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照片是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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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过后叶遂有近两周没见到梁景沉。
每天只要有高大一些的男人走进店，他都是一大口气提起来，发现不是对方后胸口又慢慢放松。
北方人个子都够高，一天有时候他得连续看向门口好多次。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难过、纠结、害怕，但更多的其实还是庆幸。
梁景沉走了。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就是场梦，梦醒了，他没有遇见过梁景沉，梁景沉也没有见过他，他们依旧生活在两个世界里。
不会再碰见，也没可能再相遇。
一件事，你只要当它没发生过它就是真的没发生，叶遂这七年里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自我催眠。
唯一证明对方曾经来过的就是自己这只崴脚。
但他脚上周就好了，只是洗澡的时候靠近小腿那块儿有些发凉，酸胀胀的，有时候半夜还会突然冻醒。
自己这个年纪不会就得老寒腿吧。
“老寒腿就不是你这个症状。”刑延给他把新买的加湿器拎上楼，环顾四周后“啧”一声，说：
“不是说找了房东吗，怎么还一定要窝在这儿？感觉东西一多这里就更小了。”
叶遂自己也叹口气：“之前找的那套小公寓房东突然说要卖房子，不给租了，其他的公寓又都离得太远，住店里我还能再多睡一会儿。”
“都说要你过去跟我住了。”刑延嘟囔说，“我那离学校就挺近的。”
“你那一个月房租多少？”叶遂问。
刑延抓了两下寸头，有些烦躁道：“不用你给钱。”
“那我就不可能住。”叶遂说。
“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就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叶遂：“这不是非要不非要的事，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一码归一码。”
“可我又不是你亲弟弟！”刑延瞪起眼。
叶遂没搭他的呛，在桌上湿了下加湿器的电源线，发现不够长就说：“我插线板在衣柜里，你递给我。”
“好吧。”刑延应一声。
打开柜子。
先是从里面翻了插线板出来，没忍住又冲他，“最外面这条裤子不是你的吧，上次见你穿的时候我就想问了。”
叶遂回头，看一眼后赶紧过去收到衣柜最里面。
是梁景沉上次借他的裤子。
其实应该还给对方，他手机里还存着梁景沉现在的电话号码。
但最后还是没有。
不想再和对方有多的交集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七年前他走得急，身边没有留下一件梁景沉的东西。
现在对方的和自己的东西摆在一起，只有一家人才会这样，有些像是回到以前还在梁教授家的时候。
挺卑鄙的，但他真的希望对方能把这条裤子忘了，连同七年前的记忆一起。
叶遂有时候其实也幻想着自己也把这些东西都忘了，忘记那些美好的不好美好的，忘记他曾经也可以这么幸福过，忘记曾经因为他差点害死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人。
“靠，就你刚才看我那眼神，我还以为你又把我们给忘了。”费添开车来高铁站接人，和人走一起。
“还能老忘啊？”梁景沉无奈道。
随手把刚在高铁上看的照片塞进口袋。
“谁知道呢，你以前那一下太吓人了，我都想好要给你烧多少纸钱，谁知道你这么没有良心，所有记忆一剪没。”费添说到这就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看来这种事原本只有小说里边才有。
半晌后表情变了一下，又不说这个了，话锋一转：“怎么样啊你，这次去那盐城还舍不得走了？”
“是啊，有些东西需要弄清楚。”梁景沉没有反驳，两秒后又道：“而且我下周还得再去一趟。”
费添瞪大眼睛：“还去啊，等等......你什么时候工作这么认真了？”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费添不以为然：“少来啊，之前去燕大做教研你都恨不得当天往返，这次居然多待了俩礼拜，不知道还以为你摊上事了，差点林老都让我去找你去。”
梁景沉先没开口。
和人一起往停车场走，问说，“你媳妇怎么样了？”
“最近闹甲流，她带孩子带病了，上周刚去医院挂了两天针，本来说今天过来跟咱们一起吃饭的。”费添叹口气后烦躁地一抹脸。
