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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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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早晚的温度很凉,有些人忙于生活忽略了身体健康,免疫力下降就感冒了。有些人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受了凉,发了烧,但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因为比起这个,还有更难熬的在折磨着他。
谭墨就是那个感冒发烧的病人,这个时候他不在家里休息,反而开了车出去。
或许是因为太想她,又或许是因为脑子有些糊涂了,总之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肖湘的住所楼下。
谭墨坐在车里没动,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公寓楼,他在想,她的作息时间不规律,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一日三餐有没有按时吃,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情。
想着想着,他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刚结婚的时候,谭墨沉浸在得到了她的喜悦中,却忽略了她的情绪。
新婚第一夜她就喝酒把自己喝到了医院,他一直守着她,看她难受的模样,当时他是有那么一丝后悔过这样对待了她。
可那微弱的悔意很快就被占有欲,胜负欲掩盖,他就是要得到她,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算被她憎恨也无所谓,他要的只是她这个人。
而后在一个很寻常的清晨,谭墨去她卧室喊她起床,但床上空无一人,手机却还放在床头柜上。佣人也没见到她出门,找遍了就是不见她的身影。
后来调出监控,凌晨的时候她从卧室出来,一直走来走去,焦虑地呢喃,走在悬崖边上般恐慌无助,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做了噩梦。
她不睡觉,去冰箱里找吃的,看到食物就塞进嘴里,像是没有正常意识的疯子,睁着双空洞的眼睛,呆滞地吃着东西。
她吃完后就回了卧室,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谭墨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就好像心中有一块地方坍塌了。
他们找遍了都没找到的人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谭墨再次回到卧室,没让别人进来,手有些颤抖地打开一扇衣柜,没有。
接着又打开一扇,还是没有。
直到所有的门都被他打开,终于在衣柜深处找到了肖湘。
她抱着枕头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样子无害静谧,又像是完全封闭了自己。
谭墨眨了下眼睛,眼里映着的是公寓楼的光影,曾经为了得到肖湘,他采取的是逼压的方式,从来没有考虑过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在发现她有心理疾病后,谭墨才良心未泯地感到痛苦,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执迷不悟,也不后悔逼死了余恪。
无数时刻,他都恨不得冲进她心里,把住在里面的那个人乱刀砍死毁尸灭迹,让她永远都想不起那个人的点点滴滴。
爱已经把他变得卑劣无耻,残暴不已。
这个时候的谭墨感性战胜了理性,他拿起手机给肖湘打电话,尽管知道她根本不会接。
拨了几通后都是预料的结果,谭墨感到自己的脑子像被火焰焚烧着,头又重又痛。
在他准备下车的时候,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他眼神缓慢地移向公寓出口。
从里面走出来的一男一女在灯光下是那么的引人注目,两人虽一前一后地走着,但氛围就是莫名的拉拉扯扯。
那个男人快步拉住了她,指了指旁边的车,她好像说了句什么,惹得男人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跑掉似的。
直到那两人上了车,谭墨的手指才轻轻颤动,后视镜里映着一双黑沉的眼眸,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觉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剧烈的痛感浮上额头,眼前一阵模糊后,谭墨才从僵凝中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在身上找,最后却掏出一个烟盒,但明显不是他想要的,他到底要找什么?
谭墨也不知道,他只是反射性地用动作行为来掩盖心中的钝痛,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盯着那辆车,隐约有个念头浮在脑海中。
那个男人是谁?和她是什么关系?她是不是找了别的男人……
太多疑问带来的惶恐,长久不安的反应又转移到身体上,胃部一阵阵的绞痛让他此刻呼吸变重,眼睛也熬红。
所以,当那辆车开走的时候,他也着了魔一样跟上去,路途中,谭墨几乎是强撑着自己在开车。
很多时候他都差点失控,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索性打开车窗,让冷风吹到脸上。
谭墨仍然在想肖湘,想他们这么多年的过往,从一开始就是他单方面的追逐,他看上的人没道理不是他的,哪怕一次次因为她的厌恨而受伤,他也从来没有想过退缩和放手。
只要她在自己身边,无论什么他都可以忍受,就算是用刀子捅他,他也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亲朋好友问他值得吗?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搞得这么狼狈。
不要再纠缠了,放过她吧,也放过自己,发展一段两情相悦的健康关系,而不是执着于这种畸形的感情。
谭墨狠狠咬着口腔内部,咬出了血腥。
他不甘心。
这辈子他只要肖湘,她永远都是他的妻子,永远都别想从他这里解脱出去。
谁要敢和他抢,他会把那个人脖子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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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车停在一栋商厦下,谭墨看着肖湘和那个男人走进电梯,透明的玻璃能从外面看得非常清晰,纵列的电梯直直上升,男人低着头和肖湘讲话,两人离得很近。
谭墨就那么看着,目之所及是溶溶光晕,却又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表情是冷的,甚至是麻木的,遥望着妻子和别的男人暧昧亲昵的场景。
他在想什么?
