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分手，跳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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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学期的时候，肖湘没有频繁地和韩煦约会了，主要是担心同行的时候遇到认识的校友。
肖湘不明白韩煦的话怎么变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黏糊。肖湘早跟他说好了，在学校互相装作不认识，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给她带来麻烦，她定饶不了他。
韩煦这个人本身就是惹眼的存在，在学校里讨论度极高，他虽然答应了肖湘的要求，但总是在休息时间见缝插针地就要往她的教室“路过”。
同行的一起有四五个男生，都是盘靓条顺，身高腿长的大帅哥，以韩煦为首，像行走的花孔雀一样在她教室外面晃悠。
他们本来就是学校的名人，天天像逛集市一样聚在一个楼层，惹得不少人议论纷纷。刚开始还以为他们是要来找谁的麻烦，次数多了讨论的风向也就变了。
于是就有人在学校里传，明德五剑客的谁谁谁暗恋某某某，传得很夸张，都传进教导主任的耳朵里了。
然后周一升旗日的时候，主任特别点名韩煦那帮人。首先对他们行为提出批评，再三倡导高中以学习为重，同时提高学生的综合素质，义正言辞地讲了一大堆。
说来也巧，当时正碰上了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论坛沸腾了一把，原因无他，常拿年级第一的韩煦名次居然掉出了前十，众人眼里的学神这次只考了十多名。
新的年级第一，毫无悬念是陈衔。
这两人一直是同级不可跨越的高山，第一名轮流坐。而如今韩煦被拉下神坛，讨论度都爆表了，都是看热闹的居多。
当事人韩煦却秉承着“窗外纷纷扰扰，我自岿然不动”的心态，对于自己成绩下降的事并没有过多感触，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谈恋爱这种事上。
好兄弟洛枫调侃他，“不是，哥们儿，你这恋爱脑别最后把自己给玩死了。”
韩煦正在给肖湘发信息，闻言也不生气，“你这是嫉妒我有女朋友。”
洛枫扭头跟秦棣年说了一句，“牛逼，这恋爱给你谈不谈？反正狗都不谈。”
他们这伙人已经明显看到了韩煦的改变，以前经常聚在一起，自从他恋爱后，聚会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曾经有一次问到什么时候和肖湘分手，韩煦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那模样谁要是再提，他就要打人了。
明德五剑客指的就是以韩煦为首的公子哥，因各方面因素在一高备受追捧。
青少年或多或少都有些中二病，尤其是青春期的学生对校园名人有滤镜，美貌和金钱是人类亘古不变的追求。
这天学校举办了篮球赛，虽然是小型赛，但篮球场馆依旧坐满了人，热闹得很。
参赛的都是篮球队名人，其中韩煦，洛枫，薛卓都在，五剑客出动其三，每次都能获得一片喝彩，韩煦更是其中的主力。
对手的阵营也是一个强队，这次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衔。
没人见过陈衔打篮球，所以不知道他实力如何。而让学生们异常兴奋的是，所谓王不见王，棋逢对手，韩煦和陈衔是出了名的不对付，谁也看不惯谁，没想到这次篮球赛聚集了他们。
看帅哥冲锋陷阵，互相竞技是无数人的乐趣，赛场如战场，就看谁最终能获得胜利。
这要是其他人还体现不出这种效果。韩煦，陈衔，从初中部到高中就一直是竞争对手，二人也从学习成绩比到竞技体育。
甚至还有些人才将他们多维度对比分析，实绩图都给整了出来，捧一踩一是常有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饭圈。
论坛里经常有吵到几千楼的精帖，只要带了他们话题的帖子，那下面的评论可谓是腥风血雨。
肖湘本来没兴趣观看，但韩煦勾着她的小拇指求了她半天，说给她留了个视野极佳的座位，让她看他矫健的英姿。
肖湘很无语，他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帅而不自知。
最后提出条件，要她去看，可以。但结束后让他去把头发染成粉红色。
她最近在电视上看到某个韩娱男爱豆，一头粉发，别提有多惊艳了。
肖湘立刻就想到了韩煦，他长相偏精致，很适合走那种风格，既然摸不到男爱豆，那就把韩煦当代餐喽。
至于会不会被学校批评，责令他染回头发，那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了。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观众席人满为患，喧闹异常。
肖湘默默坐在位置上，看着穿着白色球衣的韩煦像头雄狮奔跑在领地上，他手长脚长，奔跑中肌肉鼓动，蓬勃的张力感很强。
投篮命中后，他往回跑了半圈望向肖湘，咧开嘴对她笑。
骚包，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有什么吗。
肖湘在心里默默吐槽，百无聊赖的，一会儿看球赛一会儿盯着手机里的漫画，连旁边什么时候坐了个人她都不知道。
“来看韩煦的？”身边人开口的声音微哑，透出一种烟雨缥缈的朦胧感。
肖湘看向他，是秦棣年。
五剑客中最低调的那个。他们的小团体以韩煦为中心，秦棣年虽和他们关系好，混成一片，但和他本人性格有关，对任何人和事都是一派不争不抢，与世无争的姿态。
正所谓君子如兰，人淡如菊，形容秦棣年也是再恰当不过，他总给人一种诗情画意的既视感。
听说他家背景很硬，父母都从事机关单位，是货真价实的高干子弟，或许是家教和敏感度的原因，他为人处世就低调许多。
