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跟我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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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门口，叶遂站在对面，身后是一片枯黄的小草地，他手里拎的白色塑料袋里装有两瓶矿泉水。
十点整一到，门缓缓从里边开启，一个人走出来，瘦了很多眼神里也特别憔悴，一直走到他面前。
叶遂手下意识往自己衣服上擦两下。
朝他走过来后道，“大书。”
蒋大书看到他的时候也愣了瞬，鼻子抽了两下快步走过来，两个人互相看看，在看守所门口抱在一起。
太久没和发小见面了。
如今终于见到了两个人都高兴，抱半天，叶遂帮对方把袖子给抻平。
说了几句话后他就找了个大学附近的夜市摊，领人吃烧烤。
夜市就得吃挨着学校的。
蒋大书看着还是跟以前一样，两腿叉开一坐是个糙汉子，炭一样的皮肤比上次见他更黑，也没头发了。
笑起来咧个大嘴，刚坐下拿起串往肚子里塞。
叶遂看到他也激动，坐对面瞅半天，把剩下几盘也推过去，“都是你的。”
“哎谢谢谢谢。”蒋大书喝一大口旁边的酸梅汤，一抹嘴巴道，“我看你瘦不少啊，比上次你来看我的时候瘦了。”
“工作太忙了。”叶遂完全松下来，开他玩笑，“你不也是嘛，进去之前说要减肥，这会儿感觉得减了二十几斤吧，超额完成任务了。”
“嗨，我们那儿的都这个德行。”蒋大书笑呵呵的，问他，“有酒嘛？”
“今天就算了，下次领你喝。”叶遂说，“都这个点了，你不是还要去找住的地方吗。”
蒋大书无所谓道：“也不着急的。”
“那，要不我去旁边超市买几瓶过来？”叶遂问他。
这家摊子的串串肉质不错，但酒特别贵，只有酸梅汤是免费送的，可劲儿喝，周围人想喝酒都是自己带。
蒋大书刚那其实也只是顺嘴一说，闻言摆摆手，说没事儿。
又喝了口酸梅汤，哼出一句“真他娘的舒服”，又问他，“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啊，那帮人还找你麻烦没？”
“没找过我了。”叶遂说，“还行，欠的钱慢慢还着，也不用担心一日三餐，晚上还有住的地方。”
“可以啊，那辛苦吗？”
“有点，但挺充实。”
“你现在在哪儿挣钱啊。”蒋大书凑过来。
叶遂随口接道：“龙津。”
“龙津会所的那个龙津吗，哎不是，你咋混进去的啊？！”没想到蒋大书还知道那是哪儿，瞪圆眼睛：
“一个月挣得挣好几万吧，你这你这你这......上次也没听你说啊。”
“没有，我就是个搬酒的，挣不了几个钱。”叶遂说，“剩下的钱刚好能出来请你吃个串，你知道的，我还有债要还。”
蒋大书一句话给噎回来，低头想了想，拿起面前的碗和人碰一下，叹口气说：“你也是真不容易，摊上那么个爹妈。”
“那你哥呢，找着没？”他又问。
“还没。”叶遂也拿起碗跟人碰一下，抿抿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怎么知道龙津的？”
“听个狱友说的，他跟我一样，当年都是因为肇事逃逸，听他说他当时逃的就是个龙津的客人。”蒋大书想了想：
“对方应该挺有钱的，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他的刑期追加到二十五年，本来他今天是跟我一块出来的”
“能够去龙津消费的人肯定不缺钱。”叶遂说。
“那你在那儿是不是认识老多有钱人了？”蒋大书立刻又问。
“不认识，我平常都不怎么和他们说话。”
“怎么就不说话了，起码多个人多个门路啊！”蒋大书一拍大腿。
看向他的目光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我.....哎你快吃吧。”叶遂给两人碗里添满酸梅汤，“这还剩不少呢，吃完我得陪你去看房子去。”
“都说不着急了，哎你那个——”蒋大书还着急问他关于龙津的事儿。
一人突然从叶遂后面走过来，站在旁边没动。
蒋大书立刻没了声。
叶遂顺着人目光往身后看看，看清楚后一愣，马上站起来道：“你怎么在这？”
是梁景沉。
穿着黑色条纹衬衫，鼻梁上的眼镜也没有摘，目光里比之前多了些倦态，但依旧与众不同的气质，和这条街上的夜市摊子格格不入。
别说他们，摊位上其他几桌客人都往男人身上看眼。
从上次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快一个月没见到了，对方看到叶遂似乎也有点惊讶，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看他。
“我工作的地方就在对面。”梁景沉朝这边对面抬抬下巴，垂头睨向叶遂：“跟朋友过来吃饭？”
“是。”叶遂点头，也问了他一句，“你，吃晚饭了吗？”
梁景沉：“还没有，这段时间放暑假，学院食堂没都开门。”
叶遂还在愣神。
蒋大书已经把自己的座位腾出来，特别殷勤，又抽几张桌上的纸巾准备给他擦一下，“坐坐坐，您坐！”
被人抬手制止，“我直接坐就可以了。”
坐在他们两个之间。
叶遂有些在意他之前说的，忍不住问：“你刚刚说的是，你们学院，你是对面那个学校的学生吗？”
对面蒋大书把碗搁桌子上，道：“怎么可能啊，这一看就是个老师范儿！”
