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对象是反派》江篱月

83、现实？ 女孩说

　　女孩说完话后，抬头冲宋铭一笑，她胸口的炸弹顷刻爆炸。

　　宋铭虽然第一时间将她踢开，依旧被爆炸引起的尘雾冲飞，不知撞到了多少假人和异兽。

　　听到响动的孙晨曦回头，尘雾迅速扩散，他刚挥动翅膀就被包裹其中。

　　焦诏启动直升机想要远离，那些尘雾却目标明确地钻进直升机零件空隙，将部件弄得过载报废无法运行。保护罩失效，直升机上的几人也被尘雾吞没。

　　宋铭从地上爬起来，着急起身想往外跑，有个女人在后边呼唤：“这么晚要去哪？”

　　他愣住，下意识转身回头，看见个面容有些憔悴的妇人。

　　是他上一世的母亲，南荣半梦。

　　宋铭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开始不明白自己刚刚在激动什么。

　　“是不是做噩梦了？娘抱着你，那些邪祟就不会来梦里欺负我们的小宝了。”

　　南荣半梦朝宋铭伸出手，他犹豫着，保持着一点警惕自己回到床上，将整个人都塞进了被子。

　　等他再次听到对方的声音，外边已经天亮了，宋铭甚至不知道自己中途有没有睡着过。

　　南荣半梦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用一把小勺子舀了一勺，朝宋铭温柔地笑着。

　　“小宝，来吃点早膳。”

　　宋铭爬下床，昨天的紧张和警惕似乎只是一个噩梦，他完全忘记了，慢慢走到餐桌旁。

　　吃着南荣半梦喂的粥，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日常起疑惑，都已经这样生活了六年不是吗？

　　南荣半梦盛了一碗粥让宋铭自己吃，他抬手接过的瞬间，娘亲的脸变得模糊，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声音也没有听过。

　　“怎么还没喝？早上得吃点东西，不然胃会难受的。”

　　宋铭抖了一下，手里的碗摔到地上变成碎片。南荣半梦没有责怪他，自己拿来扫帚打扫着碎片。

　　——

　　孙晨曦站在自家的鱼摊后，手里马不停蹄地处理下一条鱼，很快案板上又堆满了刮下的鱼鳞。

　　“老大！三弟站起来了！真的站起来了！”

　　“啥！”

　　奶奶呼喊着，孙晨曦丢下手里的刀，急匆匆跑进后边的店里，看见遭遇车祸的三弟真的站起来了。虽然走路还成问题，但是一家人都喜极而涕。

　　等待的客人见到这场面，也不好意思催促，嘴里笑着祝福一两句。等不及的钱又没给的，自行离开去找别的鱼铺。

　　孙晨曦眼睛也湿润了，但毕竟是老大，用手揉了下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上去大力抱住了三弟。

　　他哽咽着：“下次不要再自己出去乱跑了知道吗！”

　　三弟也被氛围感染，哭着说：“大哥我再也不乱跑了呜呜呜……”

　　后续的康复训练以及用药还需要钱，孙晨曦感动完迅速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处理鱼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轻快。

　　有个老顾客拿过装好鱼的塑料袋，和孙晨曦寒暄了几句：“恭喜啊，老三终于站起来了，你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前些日子弟妹也都考上学校了，简直是双喜临门。”

　　“那样开销有点大啊，有没有想过干别的来钱多些的啊。”

　　“目前没消息嘛，之后找找看。”

　　他从池子里捞起一条鱼，鱼身居然长着红色的鱼鳞，眼睛也是红色的。

　　“这条……这条不太对劲，我给您换一条吧。”

　　孙晨曦勤勤恳恳忙了一天，收摊时忽然起了大风，一张传单糊到他脸上。他拿下来，简单了看了下上面的文字。

　　“维度幽灵招募专员，待遇优厚……”

　　——您好！我是苍狼小队的队长孙晨曦！

　　——我们哪来的队名？

　　——没事现在有了，我刚想出来的。

　　“晨曦！我们回来了！”