这一刻是否想起当初他亲眼目睹肖湘和余恪超出兄妹范围的亲密举止,想起曾亲耳所听她和余恪上了床,想起他妒火中烧,怀恨在心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要让肖湘领会到践踏他感情的下场。
他做到了吗?
可到头来,狼狈不堪的不也是自己吗。
他想着想着,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目光由浅转深。
回过神时,哪里有月亮,他只是在看着自己的婚戒出神。
他将那枚戒指摘下来,认真看了看,然后将手一扬,作势欲丢,但挥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就那样硬生生僵在半空。
谭墨,你根本就不甘心这样轻易认输。当初余恪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都不是你的对手,这区区的外遇羞辱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将谭墨惊醒,他望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在这一刻蒙上了潮湿的水汽,光斑形成了倒影。
他望见了那道声音的来源,那个影子也正嘲讽地看着自己,同样的一张脸,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
“打着爱的名义,丧心病狂地介入别人的感情,不顾她的意愿来满足自己的私心,现如今你真的得到了吗?”
谭墨:“至少我得到了婚姻,我永远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法律上我们牢牢捆绑在一起,那些觊觎她的人都不过是阴沟老鼠,我根本就不在乎。”
“在不在乎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为什么跟到了这里,为什么又不敢上去对峙,因为你害怕,那个答案你承受不起。其实你早就知道,在她眼里,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你谭墨,永远隔绝在外,被拒之千里。”
谭墨眸色痛苦,神情逐渐狰狞,“闭嘴,你以为你很懂我吗?”
“我若是不懂,你又怎么会看见我?”
谭墨的情绪难以自抑,那道声音依旧像魔咒般在耳旁响起。
“你敢不敢看一眼你现在的模样,嫉妒,扭曲,失败透顶,眼睁睁看着妻子有了外遇,而自己连挽回她的办法都没有,因为你从来不是她认可的伴侣。”
闭嘴,别说了。
“你猜,肖湘和那个男人此刻在做什么?拥抱,接吻?还是做-爱?”
谭墨凶狠的眼光抬起来,恨不得将说话的人碎尸万段,而高烧中的他仿佛分裂成了两个,虚幻和现实交错,眼前的光也不停地闪烁。
许久,谭墨低低地笑了,笑声低哑着颤动,他伏在方向盘上,手掌握紧,又泄了力一样松开了。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婚戒仍然戴在无名指上,从始至终。
等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谭墨终于打开车门,风声呜呜,他背脊依旧挺直,眉目冷涩,看不见半分伤心难过,然后抬步走进电梯中。
刚出电梯就遇到柯楚聿,谭墨怔了怔,这才想起他说今晚在这有个饭局。奇怪的是他脸上带伤,像是和人打了一架,看到他后也很明显没反应过来。
谭墨嘴角上扬,笑容有时候只是示人的面具,“这是和人动手了?”