“嗯。”肖湘敷衍地点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赛场。
场上战况十分激烈，你追我赶，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观众席的加油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此时红白双方的比分是7:8，看得出来两个队的实力不相上下。
红队中有个人格外显目，头上戴着护额，看上去动漫感十足，同时又酷酷的。他身高差不多1.87，形象很贴近她手机里的一个漫画少年。
怎么说呢，用时下一个词形容，酷盖。
“原来陈衔打篮球这么厉害。”秦棣年发出一声感慨，淡笑着说，“看来韩煦遇到对手了。”
肖湘才不关心男生之间的明争暗斗，她只想赶紧结束，然后让韩煦去染头。
中场休息的时候，很多女生去送水，肖湘看到韩煦正礼貌地拒绝一个给他送水的女生。女生开朗得很，可能送水只是分给她的一个任务，并没有因为被拒绝就气馁，她把水分给了其他球员。
韩煦想往她这边走来，但肖湘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的步子就顿住了。接过队友的水，韩煦猛地仰头灌，看上去有点委屈巴巴的。
他一边和队友分析下一场的赛事，目光又总往她这边瞄，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眼神的滚烫。
尤其见到她身边坐着的是秦棣年的时候，韩煦明显脸色不太好，表情臭臭的。
那意思像在说，怎么，他就能坐在你身边，你不怕流言蜚语，我这个正牌男友却只能看着，我就这么见不得光上不来台面？哼，太可恶了！
兄弟之间的暗潮涌动，肖湘更是无法感同身受。
“韩煦就这样，所有情绪都藏不住，全都挂在脸上，你和他谈恋爱会不会感到很烦？”秦棣年的语气很自然，好像不是在挑拨离间，而是在发表真诚的意见。
肖湘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正对上他的视线，静静注视着人时显得很专注。
“没有啊，”肖湘口是心非说，“还挺可爱。”
满意了吗？死茶男。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形容他，看来你们处得很愉快。”
秦棣年面色一点都没变，唇边的笑容含蓄蕴藉，像是古时候贵族门庭常年规整的雍容，肖湘从没见过他这种类型的男生，放在小说里是王侯将相那一种。
“你这话可真奇怪，谈恋爱肯定是奔着愉快去的，难不成去吃苦受难。”肖湘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说得也有道理，”秦棣年道，“怪我太狭隘，以偏概全。大概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不太懂其中的门道。”
下半场很快开始了，双方都开始争分夺秒，比上半场还猛。
韩煦投篮后再次跟肖湘眼神对接，他一边敏捷地调整站位，又一边扭头盯着她的方向一直看。
只要肖湘和秦棣年说话被他瞧见，韩煦的气势就会爆发，投篮投得很凶，肖湘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红队里那个男生身上。
是叫陈……什么来着？
不重要。他的进攻也很猛，多次和韩煦正面交锋。
肖湘盯了他片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一时出现了一个小破绽，瞬间被对方寻到间隙，趁虚而入截断篮球。
那个失误十分低级，观众席上立马发出一阵可惜声。
男生毫不在意，短暂地愣了一秒，随即擦了擦汗水，奔跑了起来，肖湘眼神微眯，继续盯着他。
接下来那个男生很不自然一样，接连失误两次，比分就此拉开。
他抬头的瞬间视线准确无误地射向了她这边，像离弦的箭，势不可挡，冲击力很强。
肖湘和他精准对视上，只是一眼，男生就飞快地瞥开。
赛场上发出一阵剧烈的闷响，韩煦身形一展，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赛场，他双手持球，向上一跃，如鹰击长空，将篮球狠狠扣入篮筐。
球进了，全场爆发掌声和喧哗。
韩煦的目光像匿了冷箭轻轻睨了陈衔一眼。
很快，一声哨响，整场篮球赛结束了。韩煦所在的队伍赢了，比分高出了红队四分。
这个结果大家也不意外，毕竟韩煦拿过市级奖项。但是看他的表情，他好像并不高兴，坐在地面上平复呼吸。
终于结束了，肖湘给韩煦发了条信息。
［别忘了答应过我的］
众目睽睽之下，没有肖湘的允许，韩煦也不敢贸然靠近她，赢了比赛却像个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
肖湘没有犹豫，起身离开了，身后韩煦和秦棣年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
远远的，肖湘似有所感，顺着另一道视线望了过去，那个穿着红色球衣的男生站在红队中间，也正看着她，见她望过来，这次却没有率先移开。
一秒，两秒，三秒，两人同时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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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肖湘坐在夜市摊上吃麻辣绊，一边吃一边盯着手机，注意力很集中，她正在追一部连载的动漫。
忽然一道身影站在她侧面，随后听见那人的声音，“同学，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肖湘抬头看向他，面前的男生站得长身玉立，黑t牛仔裤，他很高很瘦，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近距离这么一看，更贴漫画少年。