叶遂刚才问出口时自己都有些不信，毕竟梁景沉好看是好看，但一看也快要三十岁了。
听到对面说的也扭头：“你是华研大学的老师？”
梁景沉应了声：“嗯。”
叶遂微愣，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蒋大书以前就是个自来熟，主动道：“老师老师，你想吃什么，我刚看这边还有什么扬州炒饭的，我去给你买！”
“炒饭就可以。”梁景沉从刚才起一直在看手机，闻言道：“我看这桌上有二维码，我已经扫过了。”
“噢.....好啊，那多点点多点点，你们平常工作那么忙，应该挺难有时间出来吃一次饭吧。”蒋大书问。
梁景沉：“还好，只是这两周实验室数据出了点问题。”
“那你们都是，一边教书一边搞科研吗？”叶遂好奇。
“现在基本都在实验室。”梁景沉看着他说，“下学期开学应该会带几节课。”
“噢，哎哟还真是，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啊，来来来老师，我敬您一杯。”蒋大书端起杯子。
梁景沉没拒绝，同样也跟他碰了下。
叶遂从刚才起一直没有说话。
他之前想过梁景沉可能会是富二代、或者一个公司的小老板，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华研的老师。
默默拿起桌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放进嘴里，竹签最尖那儿不小心戳到他舌头。
下意识一皱眉！
竹签被身边人拿走了。
“慢点吃。”梁景沉提醒他。
叶遂拿起旁边的酸梅汤喝一口，半天才小声道：“我之前，不知道你是老师。”
而且梁景沉自己之前还喊他叶老师。
“是不是的也没什么区别。”梁景沉说。
之后一大盘炒饭被送上来。
梁景沉直接拿起叶遂面前的碗，问他：“吃吗？”
“我自己来吧。”叶遂拿起饭勺，自己舀了一勺后看向旁边，“其实你不用特意留在这里吃饭的。”
“怎么了？”
“就觉得你这样的人，可能吃不惯这边的路边摊。”叶遂说。
“没什么吃不惯的。”梁景沉已经给自己添了一勺炒饭：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老来，这家店开在这边很多年了，有时候和别的老师加班晚了也会约在这。”
“你大学也是在华大念的？”
“是。”
“......噢。”
真好啊。
一顿饭吃完蒋大书主动说自己去买水。
梁景沉问身边人：“你微信上那个，是你平常用的手机号吗？”
“是啊。”
“那怎么一直关机？”
“前段时间手机坏了，不能用。”叶遂刚才炒饭吃太猛，打了个饱嗝后意识到对方可能给他打过电话。
赶紧问：“是有什么事吗？”
梁景沉拖了旁边的纸巾盒过来：“想跟你聊聊梁黯。”
“我后来又去了几次福利院都没看到你，王老师也说你这段时间都没去过，我还以为你。”叶遂抽出纸巾擦擦嘴，改口说：“你可能太忙了。”
梁景沉：“以为我把他忘了。”
“啊不是。”叶遂笑了下。
但也没昧着良心继续往下说。
梁景沉静默几秒，偏头离他更近一点：“还不高兴吗？”
“什么？”
“之前我那样对你。”
叶遂眨眨眼，想了想后摇头道：“也没有，就一开始可能有点，可后来想想，我能理解你，以前我哥在的时候也不让我跟街边小混混玩太近，怕影响学习。”
“你哥？”
“是。”叶遂眼角微垂。
话音刚落远处蒋大书回来了，分别看看他们俩。
把叶遂拉到旁边，小声道：“小遂，我买了那边的西瓜茶，没看价格，你能不能帮我去付一下？”
叶遂往那看看，疑惑道：“不是说买矿泉水吗？”
“我也不知道啊，哎哟现在外面一杯西瓜汁都那么贵了吗，我记得我进去之前明明是两块钱的！”蒋大书嘟囔说。
叶遂赶紧过去付钱。
还好蒋大书买的是摊位里最便宜的，一共点了三杯。
趁着还没做好叶遂赶紧退了一杯。
手机“叮”的一响，付出去二十。
等的时候梁景沉站在他身边问说：“不是说手机坏了吗？”
“今天刚修好。”叶遂握在手上看看。
屏幕画面还停在他把钱刚付出去的页面里，中间那个标一直在转，转完就黑屏了。
“你看你看，现在还卡着。”叶遂手机往上举得高高给对方看，努力证明自己话里的真实性。
叶遂自己其实不矮，穿个带厚底的鞋子勉强能有个一米八，但和身边这个人比差了一个头。
现在大学老师都卡身高吗？
梁景沉目光停在他努力上扬后像猫一样拉长的细细脖颈，即便在黑夜里还是白的反光。
抬手在那按一下，“看到了。”
最后两杯西瓜汁都给了蒋大书，后者说是跟朋友有个约，今天不用叶遂陪着去看房子了。
临走前重重抱了他一下。
等人完全没了影，叶遂才回头，准备到旁边坐地铁回去。
梁景沉一直和他走在一起。
这个点出来坐地铁的人很多，都是大学生，暑假高校很多学生是不回家的，有的考研有的考公，有的纯粹是跟同学出来玩。
地铁这么晚人还很多。
叶遂目光滑过几个背着书包从学校大门出来的学生，再收回来，刚想问梁景沉今天怎么没开车。
对方突然说：“想进去看看吗？”
梁景沉没说进哪儿去，叶遂却跟条件反射一样：“要刷校园卡才能进去吧。”
“不要紧。”梁景沉一只手搭在人肩上，搂着时垂眼看他，推着叶遂往前走了一小步：
“跟我在一起不用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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