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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真是好巧 ...

  •   “为何?”林谦问。

      “黎叶澜是富贵小姐,是不愿也不会去旁的活计谋生。与其冒着被齐家发现的风险抛头露面,不如出卖娘家夫家来投靠总旗。看来,小旗还是不够了解黎夫人。”

      晨霜只顾着揶揄讥讽林谦,眼见着话题越来越偏,罗槲叶岔开道:“你们可探出,是谁在跟踪我们。”

      林谦率先说道:“我只能看出有一人行为奇怪,只是他面容平常难以分辨。他看上去像刚从田里归来的百姓,但穿着朴素却干净整洁。”

      晨霜沉吟:“而且,他会使剑。”

      林谦:“我心中有了猜测,有意试探他。正巧近日以来总是起大风,我动了手脚使街边百姓搭起的晾衣竹架被风吹散,长竿直射向他。”

      混乱中,林谦假装路过的百姓胡乱逃窜,晨霜尖叫着抱头蹲下,只是悄悄抬起头,看见了那人的动作。

      晨霜大手一挥,说:“就像这样,长竿很快被他卸力,像一柄长剑拿在手中。我看他,平日或许有随身携带长剑的习惯。很快,他明白自己或将暴露,隐匿了一段时间,其身形如鬼魅,无影无踪。”

      林谦:“再见到他时,在醉春楼门口,我们听从总旗吩咐,没有隐瞒行踪,当他的面来的醉春楼。”

      “剑?”罗槲叶不免想起那个黑夜,闪过的剑锋。

      “我倒是知道,齐府有个剑南杀手,也不知和齐儒寅是否有关。”

      晨霜突然道:“他应是易了容,我蹲下时,看见他脸部与脖颈有微不可查的痕迹。不过左脸脸颊处的伤口,没能完全遮掩住。”

      罗槲叶想起那天随手摘下的树叶,食指中指竖起,晨霜不解地看着她,罗槲叶便向她勾了勾手。

      “我曾在齐府和一个剑南杀手交手过,此人善使剑,招式大开大合锋芒毕露。离去时我趁其不备,用树叶划伤了他的脸,想来今日是齐儒寅派他出来的。”

      林谦觉得不会如此凑巧。

      “剑南杀手盛名在外,十两金杀一人,跟踪这种小事,怎么会派出这样的高手。”

      “或许,是有人觉察了什么呢?”罗槲叶无所谓地开口。

      晨霜听见这话,十分戒备,像个严阵以待的刺猬:“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紧张得也太早了。”罗槲叶忍不住笑着戳了戳“刺猬”,或许是在安慰她,“反正不论我们的身份有没有暴露,我们都是站在彦州众官员对面的存在。我们坐在这猜测他们知道些什么、在想什么,都改不了赏梅宴其实是鸿门宴的事实。”

      晨霜还是觉得是否应该多想些对策,而不是在这里准备和他们正面比拼。

      “那就正面拼一场,看看是谁的刀快。不然磨破了嘴皮子,还不是要挨打?”

      晨霜被罗槲叶的一番话震撼到,她以为跟着来彦州,只需要谨防暗箭,没想到是要对上明枪,难怪蔡严一直说这里危险。

      蔡严才是最值得她信赖的人!

      晨霜想着,罗槲叶或许以武力见长,手无缚鸡之力的常少卿应当有所对策。可几日后,常少卿却问她武功如何。

      晨霜无奈,只好准备了各式暗器,只等背水一战。

      此时的罗槲叶,正站在大开的窗扇后。

      为了让客人能听见楼下大厅的动静,包厢里开有朝向大堂的窗,窗里是层层叠叠的纱帘,只能从内向外单向视物。

      “你看那。”林谦站起身,顺着罗槲叶的指尖向外看。

      “冀同知就是在那和齐知州起的争执。”罗槲叶指向楼梯半层平台处。

      醉春楼包房众多,唯有这里能清楚看见,那处角落层发生过什么。

      晨霜也走过来,她问:“事发时,这里可有人在?”

      早在晨霜、林谦未到时,罗槲叶便问过醉春楼的掌柜。

      掌柜的此时姗姗来迟,笑着说道:“黎姑娘,真是巧了,那天我们东家在这,账上没有记录,这才耽搁了时间。”

      罗槲叶不语看着他,掌柜也始终保持微笑、身体微躬。

      “那可真是好巧。”罗槲叶不咸不淡地打发走掌柜,似是在肯定醉春楼的说法。

      “哪有这么多巧合!”晨霜道。

      林谦回到桌边坐下,右手握拳撑在下巴上:“陶家这是承认自己在冀同知之死上牵扯众多了?看来陶元柳和少卿相谈甚欢。”

      罗槲叶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那天只有陶元柳在这吗?凶手……”

      “凶手也应当在这!”罗槲叶和晨霜异口同声道。

      “我得去试探陶元柳。”罗槲叶有些着急,可是她又害怕,赏梅宴将至,此时此刻若是被反噬,该如何是好。

      京中人人皆知,谎言在锦衣卫罗总旗眼中无所遁形。故而此刻,林谦和晨霜纷纷赞同。

      罗槲叶心中有些犹豫不决,此刻却已经站在站在楼梯拐角处,拦住正被掌柜带下楼的陶元柳。

      “陶老爷……”

      刚开口,侧边突然出现一人拉着她手腕,站在她身前:“我有话要同你说。”

      是常晔。

      常晔的手滚烫,紧紧握住她手腕,焦急地看着她,或许是紧张,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罗槲叶偏过头看向陶元柳,改口称:“抱歉,打扰陶老爷了。”

      常晔目送着陶元柳离去,这才放下防备。

      田栋小跑着过来,问常晔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离席。

      常晔在席间听见掌柜来问陶元柳,他便猜到几分罗槲叶的想法,而后陶元柳急匆匆离席时,他突然心慌,也紧随其后匆忙离去。

      常晔此时摇摇头,道:“陶元柳既有要事离开,这席不如就散了吧。”

      田栋看了看常晔,又看了看罗槲叶,再看看他们相握的手,点点头嘴里应和着跑上去了。

      而后转头问罗槲叶,包间在何处。

      罗槲叶不语,默默指路。

      “你找陶元柳想问什么?”