肖湘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食物，男生在她对面坐下，没过多久，他的那份也端了上来。
他看上去酷酷的，但吃东西的动作很斯文，肖湘注意到他戴的腕表价值不菲，应该是富家少爷，却和她坐在简陋的路边摊上吃这些平价的重口味食物。
看他的模样也很寻常随和，不计较人间微末。
许是她注视人的目光太明显，男生朝她看来，“我们见过吧，今天篮球赛。”
肖湘戳了戳碗里的牛肉丸，平淡地说：“是吗？我记性不太好，可能在此之前也有过会面，毕竟都是同一个学校。”
闻言，男生凝视的目光久了一点，须臾又恢复原本状态，棱角分明的俊脸与亲和力十足的暖男相差甚远，可肖湘依然感到了一股温温然。
“那自我介绍一下，”男生看着她，低低地道，“我是高二㈥班的陈衔，很高兴认识你，肖湘同学。”
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念出来肖湘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她咬了一口藕片，“既然知道我，那你也应该知道学校里是怎么传我的。我不会和别人做朋友。”
“那既然你这么说，我可以换一套说辞，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无论什么关系，朋友亦或者其他。”他认真注视着她眼睛，“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肖湘咀嚼的动作滞了片刻，没料到他这么直白地挑明了，拐弯抹角都不带绕的。
他坐下还不久，话也才说两句，居然就发展到这种话题上了，真神速，一点也不冗长啰嗦。
简单明了，单刀直入。
“别这么自信，男人心海底针，你不说我怎么会懂。”肖湘不打算顺着他的思路走。
陈衔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往常冷脸示人的面孔变得有些柔和，“我送的玫瑰花你都扔了，那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我换个品类送。”
肖湘对上他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咽下食物，后知后觉有点辣了。
“我喜欢的自己有能力拥有，不需要你送。”肖湘顿了下，又说，“我讨厌一切麻烦，和自作聪明的人。”
“就差点我大名了，”陈衔莞尔，“被讨厌了怎么办？感觉好丢脸。”
他拿起小板凳又往她的方向坐过来了一点，“事情绝不简单，所以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咱们聊聊看。”
肖湘：“你不是年级第一名吗？自己猜。”
“那周六你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我知道一家日料店还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对方邀请的态度很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肖湘意味幽明地弯了弯嘴角，而后轻飘飘揭过。
“到时候再说。”
“那我加一下你微信，我扫你。”
二人气氛平和地围着简陋的桌子坐着，少女少男看上去青春感十足，气质也差不多，都是性格比较冷漠的。
画面莫名般配和谐，落在人眼里便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一辆低调的黑车停在不远处，后座的车窗摇下，露出里面一张晦暗不明的面孔。
他视线紧紧锁着那一幕，眼底一片深黯。
随后拿起手机对准那两人拍了一张照片，角度挑得好，正巧男生侧头和女生说着什么，两人视线相接，特别有氛围。
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触摸上女生的脸，就好像隔着屏幕在和她亲密接触。
深深浅浅的光影从他的睫毛上划过，眼底的神色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城府。
几秒后，黑车驶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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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肖湘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内容言简意赅。
［脚踏两条船。］
肖湘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号码，随即轻嗤一声，原来是那个匿名者。
这人总共给她发了三条信息，前两次都是上个学期的事了。
当初韩煦第一次把她堵在楼梯间说让她做他女朋友，肖湘当时已经知道他不怀好意，是和朋友打赌才要和她交往的。
而她为什么会知道，那便是因为这个匿名者前脚给她发了信息，信息的内容大致是这样。
［肖湘同学你好，抱歉，贸然打扰，这条信息并无恶意，请你一定要小心，或许这两天会有一个男生找上你，要求你和他在一起。因为这个男生和朋友打了赌要来追你，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情。］
肖湘当时只当是恶作剧短信，没有管。但没想到还真的有男生堵住了她，再结合那条信息，她立刻就品出味儿来了。
只是肖湘不按常理出牌，明知道韩煦目的不纯，她还是答应了和他谈恋爱，但不知为什么这好像戳到了那匿名者的心窝了。
几天后她收到了他第二条短信。
［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为什么答应和韩煦交往？难道你真的喜欢他？肖湘同学，韩煦这个人散漫惯了，没心没肺又傲慢自大，我并不认为他有哪点值得你喜欢。韩煦根本不适合你，你值得更好的，真心喜欢你，体贴会照顾人的。］
