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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01 宫治 多管闲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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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晚不会有客人了。
宫治从后厨晃出来,见门外的暴雨依然毫无停歇势头,决定提前收工。
他刚走到门口准备锁门,一道身影就这么突兀地撞进雨幕里。
宫治只扫了一眼,便皱起眉头。
少女形单影只,孤零零地走在泼水似的暴雨里,身上披了件不知从哪捡的劣质雨衣,作用微乎其微。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她也不管,只是低着头,漫无目的地挪动着脚步。
眼看着就要踏入饭团宫的灯光范围,她脚步顿住,下一秒换了方向。
看来她不打算避雨,只想继续做一个在暴雨中游荡的孤魂。
宫治看不下去,喊道:“喂。”
少女抬起头。
宫治心里嚯了一声。
小小一张脸,却涂抹着浓重的烟熏妆。从长发、上衣、裙子到皮靴,都是幽暗的黑色。
加上薄如纸片的身形,没什么血色的苍白肤色,活脱脱一个未成年的小吸血鬼。
“要不要进来坐坐?”宫治露出无往不利的宫老板招牌笑容。
少女面无表情,转身就要走。
宫治也没恼,从门后抽出一把雨伞,伞柄朝着她,递过去:“不用还了。”
少女盯着宫治,目光下移,落到伞上。
几秒后,她慢慢伸出手,握住伞柄,往后抽。
纹丝不动。
少女皱起眉头,用力。
还是没动。
宫治轻轻往回一带——其实没用多大力气,但她太轻了,整个人往前跌了两步,差点栽进他怀里。
宫治闻到一股雨水的气味。一晃神的功夫,看见对方眼睑里藏着一颗黑色小痣。
少女稳住身体,面无表情地瞪着宫治。
宫治等她站稳就松了手,转身往回走:“今晚没别的客人,你可以等雨停了再走。”
身后安静几秒。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原木色的地板上立刻多了一串湿哒哒的脚印。
几乎同时,一条干净毛巾盖到她脑袋上。
“擦擦。”
宫治说完便进了后厨。
等他再出来,手里多了个黑色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个热气腾腾的饭团。
鲑鱼籽、金枪鱼、紫苏梅子,每一个都馅料饱满,油润鲜香。
他又端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大麦茶,一并推到她面前。
“请用。”
少女虽然进了门,但一直警惕地站在门口,一副随时准备夺门而出的样子。她的视线从那三个饭团上扫过,眼神毫无波澜,看不出一丝想吃的欲望。
宫治挑挑眉。这么没兴趣?有点受打击啊。
“尝尝,都是店里的招牌。”他试图推销。
唯一的客人一动不动。
宫治想了想说:“今天剩下的,不收钱。”
又是一阵沉闷的寂静,少女终于开口:“我不饿。”
宫治有些意外。声音倒是意外得清澈,和浮夸的妆容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勉强,遗憾地表示:“今天剩的不多,既然你不吃,那我可就吃了。”
少女毫无反应。
宫治耸耸肩,对着吧台坐下,先拿起鲑鱼籽馅的饭团,一口咬下去。
咔嚓。海苔清脆地断裂,鱼籽在齿间爆开,多种配菜的味道在咀嚼中慢慢渗出,搭配软
糯的米饭,形成丰富的口感。
宫治嚼得很慢,一口一口,腮帮鼓动,心满意足。
明明只是饭团而已,他却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满脸都是幸福。
少女漠然望着这一幕,丝毫不受影响,对飘过来的香气无动于衷。
咕噜噜——
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一开始少女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什么,她一点一点低下头,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的肚子,不敢相信这声音是从自己肚子里发出的。
这声响在安静的小店里格外清晰,宫治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忍住笑,又把托盘往前推了推:“真的不来点吗?”
少女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自己肚子叫了这个事实,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盯着剩下的饭团,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像是在进行什么艰难的思想斗争。
宫治的表情有点难绷:呃,他做的是饭团,不是炸弹吧?
几分钟过去,少女好像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慢吞吞地走过来,坐下。
她在金枪鱼和紫苏梅子之间纠结几秒,最后拿起后者。拿起后还端详了半天,翻过去、转过来地看,好像没见过饭团似的。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
嚼。
再嚼。
动作很慢,且异常谨慎。
宫治看得想笑,忍不住道:“没毒。”
少女没理他,继续嚼。嚼着嚼着,动作一顿。很短。
她又咬了一口。
嚼得还是慢,但这次没有停顿。
一个饭团足足吃了十分钟。
吃完后,她放下手,盯着自己指尖上沾的米粒,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那粒米也抿进嘴里,留在舌尖上品味许久才咽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又诡异。
坏了,不会遇到真的吸血鬼了吧?宫治乐不可支地想。这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第一次吃人类食物的样子啊。
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宫治主动问道:“好吃吗?”
少女从发呆里回过神,抬起头,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不知道。”许久,她困惑地说。
“不知道?”宫治笑了,“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难道还要想?”
“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她喃喃着,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表达,“就是……和我以前吃的饭团,不太一样。”
宫治循循善诱道:“喔?哪里不一样?”
少女眉头紧锁,少女苦苦思索,少女恍然顿悟。只见她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坚定,一字一句回答:“这个,能吃下去。”
“…………”
宫治的沉默震耳欲聋。
从业七年,第一次听见有人评价他的饭团是“能吃下去”。
有点碎了。
但奇怪的是,眼前的少女似乎不是在说假话。她是真的觉得“能吃下去”是对食物真心的、最好的赞美。
宫治把最后一个饭团也推过去:“你再尝尝这个。”
少女没动。
下一秒,空气里响起微不可闻的吞咽声。
什么……?
她条件反射地捂住嘴,表情比上次还震惊。
宫治直接笑出了声。
少女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咬住嘴唇,小脸上满是挣扎,还是朝最后一个饭团伸出了手。
“对了,这个我收钱。”宫治突然说。
少女手一顿,瞪大双眼:“不是说今天剩下的?”
宫治意味深长道:“现在开始不剩了。”
“……”
奸商。
她把手缩了回去,浓妆下的小脸紧绷,带着一丝窘迫和紧张:“我没带钱。”
“那就之后给,”宫老板的招牌笑容再次上线,声音并不过分热情,让人听着十分舒服,“我叫宫治,是这家饭团店的老板,欢迎下次光临。”
少女松了口气:“那下次给你。”
说完拿起饭团,又一次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只不过这次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放下了。
尽管知道日本女性是出了名的小鸟胃,但瞧着对方瘦得跟竹竿似的胳膊和薄得跟纸片一样的背,宫治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可以多吃一点,没关系的。”
少女摇摇头,揉着肚子喃喃道:“已经很多了。”
宫治心里一动。他想起刚才她说的“能吃下去”,若有所思。
少女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捧起杯子喝——不,应该称作抿茶。
跟小猫舔水似的,一小口一小口,嘴唇刚碰到杯沿就收。
忽然她想起什么,“啊”了一声,画着紫色唇彩的唇微微张开,清凌凌地吐出两个音节:
“Eri。”
宫治有些诧异。这听起来是名字?可正常人不都是先报姓氏的吗?
少女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脸上犹豫一闪而过,最后咬住下唇,轻声说:“月见,绘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