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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只有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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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刚才的半山腰上还要空的草地,是中午那个马场。
马厩里的马全被带出去,蜷缩在地上的人被用五花大绑捆着,脸上又青又紫,脖子上找不到半块整皮。
岑暮森坐在斜对角,安静地看着手机。
偶尔拿起旁边桌上的东西看看。
滋!
牙钻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是可以从中间把玻璃钻开一个洞的声音!
角落里被绑着的人瞬间哭了,身体发虚,从头到脚地战栗起来。
岑暮森起身过来,面前的马掌桌上连着插座,牙钻旁边摆着探针、镊子、钳子,以及刚刚被他试过的牙尖钻头。
跟刚从阴间爬出来一样。
他一样样把东西放在桌面上,整个马厩如同医院的手术室,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麻药。
所有疼只能生挨。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对吧。”
岑暮森手里拿着电钻头,蹲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青年,
“我就是个看牙齿的,平常也从来不惹你们人,你们的民族、宗教什么的,我也没了解过,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寒凉的声线落下。
“......唔唔唔,错了,唔错了。”
青年在他的话里皱皱眉,拼命挣扎无果后,眼泪鼻涕一齐往外流,裤子大片湿。
吓尿的。
岑暮森用钻头尖端的那个地方对准他的后脑勺。
“滋!”
“我看了你这口牙齿,里边全烂了,是从来没管过吧?”
距离两毫米之隔地转开探针,尖锐的声音对准他......从后脑勺到太阳穴......再到最后慢慢移动到耳朵旁边......黑色的那个窝里。
滋滋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钻一通到底,像是有电钻在瞬间内直接钻开他的后脑勺。
青年哭得比刚才还难看,脸拼命左右晃,眼睛里全是恐惧,到后边撑了把力气坐起来,挪挪膝盖,开始给岑暮森磕头。
他在道歉、忏悔,后悔,但已经都没用了。
岑暮森看他像看一个死人,嘴角往上扯扯:“我技术挺好的,但我左手被你们村里的人用刀片割过,还没好利索。”
“我知道你们不是一起的,但是你刚才伤了我的人,我心乱,手就更不可能拿得稳,要是等会切到你的舌头、喉咙,还是其他地方,你稍微忍一下。”
“很快就过去了。”
他身后铺满雪,此时站在这里的岑暮森像是一个艳鬼,没有情绪,说话的时候尾调是沉下去的。
岑暮森把他嘴巴里的抹布丢出去,捏住他的侧脸。
在对方万念俱灰的表情里把钻头伸进他的嘴巴,靠近唇下那块皮瞬间磨破了,血珠冒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底下的人一声濒临绝望地大喊,抖得发红,都破了音。
岑暮森抬起来一点,手里的东西对准他的喉咙!
“岑暮森!”身后有人喊他。
岑暮森回头的时候钻头还在转。
目光微颤。
手里还拿着那些东西,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此刻越是平静无波才是不正常。
江宸刚才汗都出来了。
看眼被吓得晕过去的人,走过来,又去看旁边状似平稳的岑暮森。
先让自己平静下来。
再轻声哄:“走吧,我们回去。”
“回哪去?”岑暮森问。
“医疗站。”江宸小心握住他拿着电钻的手腕:“小春明天还得和工人开会,你今晚得给我守夜。”
岑暮森没有动,低头的瞬间脸上又染上寒霜,声音低低地,眉头皱一下:“可我今天还没有忙完。”
“你忙完了。”江宸说。
“我没有。”
“你有。”江宸耐心道,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太有底,面上努力保持平静。
“都这个点了,忙活一晚上了你不累啊。”
他刚刚就觉得岑暮森不正常。
此时叹出一声,语气重新软下来道:“回去了,不在这里,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可乐排骨吗,还有七喜。”
岑暮森这才像是反应过来,道:“你现在不能吃这些。”
“那就做些我能吃的。”江宸说。
岑暮森原本没有聚焦的眼球里有了一点光亮,周身寒意褪去大半,摘了手套就和江宸重新握住手。
“那微信能加回来吗?”两人互相地交握牵牵。
江宸没松开他,“能。”
“那以后不许再删了。”被牵着的人继续提条件。
“好。”江宸快速道。
心里松口气。
他现在只想让这个人赶紧冷下来。
走到门口后对着站在外边的人:“昆姐,后面还是按照我刚才说的,报警吧,让警察过来处理。”
“没问题。”昆姐点点头,面上和岑暮森一样淡定,像是见过什么大世面,“放心吧江老师,我来处理,这件事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嗯。”
江宸觉得昆姐不简单,而且对方好像之前也认识地上那个青年,但他现在什么也不想问,直接带岑暮森回去了。
刚才江宸过来的时候是小春开车,回去路上依旧是小春,岑暮森就把头枕在江宸腿上,脸朝着他肚子,手抱着不松。
偶尔左右蹭一下,又很小心地避开江宸身上有伤的地方。
非常极度不受控制地黏人。
察觉到前边的视线,江宸本来想把人推开的手慢慢放下来。
只说:“好好开车。”
小春立刻缩回去。
后来就是再次回到医疗站,江宸躺在病床上打针,岑暮森一直坐在床边上守着,这回再没有压着他。
但等到最后一瓶药水打完,岑暮森帮江宸把针拔了以后就主动睡上病床,和人一块侧着躺,从后面搂住江宸的腰。
脑袋埋人肩窝里。
人动一下他双臂收得更紧,非要肉贴着肉。
不让人离开自己分毫。
江宸这回被接回来,从车上到医院一直没睡踏实。
这回把人带回来才缓过劲儿,一挨枕头迷迷糊糊地开始犯困,也没功夫管身后的人。
......