　　孙晨曦抬头，外出打工的父母居然也在这天回家，他立刻将传单的事情抛之脑后，手一松传单就随着风飘远了。

　　——

　　蛋糕上的蜡烛快烧完了，周围人的生日歌都唱三遍了，坐在对面的周驰忍不住说："妹妹，怎么不吃呀？蜡烛掉进蛋糕里面，就不能吃了啊。"

　　母亲说：“哎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此话一出，全家人都围上来关心她的状态，蛋糕被孤零零放在那里，蜡烛彻底熄灭了。

　　为了弥补不算完美的生日，第二天父母又带着兄妹俩一起出门玩。

　　周羽想玩过山车或者飞天椅，但周驰都不让他去，说那些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太危险了，最后只能去玩有些无聊的旋转木马。

　　每走一个地方，就有一只奇怪的猫跟着。不愿意被摸，也不逃跑，始终和周羽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路过射击拿奖励的摊子，周羽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把玩具枪。

　　“喵。”

　　那只猫忽然开口，那把枪在她手里变成了白色，样貌也发生了改变。

　　她自然地举起，前方的靶子闪动变成了怪异生物的头，周羽下意识开枪。

　　塑料子弹正中靶心，听到枪声的家人走过来，看见她拿枪脸上一惊，满脸担忧地将她拉走。

　　她有些不开心，但家人会立马买来很多玩具和甜品，还是小姑娘的周羽吃得很开心，很快将不开心忘之脑后，在父母脸上一人亲了一口。

　　“我呢我呢？”

　　周驰期待地看着周羽，周羽朝他吐舌头，将手里还没吃的蛋糕送给他。

　　“那给你吃蛋糕吧。”

　　——

　　回到家躺在床上周驰睡不着，他的妹妹最近比以前要可爱了，会好好叫他哥，会乖乖按家里人说的注意事项活动。

　　蛋糕也好好地只吃了一块，没有贪吃零嘴，和其他家的小女孩一样文静了。

　　床边衣柜上靠着一根棒球棒，他突发奇想要不出去打球，那根棒子好像对他有什么吸引力。

　　起身拿起棒球棒后，他眼前突然看见一颗子弹朝自己射来，赶紧丢开了棒球棒。

　　周驰喘着气，卧室里还是刚刚那样，没有什么子弹，窗外也没人打枪。

　　在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后，角落阴暗处，一双异兽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张开了嘴。

　　——

　　“寒宁，妈知道你辛苦，那些兴趣班我都给你请假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寒宁，这次考试比上次进步了，我很高兴，多吃点吧。”

　　“寒宁，妈想了很多，还是觉得应该支持你自由恋爱，和那家少爷的婚姻我给你退掉了。”

　　“寒宁……”

　　对面的母亲喋喋不休，面前餐盘里的食物一点都没动。

　　杨寒宁默默吃着手里的饭，目光时不时偷瞄一下旁边墙壁上的壁画，期待又害怕看到那一双眼睛。

　　壁画里是母亲的画像，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像的眼睛会变成陌生的猩红瞳孔。

　　说是陌生，看过去时又有点熟悉，杨寒宁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哪里见过。

　　当那双瞳孔出现时，餐桌对面的母亲样貌就会开始扭曲。手中的饭菜依旧散发着香气，当你凝视着饭菜，那些东西就会散发出血一样的红色，感知到一股腐烂的气息。

　　同一时刻，宋铭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床边的窗户外，一个巨大的身影立在外边。从破了洞的窗户纸，可以瞥到红黑色的鳞片。

　　窗外的东西将爪子放到了窗户上，脆弱的窗户纸立刻被锋利的指甲戳出几个洞。

　　从一开始离窗户远到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到现在能清晰看到指甲和鳞片，也不过短短五天。

　　宋铭害怕极了，脱口而出：“娘！”

　　南荣半梦的手伸了过来，坐在床上将宋铭拉到自己怀里，温柔地安抚。

　　“怎么了？”

　　“那个、那个怪物，它已经走到窗户边上了！”