      罗槲叶没有回答,她的手还被这个人抓着,有些奇怪。

      常晔也没有再问,待回到房间见到晨霜、林谦后,他才继续开口:“可是曾找掌柜的问什么陶元柳的事情了?”

      晨霜和林谦对视一眼,再和罗槲叶确认过眼神,林谦才开口回复:“冀同知命丧当晚,整个醉春楼只有这间包房能清楚看见,他和齐知州的争执,我们正是找掌柜的问,当日这里的客人是谁。”

      “掌柜的上楼询问陶元柳,随后告知你们,正是陶元柳本人在此?”常晔问道,“所以你——罗总旗——认为陶元柳在彦州牵扯太多,那天和他同坐在此处的便是凶手,想亲自去问陶元柳,那个人是谁。”

      罗槲叶盯着常晔的脸色,她想看清楚,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是以怎样的心情拉她离开,而后又说出这样的一段话的。

      有人轻扣房门,但是屋内气氛窒息并没有人开口,来人又敲了两声,随后疑惑地开门。

      “不是说是这间吗……”田栋看见屋里罗槲叶和常晔僵持着站立,意识到不对劲,猛地闭上嘴,将偷偷打包的菜肴藏在身后。

      罗槲叶突然向前几步,走到内窗前,看着楼下说道:“他出现了。”

      “谁?”常晔问。

      “我在齐府交过手的剑南杀手。”

      “你什么时候和他交手的?”

      “你在齐府喝多了酒,差点误闯后院那夜。我正面打不过他,但是在他脸上留了一处伤痕,你看——”

      晨霜探头探脑,疑惑地问:“林谦,是他么?我看着实在难以分辨。”

      林谦快步上前,仔细辨认:“是他。白日里他易容过,但是身形、步态、脸部骨骼都一致。”

      罗槲叶向常晔解释道:“白日里,他跟踪沈霜、林谦一直到黎叶澜的住处。”

      常晔余光里一直偷偷观察她,并未作何表述。

      晨霜看了看林谦,又看看罗槲叶,迟疑问:“齐家要是待会就把黎叶澜带走怎么办?”

      林谦冷漠道:“看在她腹中胎儿的份上,齐家也不会拿她怎么样。可她已经有了离去的想法,再回去恐怕不愿意,到那时只能全盘托出盼我们带她回京。”

      晨霜低头,摸摸双手抱胸,她听了这话觉得浑身发冷。

      那剑南杀手不动声色环视大厅,没能寻觅到想找的人,忽然抬头,却只看见楼上包厢纱帘重叠。

      他站在原地低头深思,看人下菜碟的小厮语气不善赶他出门,他也不过是轻轻看向对方,小厮被杀气吓得噤声,随后他抬脚无声离去。

      田栋得了常晔吩咐,将手里的菜肴托付给林谦,很快追上去跟踪对方。

      常晔和罗槲叶起身预备离去,林谦无奈地掂量着手里的饭盒,小声嘀咕了句:“也是够上心的。”

      罗槲叶突然抬起头,今夜月明星稀,马上就是新年,彦州城解了宵禁,市集里热闹得很。

      她拿了两坛酒和几个碗坐在屋顶,冯财身体又不好了,彩云还在伯府,晨霜和林谦二人将饭盒放在厨房,便各自离去。

      常晔穿得厚重,还让晨霜取了件披袄来。

      “夜深了,屋顶凉。”

      罗槲叶无奈接过,看着常晔手脚笨重地往上爬,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拉他上来。

      “手脚这样笨重,就不要学别人爬屋顶。”罗槲叶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常晔没恼,只是问她:“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罗槲叶和常晔并肩坐下,她望着残月:“父亲在世时,每逢节日彦州解除宵禁,便会和母亲带我逛集市。虽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但总是忘不了。”

      “后来去了京中,可有逛过京城夜市?和彦州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罗槲叶摇摇头,道:“我去京城后……总有许多事,这样的闲暇时光是奢侈的。说来我母亲便是京城人士,幼时总听人提起外祖和京中繁华,母亲还同我说,昭景二十年带我去过一次外祖家,可惜我全然不记得。”

      常晔听见这个年份,忍不住开口:“应当正是那时,我父亲与先忠勇伯相识,为你我定下的亲事。”

      罗槲叶忍不住抬头,欲言又止。

      月华如昼,常晔的眉目好像要比白日更加清晰。

      在京城时,她总是算好时辰从晋国公府附近的百花大街骑马经过,常晔便会坐着晋国公府的马车,途径此处去上值,他会掀起车帘一角,如此恰好地同她对视。

      岁岁年年,从未有人试图开口。

      罗槲叶不知道这种喜欢算做什么,或许只是贪图美色。

      直到彦州此行,常晔与她幻想中的那个人好像一样又好像完全不同,那她还喜欢吗?她想不出来、开不了口。

      更何况,即便先忠勇伯黎文贺与常晔有婚约,那也是黎槲叶的。她罗槲叶只是一个逃去京城,靠一点天赋从锦衣卫暗探坐上一个小小总旗的普通人。

      晋国公的长子夫人可以是伯府小姐,但不可以是刀尖舔血的刍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真是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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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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