柯楚聿面部神情有一丝僵硬,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嗐,遇到了一疯狗。不是,你怎么到这来了,白天给你打电话你还说发烧了。”
谭墨插着兜,悠悠道:“有点事就过来了。”
柯楚聿摸着下巴沉思,“你可真奇怪,问你的时候你不来,自己悄悄来。”
“你也很奇怪,平常谁要是得罪你你非得弄死对方不可,这巴掌印都留在脸上了,也没见你多愤怒。”谭墨淡声说。
柯楚聿眸色微怔,正要说什么,餐厅老板看到了谭墨,走上前来,“谭大少,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都是熟人,免不了一顿攀谈。柯楚聿去了洗手间,步子有些急,谭墨看了一眼,又笑着和餐厅老板寒暄。
此刻柯楚聿想骂人,他沿原路返回去找肖湘,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这种行为。
以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巴不得谭墨撞破肖湘的私情,看清她的为人,从恋爱脑中醒悟过来。
但不知怎么,他隐隐担忧,也不知是忧心什么。
在决定阻止肖湘和谭墨碰面时,柯楚聿,你究竟是担心自己的好兄弟被戴绿帽后会难以接受而痛苦,还是担心谭墨若是生起气来会连带着伤害肖……
柯楚聿脚步顿住,脸上表情变得很凝重,他喘了口气,抬起手指松了松领带,来不及多想,看到肖湘后,大步走上去。
“你们两个赶紧离开。”他看了一眼肖湘和韩煦相握的手,只是一眼就飞快瞥开了。
她视他如无物,骂了他一句就从身边走过。
柯楚聿只好说谭墨来了,剩下的不用他多说她自己会懂。
然而她根本就不在乎,不在乎任何人,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就完全凭当下心情,我行我素。
柯楚聿感到她打的那一巴掌还在隐隐作痛,心里也越来越烦躁,弄得他想爆粗口,但最后还是沉默。
行,算他多管闲事,以后她和谭墨的事他绝对不会再插手。
他听着背后的动静,第一次发现胸口竟然堵得紧,但没有时间给他反应,因为他想阻止的事情此刻已然发生。
柯楚聿回头看着出现在长廊那头的谭墨,他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之色,表情冷酷,看着肖湘和别的男人相握在一起的手也没有恼羞成怒,手依旧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闲地站着。
阴鸷的眼神从肖湘看到韩煦又看到柯楚聿,短暂的视线交流,四个人都默契地谁也不先开口。
自谭墨出现后,肖湘原本冷漠的表情变得更阴沉了,纵使她看上去一片平静,但眉目间的颤动已经昭示着对眼前人的恨之入骨。
那是一种只要面对谭墨才会有的感受,她克制不住内心的憎恨和怒火,往往这个时候她的情绪是最偏激的。
此时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势,肖湘和韩煦站在一起,完全无视来自于谭墨的侵略性,他迈着步子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带来一层压抑的阴影。
谭墨很镇定,仿佛面对的不是老婆出轨,而是一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事情,当然这得忽略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停在肖湘面前,没有多看一眼旁边的韩煦,淡淡地说:“我不想讲废话,你是现在跟我走,还是我把你绑起来,但我劝你最好别逼我这么做。”
肖湘一言不发,只是沉沉地看着他。
韩煦这时揽过她的腰,毫不遮掩自己的敌意,“你以为我会让你带她走吗?她是人,不是你随意抢夺的物品,和谁在一起也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谭墨瞥了一眼韩煦手落在的位置,眼神越来越危戾,“我在跟我老婆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慢腾腾的语气已经足以证明谭墨的怒意正在上升到一个临界点。
“立刻给我把手松开,不然我给你剁掉它。”
韩煦不但不松,微微勾唇,眼里的神色冰冷极了,“可以啊,你来试试,看看是你先剁掉我,还是我先杀了你。”
谭墨表情一沉,几乎是瞬间就闪过一丝狰狞,他上前一步,伸手去夺肖湘,但韩煦一把将肖湘揽到身后,三人位置前后交错。
“如果你要打架,我随时奉陪,但你别想动她。”韩煦冷声说。
谭墨残酷的目光重重地落在韩煦脸上。
下一瞬,伴随着一道闷哼声,韩煦挨了一拳,步伐退了好几步,站稳后毫不在乎擦拭过嘴角,手心沾染上血色。
他懒得理会血迹,狠狠揪住谭墨的衣领,挥拳还击。这一刻两人完全红了眼睛,一拳一脚都是要把对方置之死地的狠厉。
灯光落在谭墨脸上,很清晰地看见怒意爬满了他眉眼,极阴极寒,跃然眼前,凶残到了极点。
韩煦打起来也丝毫不落下风,狠劲冲上眼底,每一击重拳都带着血腥,打到后来两人都狼狈不堪,跌倒在地。