　　宋铭说完抬头，看见南荣半梦的脸时却愣住。那不是对方的脸，但他潜意识里也将这个样貌归做“母亲”。

　　可是一个人能有两个母亲吗？

　　窗户纸被彻底划破，一阵大风将窗户暴力吹开，宋铭打了个激灵离开南荣半梦的怀抱，嘴里喃喃：“袁……袁之玉。”

　　南荣半梦的脸色一变，下一瞬又恢复成微笑：“小宝在说什么？”

　　窗外一片漆黑，似乎整个世界只有他们这个小屋子存在。

　　一只似人手、又能明显感受得出危险的爪子放在窗棱上，黑色的尖指甲悠闲敲着，似乎不着急闯进来。

　　沉默许久，宋铭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冰冷，一字一句地说：“娘，我已经好几天没训练了，这样在爹面前是入不了眼的。”

　　“那有什么关系？我的小宝只要好好的，娘就开心。”

　　“可是，您不是想要再次得到爹的宠爱吗？我不去争，你怎么体现教子有方呢。”

　　“娘不在乎，只要小宝好……”

　　宋铭慢慢后退到窗边，那只黑色的爪子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

　　孙晨曦捡起传单，咬牙看着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三弟，父母正对着自己满含爱意地笑着。

　　周羽拒绝了家人的照顾，对着他们说：“我的父母从没因为我体弱而照顾过我。他们知道我是病人，但从没有把我当人，一直带我玩极限运动，我的体格也越来越好。”

　　周驰推开找他撒娇的妹妹，狠狠地说：“我妹不可能这么温柔，每次吵嘴巴不得我出门撞死！她小时候身体是不好，但绝不会乖乖待着！”

　　杨寒宁从永恒不变的餐桌起身，她的母亲现实中是很严厉，却从没逼迫过自己，她一直是自愿做那些事的。

　　因为是毒蛇，怕别的小朋友不接受自己，她才会让母亲帮她找兴趣班。和少爷的婚姻只是谣言，母亲查明真相后坚定尊重她自己的意愿。

　　父亲去世后，母亲独自支撑一个家。她不能接受这个鬼地方将母亲变成一个慈母，母亲就应该是坚毅而严肃的。要是柔软，早被一堆亲戚啃得渣都不剩。

　　杨寒宁对着面前依旧喋喋不休的“母亲”，和其他队友们一起大喊：“你不是我的亲人！你们是假的！”

　　他们同时向外跑去，周围精心搭建的美梦坍塌，如同画布上的颜料被泼了水迅速融化滴落，露出漆黑虚无的空间。

　　宋铭肩上的爪子传来一声“啧”，他顿住脚步，爪子消失，自己整个人站在一条舌头上。

　　他抬头，看见了巨大的异兽头颅，明白自己现在位于对方口中。

　　此刻不是他不想跑，而是跑不了，双脚被异兽舌头上冒出的触手缠住。

　　空间震动着，像是有什么外力在击打。在这里什么能力都用不出来，手心努力冒出个火苗后立即熄灭。

　　有风从后边吹来，他向后看，异兽的喉咙变为透明，无数自己的幻影在后方排成一列。每个幻影都站在异兽的嘴里，无一例外。

　　最末端的自己接过南荣半梦的粥后，异兽头张开的嘴合上将他吞下。当他又答应南荣半梦一件事、回答一个问题，就有一个幻影被异兽吃掉。

　　被吃掉的画面重复不断，绵绵不绝，一直延伸到宋铭所在的这颗异兽头。

　　那些吞掉幻影的异兽头颅旋转起来，他的脑子也越来越晕。

　　后方的旋转形成了一个引力中心，意识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其中。眼前无数人脸伴随着莫名的花纹炸开，又像水波一样相互碰撞融合，宛如巨大的万花筒。

　　他感觉自己也被卷进去一起旋转，身体被拉成长条，分不清现实和方向。

　　咔的一声，宋铭所在的这颗异兽头终于咬下，上下颚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

　　环境中静默了一会，突兀的爆炸声从末端幻影响起，那些异兽头一颗颗碎掉，一抹红色的身影钻进最后一颗头颅的后脑勺。

　　头颅飞快膨胀，最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地吼叫，从内部爆炸成为无数碎片。

　　宋铭醒来时躺在一个现代广场上，他刚撑起身体，就被人抓住背部的衣服给提了起来。

　　“醒了？”

