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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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亚当”其人，莉莉丝基本是闭口不谈。
路西菲拉对他的全部了解，来自于夏娃和人类圣徒们。
夏娃每次提起他的语气都相当暴躁，关键词提炼出来就是“废物”“胆小鬼”“难以理解”，听起来很难想象两位同样都是人类之始祖。
圣徒们的语气就温柔许多。比如摩西，他就说亚当为人类这个族群带来了机遇，为某种更大的光荣做出了牺牲。
当时的路西菲拉：“‘更大的光荣’是什么，‘牺牲’又是什么……”
尽管圣徒们讲话都轻声慢语，但路西菲拉还是经常听不懂。
路西菲拉在常年的困惑里积攒了超级多的好奇，如今她决定满足一下自己。
通常来说，人类这个族群的寿命小于一百年，可以被归类到短生种里。
就算是圣徒，他们的“永生”也是在第一次死亡之后才能实现。
但是，按照地狱建立的时间来推算，亚当已经活了九百多年了——听起来就不是一个普通人类！
人类的聚集地外，路西菲拉披着斗篷，探头探脑，轻松地从人群中辨认出了亚当。
从力量的视野来看，亚当在人群中，就像是雄鹰在鸡群中，如此突兀醒目。
从单纯的外表来看，与普遍灰头土脸的人类不同，亚当的画风明显和路西菲拉的长辈们相似，就算穿着朴素的衣服、手里还拿着农具，其外貌也卓尔不群。
耕地的休息期间，亚当坐在田埂上，坐姿相当朴实。
棕发绿眼的人类朝着路西菲拉的方向招了招手：“你是路西菲拉吗？”
路西菲拉惊疑不定，下意识把斗篷又往前面扯了扯。
“我能看见。”亚当无奈地说，“请过来坐坐吧。”
在强者面前，就连隐蔽斗篷都起不来作用，路西菲拉悲伤地掀了斗篷，坐到亚当身旁：“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夏娃跟你聊过吗？”
“夏娃从不和我说地狱的事情。”亚当语气平静，“我只是知道路西法会有一个女儿，你的相貌又太过明显。”
“你见过我父亲？”路西菲拉歪头，“可他从来都没跟我提到过，夏娃说起你的时候，他也不参加。”
亚当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些怀念：“他没和你说起过才正常——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就不会从天堂坠落。”
“什么？父亲居然不是因为不符合天堂考核标准才被开除的吗？”路西菲拉大吃一惊。
亚当：“……”
人类始祖看了眼表情单纯的地狱公主：“路西法曾经是天堂最优秀的天使长之一。”
实在很难把自家懒散的魔王爹跟“优秀天使长”这几个字连起来，路西菲拉的翅膀不安地抖了抖。
考虑到热爱摸鱼的天性难以伪装，路西菲拉想象里的天堂逐渐成了批量生产工作狂的基地——说起来，杜玛每天可怕的工作量……
路西菲拉逐渐被自己的想象说服。
“不过要说‘考核标准’……也算吧。”亚当说，“他不符合的是最基础的那条。”
路西菲拉等着他继续解释，亚当却不再仔细说了。
路西菲拉有些沮丧。
她的第一印象没错，亚当果然是会在某些事情上敷衍她的强大长辈。
或许是生者世界的光明太刺眼——
地狱没有太阳，只有黑夜和晨曦。
路西菲拉觉得自己头有点晕。
她从斗篷口袋里摸出一颗苹果，卡擦卡擦啃了几口，稍微舒服了一点。
她看向亚当：“你要吃吗？”
亚当摇了摇头：“我并不喜欢这种苹果的口感。”
能吃但不喜欢——跟别西卜一样。
路西菲拉继续啃苹果。
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你去过炼狱吗？”
“没有。”亚当说，“我的死亡之日还未到来。”
“那你怎么知道这种苹果是什么味道？怎么会知道它和其他苹果不一样？”路西菲拉问。
亚当从容：“很久之前，我住在伊甸园，那里的果树结的就是这样的果实。”
新的苹果树！能长苹果树能住人的地方！
路西菲拉双眼逐渐放光：“伊甸园怎么走？能指个路吗？”
“我对伊甸园的记忆还是九百多年前的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化。”亚当沉吟片刻，拿起一根树枝，给路西菲拉画了一幅简单的地图，“你首先会经过绵延万里的森林，然后遇到位于世界尽头的高山，在高山之间找到一条隧道，那条隧道就直达伊甸园。”
“在我离开之前，伊甸园是有天使负责守卫的。”亚当提醒。