肖湘不知道这个匿名者是谁，居然能搞到她的号码，但看他也没有言语骚扰她，所以就没把他当回事。
这第二条信息发出后石沉大海，之后他就没有再发任何信息过来。
没想到此刻又出现。
肖湘看着“脚踏两条船”几个大字，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这些人真的很会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不过她不会回复他，对于这种人，多回复一个字都算是给他脸色了，你和他对骂，他只会越来越兴奋引起了你的注意。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事情，韩煦和陈衔不知为什么，在学校里打架了，闹得特别大，影响很恶劣。很快一传十，十传百，高中部很多团体都在讨论。
两人都受到了严厉处罚，有目击者说当时他们的脸色阴云密布，看对方像看不共戴天的仇敌，你一拳我一拳的，都带着极大的私人恩怨。
隐隐约约还听到，“贱-种”“小三”“公-狗”这类的羞辱词。让人大跌眼镜，原来受过高等教育的年级神话骂起人来也是这么难听粗鄙。
放学后，肖湘和平常一样推开天台的大门，她以为会看到韩煦，结果却是陈衔。
他伏在楼顶围墙上，背对着她，在风中站成了一座遗世独立的雕像。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似乎知道来人是她，并不惊讶，那张冷峻的脸庞带了伤，像完美的瓷器添上了几道裂纹。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无声对视，落日的余晖在两人身上洒下一道饱和度很强的光芒，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顶着对方炯炯的目光，肖湘站在原地撩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问：“你看到我男朋友了吗？”
她咬字间轻盈如羽，却足以令人听清。陈衔背对夕阳而立，分明整个人融在暖洋洋的金色里，可浑身散发的气息很沉郁。
他没有出声，许久，终于离开倚靠的墙面，站直身形，然后一步一步将两人的距离缩短为零。
他低下头，气息交融的刹那，唇畔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头发。
肖湘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沁人的凉，在夏日中让人莫名舒爽。
陈衔一直凝视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似乎想要抬臂将她箍在怀中。
然而最后，那只蠢蠢欲动的手还是被他压制住。
“肖湘，你故意的。”陈衔说。
故意在他面前提起男朋友，明明她并不乐意让人知道她早恋的。
肖湘也不否认，“我不提你不是也心知肚明吗，明知道我有男朋友，还给我送花，约我，这又算什么？”
她话止住，没再说了。
陈衔又默默注视了她几秒钟，唇角微勾，一闪而逝的弧度，“算小三，算备胎，算舔狗，所以你男朋友打了我，不对，我也动了手，那就是互殴。”
他承认得理直气壮，也不卖惨装可怜，显得自己多光明正大，可正直的人会插足别人的关系吗？
“所以你该打。”肖湘置身事外地嘲讽他。
陈衔的目光又深了，“那既然如此，反正已经挨打了，你要不要考虑和我试试，兴许我会比韩煦更适合你，你可以和我们两个人交往看看，再做出对比。”
真神奇，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人。肖湘都有点三观被震到的感觉，哪个正常人会忍受恋人脚踏两条船，陈衔这个人才也是让她涨了见识。
回去的路上，两人同行，各自捧着一杯奶茶，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下来了。
夜晚的红绿灯，来来往往的车辆，他们在十字路口站定，选择接下来的方向。
肖湘选择了回家的道路，没想到陈衔也跟上了她。
期间两人很微妙，都是话少的性格，肖湘偶尔视线掠过去都能撞上陈衔垂眸看她的目光，那一刻的眼神交汇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萦绕，像是聚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泡泡。
等走了很远后，肖湘实在忍不住，扭头问他，“跟着我干什么？”
陈衔喝了一口奶茶，额前的几缕发丝稍长，落在眼帘上，明明脸庞还有青紫的伤，但精致的皮囊依旧像是在发光。
“这不是舔狗的自我修养吗，保护喜欢的女孩子回家，既能单独相处，又能在女孩子心里加分啊。”
肖湘再一次被这人的不要脸哽到了，很稀罕，一向只有别人在她面前败下阵来，她还是第一次槽多无口，张了张嘴，骂他，“你脑残剧看多了吧。”
陈衔唇边扬起笑意，“所以没用吗？那我再去搜一下恋爱宝典看看吧。”
肖湘深呼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神经病。”
“原来你也会瞪人啊，”陈衔忽然弯身注视她，低低地笑着，“我有点怕，万一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我跟你无冤无仇，别跟我发癫行吗。”肖湘伸手拍开他的头。
“可我们之间有情有意啊。”
到底为什么把土味情话说得这么义正言辞啊，肖湘啧啧称奇，觉得这个酷盖一点也不酷了，已经ooc，可以拉下去砍了。
走到一条比较僻静的道路，两旁伫立着一排排梧桐树，路灯的光也幽幽的。
肖湘一眼就望见站在路灯下的人，在校服的衬托下，少年显得格外高挑挺拔，他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此时正手插着兜看她，不对，是看她和陈衔。
他目光藏在帽檐下，令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绪，下一秒他一步步走过来，步伐看上去也挺稳，并不快。