即便这样还是失了理智一样把对方往死里打,肖湘一直冷眼旁观,置之事外,目光轻轻一转,和柯楚聿对上了视线。
换成以前他肯定会刺她几句,但他只是双手插兜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看着好兄弟和人厮打也没有拉架的打算。
谭墨和韩煦已经打疯了,再打下去估计都要进医院,两人动作逐渐缓了下来。韩煦站起身,凶狠地踹他,没过一会儿又被谭墨掀倒在地,他一拳一拳地挥了上去。
眼看韩煦已经是勉力支撑,先是和柯楚聿打,又是和谭墨打,受的伤比谭墨重,嘴角濡湿殷红,脸上也有擦伤,就算被谭墨按在地上打,还手也是非常刁钻阴毒。
两人都没讨到半点好处,人都要打死了,肖湘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个疯子,一向人狠话不多的她,抄起展台上的花瓶就朝谭墨砸。
花瓶碎了一地,立刻就有鲜血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谭墨似是没反应过来,眼里还有凶狠的光,先是愣了下,然后缓慢地转过头看着肖湘。
鲜血糊住眼睛,他有些看不清,抬手蹭掉,谭墨浑身早已被疼痛麻痹,分不清更痛的是身体还是心。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仰头望肖湘的姿势,过了一会儿,轻轻地问她:“为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谭墨的头昏沉沉地痛,血流了一脸,情况很不好。连柯楚聿都意识到了严重性,不再袖手旁观,上前去扶。
骂道:“真囗囗的,都是一些疯狗,傻囗。”
谭墨被颤巍巍地扶起来,脸上全是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眼睛也红得惊心,里面全是痛意。
“为什么?”他死死地盯着肖湘,又问了一句。
肖湘什么话也不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
谭墨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伤势,骨子里的不甘和怨愤刺激出了他内心深处的偏执,他上前用力抓住肖湘的手就要把她往外拖。
肖湘奋力甩开,可谭墨情绪爆发,已然失控,大手像铁钳锢着她,抓得非常紧,肖湘被他拉进电梯。
韩煦要追上去,柯楚聿挡在了他面前,“如果你还想打架,我可以陪你打。”
“真是好兄弟啊,”韩煦低低地笑了笑,样子疯疯的,“你究竟是为了给谭墨出头,还是为了你自己?”
柯楚聿眼睛微眯,释放出了危险的讯息。
“知道吗,你就像个跳梁小丑,靠犯贱吸引她的注意力,以为这样她就能多看你一眼。”
韩煦带伤的脸明明很破碎感,眼里却精光乍现,嘴角带着笑,甜丝丝的,看上去莫名病态。
“我和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和谭墨还不知道在哪呢,又凭什么认为你们配和我争。”
柯楚聿嗤笑,“你这论调很新鲜,但再多漂亮话也掩盖不了勾引有夫之妇的事实,当小三当得你这么没脸没皮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品尝着韩煦这一秒的失色,“看来你不仅只是道德有问题,更喜欢拿自欺欺人那一套来安慰自己,下贱玩意儿都是这种属性。”
韩煦额间青筋一跳,捏紧了拳。
柯楚聿嘲讽地扫了一眼,两人又要打起来。
餐厅老板本来已经走了,经理一个电话又给叫了回来,安保人员站了一圈,但对方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佬,所以只能让老板来。
他瞅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骂了一声我艹,上前隔开两人,:“哎哎哎,怎么了这是?给我个面子,冷静点儿,有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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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电梯,谭墨就抓着肖湘往车里拖,他脸上都是血,阴沉的眸子从来没有这么怨毒地看过谁,就连当初目睹她和余恪的事情后谭墨仍能保持一定的理性和风度。
而此时他看上去就是一个索命阎罗,鲜血把他渲染得悲情又可怖,即使受了伤,力道也大得肖湘难以挣脱。
谭墨打开车门,蛮横地要把她推进去,肖湘挣扎抵抗,动作撕扯间,车门“砰”地一声被她恶狠狠地踹上。
她挣脱出一只手,重重地给了他一耳光,谭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动作干脆利落,目标性极强,再次钳制住了她。
夜晚的风吹在两人脸上,喘气声渐重,谭墨低头看着肖湘,那么近,近到能从她眼里看到他的模样,狰狞的脸,是他吗?