耳边隐隐约约是岑暮森在和他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有最后几句他听明白了,人在说“对不起”。
低低的声音,和之前在车上一样,很轻,又似乎很重。
江宸几次想叫他别吵了,影响他睡觉,又因为铺天盖地的困意出不来声。
想要握住覆在他腰间的那只手,临了又没有,自己手往自己被子里边放放。
对方说得认真,可他们之间又似乎从来不缺这三个字。
尤其很多东西该说的这段时间他们没少说,纠纠缠缠扯了大半年了,谁都累,谁都不想再拿这个说事。
江宸不愿意听是觉得他们之间这三个字太轻了,没法抵消掉这个人曾经对自己的伤害,如今只觉得累,心酸。
以前没必要,现在说不着。
他在梦里闭上眼,没多久后完全陷入梦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快下午了,病房里只他一个人。
江宸睡了近二十个小时,全身软塌塌的。
身体一阵酸软后江宸撑了下床坐起来,左右看看,外边就有医生进来查房,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江宸说自己感觉都还好,之前那些也就都是皮外伤,在大冷天里吸干了身体里的所有热量。
但他现在依旧吃不下。
小春给他从食堂带了粥和饺子,江宸统共没吃下去一半,吃几口就停下。
没办法,一动动嘴唇就扯到他伤口。
“老大,加点这个。”
小春从兜里拿出一小袋桂花蜜,当着江宸的面挤在白粥里。
加了蜜的粥吃起来就香,江宸几口就吃完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小春咂巴一下嘴,摇摇头后叹气:“哎,岑医生说得果然没错,老大啊,你早晚有一天会得糖尿病。”
江宸捏着勺子的手顿了下,道:“他人呢?”
小春:“刚才医院这边来了几个警察,正在找岑医生谈话呢。”
“什么?!”江宸惊讶。
这句话对他的冲击不亚于昨天听到岑暮森走了。
问他:“你怎么不早说,现在还谈着在吗?”
“现在啊,嘶,要不我去问问?”小春话音刚落。
“阿宸哥哥。”病房门被推开,岑暮森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小碗。
没管旁边的小春,直接坐到床边上道:“这个是刚刚出锅的烤苹果,趁热吃吧。”
江宸没有立刻说话,只看他。
小春借着尿遁了。
岑暮森走过来先伸手覆在江宸额上,探探体温,发现温度正常以后松口气,问他道:“刚才量血压了吗?”
“量了,都正常。”
“那好。”岑暮森的手伸到他后面,一下下给江宸揉着脖子和背。
他没提昨天晚上擅自赖在人床上睡觉,也没再反反复复地跟他道歉。
“听说警察来找你了。”江宸看到他就问。
岑暮森依旧在给他揉身体,几个地方各三十下才停。
“嗯。”接着就点点头,脸上表情没变,给他把苹果外边那层锡纸摘下去:“就聊聊昨天晚上,没什么事儿。”
“你都把人绑那儿了还叫没事?”江宸皱眉。
“是他先害的你。”岑暮森扭头看他。
江宸半点儿都不认同他说的,道:“那你也不能这样干。”
两人间有几秒沉默。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岑暮森眼睛垂下来,有些委屈:“阿宸哥哥,你有没有发现只要是出了问题,无论这个问题是什么,出在谁那里,你每次都不相信我能处理好。”
江宸突然噤声,是被噎了下。
“但这些都是我活该,谁叫我以前总欺负你。”岑暮森说,舀了一勺苹果肉送人嘴边:“张嘴。”
江宸没有张嘴,就看着他。
岑暮森便把这口苹果喂到自己嘴巴里,评价道:“好甜。”
抬起食指擦擦嘴角。
“不是你说的吗,你爸爸希望你长大以后可以进大医院当一名医生。”江宸叹口气,
“医院这方面管得严,要是你出了事,以后别说想去这种大医院上班,就算是一名普通医生你也很难当上。”
“所以说这就不会对我有影响。”岑暮森继续给人喂苹果:“你昨天不是已经过来阻止我了吗?”
“那以后呢?”江宸看着他,“你还要这样不顾后果,完全凭着本能做事吗?”
病房里再次陷入安静。
空气微凉,只剩咀嚼苹果的咔咔声。
江宸默默吃苹果。
“阿宸哥哥,谢美央是个疯子。”喂完最后一口果肉,岑暮森说。
谢美央是岑暮森的母亲,当年因为买卖违禁品被捕入狱。
自己拘捕还直接拿亲生儿子出去当挡箭牌。
“我也差不到哪儿去。”岑暮森继续说,神色平平:“我不会管别人在想什么,感受不到对方的情绪,痛苦快乐都没有感觉,任何人在我这里其实跟手术刀底下的那块肉一样,没什么区别,我只在乎自己想要的。”
“我就是这样的个性,你之前骂我骂得没错,基因里的那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我也没想过要藏。”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宸眉头拧得更深。
“我需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岑暮森认真睨他:“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控制住我的情绪,我就能一直保持清醒。”
他深吸口气,拉过江宸一直缩在被子里的手放在自己嘴边。
目光偏执,又极为虔诚:
“阿宸哥哥,这个世界上我只能相信你,也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当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