直到一只大手紧紧握住肖湘手腕，将她用力拉了过去，肖湘才感受到韩煦的怒意。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韩煦这么生气，那张只要见到她就会笑得很甜的脸，此刻布满阴霾，森然无比地盯着陈衔。
然后毫无预兆地一拳挥了上去，这一拳直接把陈衔打倒在地。韩煦攥着他的衣领，眼底深处的火愈燃愈亮，“我警告过你离她远点，想死吗？我成全你。”
说着他又挥了一拳，陈衔也不还手，任由他打，看了一眼表情沉下来的肖湘。
“贱种，不知廉耻，就知道勾引别人的女朋友。”
韩煦边骂边打，膝盖顶在他胸口，攥起他的衣服将他带离地面些许。陈衔一直不反抗，和早上在学校里互殴时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凶狠判若两人。
打到后来，肖湘实在忍受不了韩煦发癫，上前扯开他，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
“疯够了吗。”
韩煦怔怔的，似乎没想到肖湘会打他，如鸦羽的长睫无助地颤动着，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大脑一片空白。
被心上人的态度激得身体轻颤，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转过头来。
“我打他，你心疼了？”
他充满控诉的眼神带上了薄脆隐痛，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酸楚已经远远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可哪怕这么难过，他也无法停止追随她的脚步。
嫉妒是人心中遏制不住的罪恶，一旦让它滋长，终其一生都将受困其中，它永远都蛰伏在灵魂深处，伺机而动。
曾经的韩煦，傲慢肆意没心没肺，从不相信感情会成为人生的命题，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众星捧月，任何挫折都能被轻易化解。
金钱，权力是这社会上最好用的东西，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让他呼风唤雨，这种感觉令人上瘾。
可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类人，享受够了，吃饱了，就开始挑剔精神上的给予。
钱权带来的愉悦已经不满足于此，或许还有别的东西能更让人无法自拔，极度痴迷，奋不顾身地一头扎进去。
韩煦觉得自己就陷进了这种漩涡里，里面的风暴正拉扯着他坠入地狱。
可真的只是地狱吗？那为什么不愿意抓住机会脱离。
韩煦看着肖湘的眼睛，他好像就沉溺在了这里。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冥冥中却让他们相遇，相识，直至成为了校园情侣。
韩煦不是那些爱而不自知的蠢货，相反，他很聪明，意识到了自己对肖湘的感情。
那些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荣誉不知不觉就褪去了闪闪发光的东西，再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优异的成绩，令人艳羡的奖项，都不如心上人的一条信息。
看不到她的时候，他每天守着手机，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奢望她能回复他。
朋友都嘲笑他，说谈个恋爱把人都给谈傻了，只知道围着女朋友转，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人生迟早玩儿完，还说什么爱人先爱己。
韩煦根本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和言语，他只想要让肖湘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为此他可以披荆斩棘，守护好这份珍贵的感情。
哪怕他知道，她并不爱他。
没关系，肯定是他做得还不够好，是他自身的原因，只要她身边还有自己的位置，韩煦相信总有一天肖湘会真正地看到他，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就算是输家，他也是输给她，而不是输给别的男人，绝对不能，否则他会疯的。
肖湘，你知道吗，我可以忍受你不爱我，但绝不能忍受你抛弃我选择另一个他。
你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韩煦轻轻地眨了下眼睫，有水珠落在他唇边，哭是一个人最软弱无能的表现，韩煦不愿意让肖湘看到自己的这一面，可又舍不得离开。
更没办法对她和陈衔不耿耿于怀。
从昨晚他手机里被发来一张照片开始，原本就患得患失的韩煦像被抽走了大半的生命力。
这个学期以来肖湘就已经逐渐对他很疏远，每次她的不耐烦和冷暴力都像是巨石一样压得韩煦喘不过气。
他越来越泥足深陷，而她站在岸边冷眼旁观，韩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在学习中他遇到的任何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可唯独对肖湘，他没有半点胜算。
韩煦记得那张隔空偷拍的照片，肖湘带了笑意地看着陈衔，那一刻韩煦只觉天旋地转。
他了解那个笑容的含义，是肖湘觉得对方挺有趣。任何陷在情爱里的人，都会或多或少捕风捉影，韩煦也不例外。
他一直都知道陈衔暗恋肖湘，锲而不舍地送玫瑰花，只要不舞到台面上来让肖湘知道他的存在，韩煦可以一直忍耐。
可他却看到了那张照片……
仅仅只是两人气氛和谐而暧昧地坐在路边摊，韩煦就已经无法忍受，不敢想他们两个如果真的有点什么，他会不会疯。