谭墨有些恍然。
他像毒蛇一样缠上去,一只手落在她的脖颈,不知是要掐住她还是要抚摸她,用最温情的声音说恐怖的话。
“我真想杀了你之后再自杀。”
肖湘稳住呼吸,毫不畏惧,“有本事你就动手啊,别只会动动嘴皮子,孬种。”
谭墨没有被她的话刺到,失血过多他感到一阵阵晕眩,心里有个声音在盘旋,不能倒下去,不能放了她,要把她抓回去,关起来,让那些男人都别妄想再看她一眼。
“你有多爱余恪就有多恨我是吗?恨到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来,跟我说说,刚才那个贱人你是从哪儿找的?”
他的语气全是血腥的味道,慢条斯理地,一句接一句问:“你看上他什么?”
谭墨一把捏住她下巴,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你们做了吗?嗯,说啊。”
他声音平静温柔,但动作却恨不得掐死她,但凡换成别人,都会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但肖湘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有股比他更疯的劲。
“做了,做了无数次,满意吗?”
谭墨的心狠狠一抽,难言的痛楚和疯狂让他难以喘息,透过被血沾湿的睫毛,他看着肖湘的眼睛,耳边除了那句“做了无数次”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甩了甩头,鲜血还在流,眼神开始涣散,很明显再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倒了,都这个时候了他仍偏执地看着肖湘,偏执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今天晚上他问了好几次为什么,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其实他心知肚明那个答案是什么。
肖湘不再反抗,欣赏他痛苦的表情,心里十分快意,“我不过是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还了点利息给你。”
谭墨眼中透着浓浓的哀伤,“我的感情对你而言就是这么垃圾吗?你可以毫不考虑我的感受,肆意地把它踩在脚底。”
“每次从你口中听到这些话都让我恶心,你是不是觉得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就能抵消曾做过的事情。”肖湘的眉眼沉下来就显得说不出的残忍。
谭墨的神色悸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更加低迷,“我承认,我是不择手段逼迫了你,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我太想和你在一起。”
“够了,”肖湘打断他,眼里充满了嘲讽,“你永远都只会这一套说辞,把自己摆在被辜负的位置,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你吗?凭什么?”
谭墨心痛如绞,一时间说不出话。
肖湘的表情有着比鄙夷,不屑更伤人的力量,“像你们这种人,是不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她必须感恩戴德地接受,不能展露丝毫拒绝和别的想法,否则就是不知好歹,冒犯了你们高尚的尊严,是这样吗?”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谭墨,仿佛回到了过去被逼着嫁给他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在心里发过誓,这辈子她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来满足你恶心的欲望,就这样最后还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这就是你谭大少爷口口声声的爱,我真想吐。”
谭墨身体一颤,眼里一瞬晶莹闪过,混着血掉了下来,他的脑子开始不清醒,意识也越来越虚弱,全身的温度也烫得快把他烧死了。
“无论你怎么看我,我对你都是真心的。”他说。
肖湘冷笑,耐心也耗尽了,用力一推,谭墨摇摇欲坠地晃了两下才站稳。
“既然你这么爱我,”肖湘瞥了一眼已经进电梯的韩煦和柯楚聿,前者正担忧地注视着她,恨不得立刻奔到她面前,后者靠着玻璃门,面带讥诮居高临下。
“那你去问问你的好兄弟,当初正是他告诉了我余恪的死因,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他主动凑到我面前,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谭墨看向肖湘,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肖湘唇角冷冷一弯,当初柯楚聿不怀好意,打着让她崩溃的目的,这笔账她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谭墨还不知道是他的好兄弟抖出了他,用不着挑拨离间,谭墨生性多疑,有了这层原因,势必会兄弟阋墙,隔阂纵生。
电梯降下,肖湘看了一眼谭墨森然的表情,和柯楚聿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庞。
那就,狗咬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