‘不死’，所以她应该还是人类。”

　　花京院萤乃大胆猜测：“如果是字面意思的不死，那这么强大的术式一定会有相应的条件，如果条件没达成，那天元大人是否会产生畸变？”

　　夏油杰张了张嘴，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由得陷入深思。

　　就在这时，熟悉的身影从操场对面走来。夜蛾正道还是那副酷哥表情，他跨着大步越过操场，对夏油杰微微点头，随后低头对花京院萤乃说：“萤乃，天元大人找你。”

　　花京院萤乃诧异地睁大眼睛，不是吧，刚蛐蛐完正主，这么快就被找上了？

　　夜蛾正道面不改色：“不用担心，天元大人只是想找你说几句话，跟我来。”

　　说着，他率先往前走去。花京院萤乃丧着脸起身，对夏油杰挥了挥手小跑跟上。也不知道传闻里，作为超强增幅器·活了不知道多久·从未展露面貌的天元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嘶，不会是幕后boss的设定吧。

　　花京院萤乃谨慎地翻找背包，将那个被她擦得锃亮的金色头盔扣在头上。

　　夜蛾正道不知道她在背后的小动作，沉默地把她带到林中深处，“从这里下去，就是薨星宫。”

　　他朝阴影处点了点头，转身对花京院萤乃说：“我在这里……等你。”不巧，他回头时正好被站在阳光下，头顶亮的堪比太阳的花京院萤乃晃了眼睛，不自觉流下生理性眼泪。

　　花京院萤乃如临大敌地看着猛男落泪，心中大惊。夜蛾老师为什么突然看着她眼含泪水，难道说下面有诈！

　　系统欲言又止：我觉得可能不是这个原因。

　　花京院萤乃凝重地看着她眼前打开的栅栏，只觉电梯里吹出的冷气都带着阴谋的味道，不过那又怎样？她平复心情，安静地走进电梯，手动将栅栏拉拢。她总能活下来，不是吗。

　　电梯快速下行时带着轻微的失重，伴随最后一声低鸣，周遭逐渐安静。花京院萤乃扒开栅栏，从电梯里走出，略微好奇地打量四周。

　　薨星宫，位处咒术高专最下层，是天元大人居住的地方。和她想象的森严不同，此处空无一人，黑黝黝的洞口一字排开，在最深处亮着细微的光。

　　花京院萤乃随便选了个洞口，没走多久，眼前便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颗巨大的树干，无数木屋呈环绕状拱卫在大树身边，她现在所处的位置约是树木中段，遥遥在屋顶后望到一点树根。

　　花京院萤乃左右看看，迟疑地对空气打了个招呼：“嗨，天元大人？”

　　理所当然的无人回应。她也不气馁，没多久便从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房子里找到条楼梯。她站在上头往下看，确认这应该就是直通大树根部的路。

　　花京院萤乃：“所以为什么都有电梯了还不能直达。”

　　系统：“好问题。”

　　难得进来，花京院萤乃没急着往下走，而是做了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事——探索周围环境。

　　她灵活翻身，从窗户口像条鱼般溜入木屋。然而她连进几个房间，除了房屋最基本的结构，连个家具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好东西。

　　大概是她在外头耽误的太久，神秘的天元大人终于不再等待，在她再次破窗而入时，迎接她的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房间，而是一座巍然耸立的正殿。

　　花京院萤乃嘴角微勾，在半空调整姿势轻盈落地。

　　果然，只要天元想，她就可以直达终点。

　　“初次见面，猩猩女王。”

　　还没站直的花京院萤乃踉跄半步，一脸坦然地抬头：“不愧是天元大人。”

　　站在她对面的是位头发凌乱的老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然而即使面容苍老，天元眼里仍闪动着经由岁月沉淀、波澜不惊的智慧。

　　“我知道，你在寻找羂索的踪迹。”天元双手抱胸，“也知道，你是突然出现的无根之人。”

　　“放心，既然这个世界接受了你，我也不会做些煞风景的事，这次叫你来一趟，也只是为了亲眼确认我的判断没有出错。”

　　天元露出慈祥的微笑，她手一挥，地上便出现两把躺椅，“坐吧，你应该有很多问题。”

　　花京院萤乃没感受到恶意，她往殿里瞥了眼，配合地收起头盔，坐在躺椅上问：“天元大人，你认识羂索吗？”

　　“是的，那孩子是我的旧识。”天元垂下眼，语气无奈：“虽然不知道你和它有什么恩怨，但它活了上千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存在。”

　　花京院萤乃：“我见过它两次，除了额头相同的缝合线，两次都是不一样的人，根据加茂家古籍记载，明治初期曾有个叫加茂宪伦的男人被称为最恶咒术师，他的额头也有类似的缝合线。”

　　“他们都是羂索吧。”花京院萤乃说：“和你不一样，它没有固定的相貌，本体只是一个大脑。”

　　她说到这时脑中不经意想起涮脑花，反应过来后不禁再次痛苦面具——不要啊，以后她要无法直视脑花了。

　　天元默认，“即使有我平衡，往后诞生的咒灵实力也会越来越强，我无法预测羂索下一步会干些什么，你要多加小心。”

　　花京院萤乃点头，又问了个她早就好奇的问题：“天元大人，你的术式有什么条件吗？”

　　天元：“嗯，每隔500年，我便需要与[星浆体]同化。”

　　又是一个新的词汇，花京院萤乃暗自记下。接下来两人随便聊了一会儿，许久没和人聊天的天元耐心十足，每个问题都会给出答案，直到时候不早了，花京院萤乃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通过聊天，大概看出花京院萤乃是什么性格的天元表情柔和，她就像看着晚辈的长辈般替她开了门，还表示有什么问题下次也可以来问她。

　　所以说这种能力真的很方便。花京院萤乃进门，眨眼间便回到了电梯，等熟悉的细微颠簸过去后，还没拉开栅栏，某人拉长的声音便从缝隙传来：“好慢啊——”

　　五条悟蹲在树下，百无聊赖地摁着手机。与此同时，花京院萤乃的手机疯狂震动，她打开一看，全是五条悟的消息轰炸。

　　[天上天下我最强]：[猫猫倒地]

　　[天上天下我最强]：[猫猫无聊]

　　[天上天下我最强]：今晚聚餐，杰请@#$%^&*！

　　大量的表情包里夹杂着少量文字，花京院萤乃无奈，回复了个[猫猫摁头]的表情包。

　　“你们怎么都来了，夜蛾老师呢？”花京院萤乃拉开栅栏，看向蹲在另一边玩手机的硝子和杰。

　　夏油杰收起手机，硝子站起身，拍拍裙摆解释：“你上来的太慢，老师有事先走了，他们说晚上聚餐，问你想吃什么。”

　　“这样啊。”花京院萤乃想了想，提议：“吃火锅吧，我想点几份脑花。”

　　只要她吃的够香，奔跑的脑花就不能对她造成精神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