他的心一直备受煎熬，这又恰巧碰到她和陈衔走在一起，韩煦彻底失控，所以才当着肖湘的面打了陈衔，甚至杀了他的心都有。
但他喜欢的女孩子根本不理解他的感受，她看他的眼神那么冷漠，毫不留情地扇他耳光指责他发疯。
甚至她去搀扶陈衔，问要不要去医院，后者一脸柔弱，却说不碍事，擦点药就好了。
于是他们进到一家药店，本来是让里面的工作人员擦药，但陈衔说自己来，独自擦药时再配上那张被打得出血的脸，看着好不可怜。
肖湘就在这时接过了他手中的药，用棉签沾上碘伏给他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也是不知轻重，陈衔应该很疼，但他抬眸定定注视着肖湘时，表情很温柔，又在下一秒被肖湘粗鲁的动作给弄痛。
两人打情骂俏一样说了句什么，肖湘深呼吸，露出个无语的表情，她明明不会轻易同情他人，动作却不知不觉轻了些许。
韩煦从头到尾看完了全程，表情都变得麻木不仁。
好在陈衔没有一直死缠烂打，肖湘说要回去的时候他本来要送她，但肖湘不让，说现在她烦得要死，让他们都滚远一点。
陈衔懂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再适当松手，为了给肖湘留下好印象，没有再继续缠着，对比韩煦他就显得懂事得多。
韩煦固执地跟着肖湘，她恶狠狠地骂他滚，他都当没听到一样，一直快跟到了家门口，终于没忍住，拉住了肖湘的手。
“对不起，我再也不当着你的面打人了。”少年清越的嗓音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沙砾质感的声线。
肖湘猛地甩开他的手，“滚开，看见你就烦。”
她心情坏到极点的时候就会开始恶言相向，在这之前她其实早就烦死他了，有事没事就喜欢缠着她，刚开始对他还有点新鲜感，乐意陪他玩儿，时间久了，肖湘就看他哪哪都不顺眼。
她讨厌一切麻烦，韩煦当着她的面发癫，让她意识到他这个人有不稳定因素，存有潜在危险。她一向不喜欢任何掌控不了的人和事，所以现在对韩煦更没有好脸。
在她的视角里，她不过是和同校的男生结伴而行，韩煦这个癫子就冲上去把人家打了一顿，那以后是不是还不让她和别的男生说话了。
一点分寸感都没有，还想管她，真把自己当根葱。
被甩开后，韩煦默默地哭，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肯泄露一点声音。泪珠如雨线接连不断，他又小心翼翼去寻肖湘的手。
“我真的错了，你别不理我。”
他带着她的手半贴半摁在自己的脸颊处，像极了快被抛弃的小狗乞求主人不要厌弃自己的举动。
随后他揭下鸭舌帽，色泽粉艳的发丝微微吹拂在晚风中，配合他那张垂泪的面孔，看着快要碎掉了。
肖湘注视了几秒钟，但此刻她心硬如铁，平常觉得漂亮的，好玩的都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无视韩煦慌乱的脸色，丢下一句。
“如果不想让我更讨厌你就别再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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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肖湘单方面和韩煦冷战了，是持续最长的冷暴力，他发了很多长篇大论的小作文，她一个字都没看过，在学校遇到了也是彻底当作陌生人。
有一次韩煦实在是受不了，喝醉了酒给她打电话，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叫她名字，他说了很多醉话，肖湘挂断后耳根立刻清净了。
后来韩煦把她堵在学校天台，精神状态感觉都有点不正常，说话也是颠三倒四，他用力地抱着她，把肖湘都勒痛了。
又在一个大雨倾盆的晚上，韩煦默默地站在她房间对着的楼下。
肖湘是被雷声惊醒的，手机里还躺着几十个韩煦的未接电话，她心中有了预感，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随即开灯起床，并没有立刻走到窗前，而是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她视线定在一个玻璃瓶上，透明的瓶身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那是韩煦一个一个折的。
书桌上摆着一条红绳编制的手串，上面的平安扣光泽柔润，那也是韩煦编来送她的。
还有很多很多，他织的围巾，手套，自制的玩偶和一些小物品，他的学习笔记和游戏攻略，不知不觉房间里随处一隅都有和韩煦相关的东西。
她的私人领地被点缀得陌生又熟悉，平常她居然没有认真注意。
伴随着这夜的雨，悄悄地将她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冲刷干净。
雨声隔绝在外，时不时亮起一道闪电，肖湘走到窗前，轻轻将窗户打开一点，耳朵里立刻灌入了嘈杂的声响，雨丝飘在她脸上。
天真的很凉。肖湘想。
她的目光也同时向下一望，倚靠在路灯杆的人孤零零地站在雨中，他穿着一身黑色，若不是灯光照耀就要这么融进夜幕，整个身影都与黑夜长在了一处。
似乎他也有所预感，本来一动不动的人忽然缓慢又有些僵硬地抬起头来。
隔着雨帘，肖湘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注意到那白得吓人的面孔被雨水淋透，本是失了所有鲜活，却在望见她的那一刻，罕见地出现波动。
下一刻，窗户被她用力地关上了。
肖湘躺回柔软的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仿佛要盯出一个洞。
许久，她默默地扯过被子蒙着头，或许是睡着了，再也没有动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窗外天光大亮，雨过天晴。
肖湘推开窗户，楼下的人已经走了，经过大雨洗礼，空气中蔓延着一股青草气息。