路西菲拉相当自信：“我和在炼狱工作的天使们关系都还不错啦，他们这个种族就是性格很好。”
“性格很好……”亚当的神情旋即微妙起来。
据他所知，能在炼狱那种环境工作的只能是毁灭天使——按照神明旨意，毫不犹豫地对某一群体的生灵发动灭绝，作战时疯狂冷酷得令人心惊。
难道那种天使在地狱都算性格好吗？还是说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从来没见过毁灭天使的战斗场面？
他观察了一下路西菲拉脸上那种幼崽独有的天真骄傲，觉得应该是后者。
于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提醒一下路西菲拉。
“守卫伊甸园的天使不是你通常见到的人形天使。”亚当强调，“那是两位智天使，这个世界上最早的造物，他们只有力量而没有情感，存在的唯一目的是执行神明的命令。”
路西菲拉脸上的自信消失了。
“智天使？”她困惑地重复这个陌生的名词，“天使内部还分种族吗？”
“也可以这样说。天使的九品三阶，每一阶本质都截然不同，按照普遍的观念，说是同一种族，有些勉强。”亚当认同了路西菲拉的观点，“不要用对待天使和天使长的态度去对待其它两阶的天使。”
权、德、能，这三品只存在于法则化的概念里，倒是不会做什么；炽天使的职责是陪伴神明，也不会做什么；智天使和座天使毫无情感却能自主行动，所行之事就很难说了。
路西菲拉闷声说：“我知道了。”
父亲说得对，地狱之外的世界果然好危险。
她郁闷地看着亚当画给她的地图：“守卫在那里的天使会不让我进去吗？”
“不，他们的职责是守护园内的萨菲罗斯生命树，你可以将那棵树理解为神明和世界的显现形式之一。”亚当说，“只要不冒犯生命树，智天使们就不会关注到你。同样，只要不靠近生命树，烈焰之剑的道路也不会在你面前显现。伊甸园就只是一个丰茂富裕的果园。”
路西菲拉可怜兮兮：“我就是想多摘几个苹果……真的有谁会去挑战你说的那些存在吗？”
亚当心道：怎么没有。你爹就会。
路西法不仅自己试着挑战神明权柄，还想拽着亚当和夏娃一起。
亚当原本为人类构想的未来根本不像现在这样。为了实现自己理想的人类未来，作为大地之座与灵魂之座的合成，他甚至主动抛弃了灵魂之座，作为纯粹的泥土造物浑浑噩噩地生活……架不住路西法一口苹果塞过来，亚当的计划一败涂地。
路西菲拉揉揉自己的脸，振作起来：“所以，苹果树大概长在伊甸园的哪边？”
很快，亚当的回答就让她重新垮下脸。
亚当说：“能结苹果的那棵树名为‘善恶知识树’，在生命树之侧。”
路西菲拉：……
她又想嘤嘤嘤了。
但面前并非看着她长大的地狱里的长辈们，而是第一次见面的人类，她坚强地绷住了。
坚强的路西菲拉告别了亚当，离开人类的聚集地，按照亚当所指的路，飞了三天。
她从山之间狭窄的过道挤过去，心疼地摸了摸自己被山石磨得黯淡无光的翅膀，然后才悄咪咪趴上伊甸园的围墙。
从围墙上探出头，路西菲拉一眼就看到了亚当先前所说的智天使守卫。
很难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形象，总之就让路西菲拉怂怂的，收着翅膀，不敢飞到苹果树旁边，只敢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路西菲拉慢慢吞吞地伸出手，搭在一颗苹果上。
智天使们完全没理睬她。
路西菲拉手指用力，把苹果从枝头摘下。
智天使们还是没管她。
路西菲拉这才胆子大了一点，倚着苹果树坐下，开始啃苹果。
伊甸园里种的这颗苹果树……口味和炼狱里那棵味道稍微有点不同。
炼狱里的苹果脆脆的，带着甜味。
伊甸园里的苹果有点粉，甜味并不明显。
但都很好吃。
路西菲拉啃得心满意足。
啃完一颗苹果，路西菲拉把果核埋到地里，然后抬起头，打算再从树上摘几颗。
当着智天使们的面，路西菲拉没敢全摘，真的只是打算再摘几颗而已。
就在她快快乐乐地往斗篷口袋里塞苹果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路西菲拉，你在做什么？”
路西菲拉惊悚地发现，随着这句话，智天使们居然逐渐靠近了她。
她的翅膀都炸毛了，飞速回答：“我在摘苹果——您是谁？”
那道声音似乎带着笑意，说：
“你可以称呼我——阿多尼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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