倒也没有接受不了，只要人还活着那肯定就得生病，平常小病小灾的都习惯了。
纯粹心疼老婆。
车门打开。
后座上一个少年正坐着玩手机。
和梁景沉如出一辙的锋利眉眼，但神态上更冷一些，头发偏长，留在后面的一把狼尾随意扎了个揪儿。
挺帅，尤其在他们高中，是随时会被路过女生要联系方式的类型。
看到他们上车时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
“哥。”只喊了声梁景沉。
梁景沉也“嗯”一声。
他是醒过来以后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个弟弟。
当时在医院不知道是谁提出来让两人补一个正式的亲缘鉴定，就做了，后面结果显示梁黯确实和他有血缘关系。
当时在病床上梁景沉还说：“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我儿子。”
几年以后被费添一句“你能睡一觉多个这么大儿子，我现在这么惨算怎么回事！”硬怼回来。
“今天不上晚自习？”梁景沉坐到副驾，扭头问他。
梁黯答：“今天考试。”
“噢，感觉怎么样？”
“跟平常一样。”
“那就好。”梁景沉说。
兄弟俩的关系比一开始梁黯刚去他家里好多了，梁景沉在医院醒了的那段时间都是梁黯端屎端尿。
一日三餐也是梁黯放学后从林泽北家拎粥过去给人吃，跟以前比那真算是亲如手足了。
但两人之间话一直不多，要是只有他们俩在的空间还可以一直不说话。
“那不就又得年级前五啦。”费添笑笑，“能在二中考到这个名次，弟弟，想好将来去哪个学校了吗，是去江大还是留在华大啊，我和你哥都能罩着你。”
“我不会留在江城。”梁黯依旧在看手机。
“噢？有喜欢的城市？”费添问。
“不知道，等到时候再说吧。”梁黯道。
梁景沉半点都不担心他去外地，人孩子从小学起每年寒暑假都会自己去往别的城市，也不说干嘛，就光去。
一开始梁景沉还给人报个团，毕竟他才小学三年级，后来梁黯直接脱离那个团，自己走，走了几次梁景沉就没管他了。
费添：“挺好的，要有想去的地方就去，年轻就是资本，等活到我们这个岁数想出去都不可能了。”
梁黯坐在后面没有接话。
三人一起去附近的炒菜馆，因为有未成年，两个男人也不喝酒了，改喝果汁。
梁景沉喝一口就放下了。
费添注意到后说他：“怎么啦，他们家这个是鲜榨的，不合你的口味？”
“这次去盐城有一家面馆，送的橙茶味道都比这个好。”梁景沉说。
“真的假的，这一扎橙汁三十九呢。”费添不以为然。
梁景沉没再说这个，继续吃饭。
两人聊了一下学校的事情。
中途梁黯去厕所，梁景沉看眼少年的背景，顿几秒开口，“之前你跟我说过，这几年我已经把我忘掉的人全都见过一遍了，是真的吗？”
费添刚要捻藕夹的筷子顿了瞬间，又抿一下嘴唇。
几秒后迅速恢复正常。
“是啊，怎么了？”
梁景沉又问：“有没有遗漏过谁？”
“你是想起什么来了吗？”费添盯住他。
“没有。”梁景沉在他的视线里抬头：“估计是这几天没有睡好吧，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我这不是怕你脑子又坏了吗。”费添敛了下神色，再晃晃筷子：“等会儿让你弟陪你去医院看看，是不是今年还没复查啊？”
“嗯。”梁景沉应了声，“已经约好了。”
几人吃完一起出去。
费添直接把车开到人民医院门口，梁黯陪他一起下车，梁景沉刚要走的时候突然被身后叫住，“哎，景沉。”
费添居然也下车了，正靠在车门看他。
梁景沉觉得奇怪，问他：“怎么了？”
费添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说：“没什么，你去吧，等我媳妇好了咱们四个再一起去看看林老。”
“好。”梁景沉朝他点点头，和自己弟弟走了。
医院这个点还是满的。
梁景沉摘下眼镜，又把厚大衣脱了让梁黯在外头拿着，自己进去做CT。
CT的时间不短，每次躺上来梁景沉脑子里都会闪过几个画面，但都看不清楚，只觉得耳边似乎有人在哭，那种绝望的，像是下一脚就要踩进无尽深渊。
哭得比他这个重伤病人还要痛苦。
梁景沉被推出来的时候脑袋有点疼，却没看到梁黯。
他自己的手机、外套都放在对方那里，只能往外面走。
一出去就看到梁黯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张印有盐城便利店叶老板的照片，上半身蜷缩成一团。
是在发抖。
梁景沉皱眉走过去，刚想低头问他怎么了——
梁黯突然自己转过身，眼睛一片腥红，捏着照片的手指是抖的，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
“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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