道路旁有一颗树在昨夜被风吹断了枝干，正倒在那路灯下面，除了这个，什么都没变，仿佛那里从未有人彻夜等待。
后来，韩煦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听人说他生病了。肖湘知道时只骂了一句活该，谁叫他装可怜卖惨。
慢慢地她开始重新审视这段恋爱，觉得是时候该做个了断。本来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韩煦又这样一直纠缠，肖湘越来越烦。
她想彻底和他解绑，而不是现在还顶着男女朋友的头衔。
于是在韩煦又一次打电话给她，卑微地问要不要参加他的生日宴时，肖湘破天荒地答应了，她觉得分手确实要当面提。
韩煦在电话那头似乎喜极而泣，还没等他多说什么肖湘已经挂断电话。
他的生日宴都是那些兄弟筹备的，因为韩煦那段时间的要死要活情绪崩溃，让他们都没个安生，为了重新燃起他对生活的热情，所以才想到这么一出来安抚。
生日派对那天，韩煦在最繁华的大厦包下了整个楼层，里面的布置极为奢侈，去的都是圈子里相熟的友人。
韩煦本来要去接她，但肖湘不让，他又不敢违背她的想法，所以只能在大厦楼下等她。
肖湘是打车过去的，她穿着简单的短袖和长裤，素面朝天，梳着马尾，非常清爽日常。对比韩煦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地打扮过，隆重得和白马王子一样。
韩煦一看到她，目光都是掩藏不住的炙热滚烫，爱意盛满在眼中，他牵过肖湘的手带她上楼。
肖湘冷落了他这么久，好不容易答应和他见面，韩煦有种失而复得的活命感。
直到握住她的手，他才意识到眼前的肖湘是真的，是活生生的，而不是虚幻梦境里看得见摸不着的。
两人走进派对，气球飘在半空中，彩带也在墙壁上飞舞，精心挑选的礼物，鲜艳的花束和各式美食让人眼花缭乱。
大厅中央的生日蛋糕桌上，金色的蜡烛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所有人都穿着盛装，见到派对主角进来，皆发出兴奋的起哄声。
唯有秦棣年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边，手中握着一杯香槟，淡淡地看了肖湘一眼。
生日宴总是充满着欢声笑语和温馨的氛围，如同缤纷的画卷，将各色各样的人聚集其中，再引爆众人的欢快。
酒杯在欢笑声中相互碰撞，音乐在整个大厅中回荡，众人围着寿星，祝福声和调侃声此起彼伏，一边喝酒一边笑。
许愿的时候，韩煦脸上的神情十分温柔，眼里漾着比蜡烛的光还要暖煦的柔波，所有人都在他眼前，他只注视着肖湘一个。
随后闭上眼睛，许下愿望，面目虔诚而专注。
有人调笑着问：“许了什么愿啊韩煦。”
“是不是和女朋友白头偕老。”
“哇，好土啊！”
“我说韩煦你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帅，原来是因为给女朋友看啊，果然爱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大家同不同意！”
肖湘漠然地听着那些人的调侃，看到韩煦像被说中了一样，有些不自然，他紧张地看了看肖湘的脸色，紧接着捶了兄弟一拳。
她瞄了一眼时间，觉得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众人在分蛋糕，韩煦给她切了一块，只是肖湘没接，示意他低下头来。
韩煦听话地凑过去。
肖湘说：“差不多就这样吧，我要回去了，哦，我们分手吧。”
她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很寻常不过的事。
韩煦似乎愣住了，眼神闪了闪，“什么？”
肖湘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句，“我说我们分手，听见了没有。”
这一次她说得很大声，连旁边的人都听见了，面面相觑睁大了眼眸。
韩煦手里的餐碟应声落下，“啪”的声响，拉开戏剧冲突的序章。
他定定注视着肖湘，神色有点怔忡，之后又变得无措，最后却像是不懂分手是什么意思一样，很彷徨。
“分手？”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对其很陌生的样子，又说，“为什么？”
肖湘懒得跟他扯，反正她已经把话带到了，一把推开他就要走，可她还没走两步就被紧紧抓住。
韩煦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神色很慌乱，整个人都在抖，“不，我不要和你分手，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只要你说我都会改的。”
他紧紧抓住肖湘的臂膀，表情神经质一样透出隐隐的癫狂，肖湘从他眼里看到极度惶恐，像是溺水的人正拼命抓住救命的绳索。
周围的人眼看事态不好都默默地不敢出声，神情各异，好好的生日派对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眼看韩煦又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对着他们质问道。
“是不是你们谁勾引了她？你？还是你？”
他一把攥起其中一人的衣领，那人被吓到，慌忙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那就是你，还有你。”
“你搁这虚空索敌呢，冷静一点韩煦。”洛枫，赵珩上前架住他，“真的是被你打败了，能别发疯了吗，要不是你生日，真想揍你了。”
韩煦用力挣脱开他们，整个人濒临崩溃，站也站不稳，身形仰倒在挂着明璨彩灯的置景中，高高的装饰物轰然塌落，差点将他淹没其中，现场一片混乱，跟场闹剧似的。
肖湘冷眼看着，看到韩煦被人扶了起来，他推开围在身边的兄弟，忽然轻轻笑了声，笑的同时眼里一道晶莹滑落脸颊，留下一道湿痕。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肖湘，坚定地走向她。
他再次抓住肖湘的手，不由分说，用力禁锢在怀中，整个怀抱和平时不同，这一刻像铜墙铁壁的牢笼。
“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对吗？肖湘，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我答应你，我去和陈衔道歉，求他原谅我的莽撞，好吗？”
肖湘沉默着不说话。
“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再也不惹你心烦，如果你觉得我粘人，我可以改。你不喜欢我总是给你发信息，那我不发就是了，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擅作主张去找你，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们事情，那我们就永远不让人知道，肖湘，你说这样好不好？”
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快说不出话了，眼睛也很可怖，像有淬砺的利剑扎进眼眶，刺破泪腺，一片通红。
肖湘的目光略略凝滞片刻，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秦棣年，先前一直敛在眼底的情绪淌了出来，他一直在紧盯着她看。
“韩煦。”肖湘无感情地喊出他的名字，然后道出下半句，“你当初是因为和别人打赌才和我在一起。”
韩煦身形颤了颤，怔在了原地。
肖湘用力一推，“你真让我恶心。”
韩煦怔愣着被推倒，这一刻他看起来与一只被夺去生命而倒在荒野中的濒死动物无异。
肖湘迈步离开，走过通道，等在电梯外。
“叮”的一声，电梯到来，就在肖湘走进去的时刻，一只手臂再次将她拉住，映入眼帘的是韩煦脆弱的面孔。
他似疯似魔，高挺的身影将她罩住，猩红着眼无声地哭，分明是熟悉的面容，可这一次，肖湘却感到一种陌生的感受。
“放开我。”肖湘冷声斥道。
韩煦不仅不放，反而抓得更紧了，眼里全是她看不懂的痛苦，“不是那样的，是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你信我好吗，我是真的爱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韩煦不停地道歉，语气又急又慌，脸色发白，眼泪也无法抑制地涌出来，他拉过她的手扇自己耳光，“你打我吧，我求求你，不要抛下我。你要打要骂，杀了我都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
肖湘用力甩开他的手，同时恶言相向，“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吗，要死你自己去死啊，说不定你死了我就原谅你了。”
这是那晚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肖湘没想到，韩煦真的去死了。
就在他生日的晚上，他站在桥上，一跃而下。肖湘接到电话时发了一阵懵，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碎掉了。
她回过神才发现那原本放得好好的玻璃瓶不知怎么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星星洒得到处都是。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肖湘耳朵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她拍了拍脑门，好让自己能清醒。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电话里的人复述着焦灼惊险的过程，韩煦昨天晚上失联，手机关机，洛枫他们担心他的状态，还想着报警，没想到很快就接收到了韩煦跳江的讯息。
若不是有沿途的路人，若不是得到了及时搭救，可能韩煦就真的永远留在了江水中。
被救起来后就紧急送往了医院抢救，情况很不好，医生说若再晚送来几分钟，人确实就没了。
后面的话肖湘没怎么听了，她捏着手机茫然地站了很久，但平复情绪后，她照常换衣洗漱，吃完早餐后去学校了。
韩煦跳江的事也在学校里传疯了，事情的严重性很大，再加上韩家施压，韩煦的兄弟们只能说实话，于是就把矛头指向了肖湘。
早恋的事一曝光，再加上韩煦跳江和她有关，两家家长都聚集在了校长办公室里，肖湘受到了严厉批评。
好在接近期末，肖湘没在学校里待太久。听说韩煦出院后被家里人关起来了，连手机都给没收了，要扭送他出国。
肖湘最后一次收到韩煦的信息是他发了好多好多的话，又一直和她道歉说对不起，连累了她。说想见她，说好想她，只字不提自己的艰难处境，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没有丝毫悔意和怨意。
肖湘没有回复他，甚至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她很少会再想起韩煦。
肖艺也给她办了转学，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就把录取通知书给到了她面前。
枫琉国际高中。
她查了下，私立贵族学校，充满金钱，权力的地方，属于豪门千金和大少爷的青春乐园。
开学的前一天，肖湘追完最近更新的动漫，意犹未尽地写了剧评。编辑文字的时候，一条短信弹了进来。
［听说你要转学？］
［没关系，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等着你，也希望你能永远开心。］
是那个匿名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分手，跳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