　　万龙国公放大的脸出现在宋铭面前，宋铭没注意被吓了一跳，尔后注意到对方脸上杂乱的鳞片，以及红到发黑的瞳孔。

　　对方松手，宋铭掉在地上，利索地爬起来后看着面前人。

　　现在真的是称不上人了，酷似古代交领的宽袖衣服破破烂烂，依稀看得出一些繁复的花纹。露出的皮肤上，都长着不算规整的红黑色鳞片。

　　头上有着向上生长的两对羊角，两侧耳朵是类似鱼鳍的样式，一头白发散乱。宋铭向下看，对方的手脚也高度兽化，还有一条布满细小鳞片的尖尾巴。

　　这幅样子他见过。神明都有两面，一面用于面见世人，如之前那白色神明的样子；还有一面用于战斗，便是现在这样。

　　对方现在的状态有三米高，所以脸自然而然就放大了。如果是其他人，看一眼现在的万龙国公估计都得做噩梦。

　　“你没了神心，还能变成这个形态？”

　　“用了点别的手段，所以我现在很不稳定。”

　　万龙国公四肢着地朝宋铭走了几步，趴下上半身将自己的头伸过去，想让宋铭能摸一下自己的头。

　　宋铭一边摸着对方的角和鳞片，一边问：“不稳定？”

　　万龙国公被挠舒服了闭上眼，发出呜呜的声音：“你知道，我这个样子本来就负面情绪的实体化。现在的我，脑子里的声音比之前更大更有蛊惑性，一直撺掇我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杀光。”

　　宋铭叹了口气：“你要真的想杀，我不拦你。这个世界欠你们的，太多了。”

　　万龙国公立起身体，蹲坐在地上看着宋铭的眼睛，将脖子上拴着的铁链递给对方。

　　“虽然有些地方不满，但我还是喜欢这个世界的，也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态能坚持多久。所以，我现在更需要你牵好我。”

　　递给宋铭的这条铁链末端，有一个同样材质的手环，看着有点像手铐。这种东西一看就是一对配套的，另一个就套在万龙国公的脖子上。

　　在宋铭将手环戴好后，中间相连的铁链逐渐消失。连接已经形成，必要时候他就能用手环召出铁链，拉住万龙国公。

　　“哪来的怪物！”

　　孙晨曦醒来看见万龙国公大喊出声，身体比嘴更快一步，朝腰间摸去想要拿手枪却摸了个空。为了拯救宋铭，他尽全力跑过来，抓住拉宋铭的胳膊，拉他走时转头就看清了万龙国公的脸。

　　“我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其他小队成员陆续清醒，看见万龙国公的第一反应也是做出防御的动作，孙晨曦连忙摆手解释。

　　几人脑子彻底回过神后，发现万龙国公在那场美梦里以不同的状态出现过，立马明白是对方将他们拉了出来。

　　周驰又问了一遍万龙国公的样子，他有些无奈，简单解答说：“打架专用形态，但是不好控制自己。不过宋铭会拴住我的。”

　　等着大家都围了过来，宋铭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万龙国公答：“你们入幻境了，需要一层层打出去。”

　　宋铭接着问：“怎么打？”

　　话音未落，在之前美梦中出现过的家人们凭空现身，他们看着每个人，眼睛里有泪花。

　　尤其是孙晨曦三弟，哭着说：“大哥，你不要我了吗？我站起来了呀……”

　　这些家人太过真实，在接触时也有正常人的体温，苍狼小队几人也没想到自己会陷入了犹豫。

　　抉择间，他们的手中和身体上出现张山特制的武器。万龙国公站起身，爪子张开，尾巴上的鳞片也竖起，时刻准备冲出去战斗。

　　宋铭打响了第一枪，南荣半梦被命中后即刻消散。其余几人如梦初醒，也接二连三地将那些家人击毙，只是手都有些抖。

　　“呸，太恶心了。”

　　周驰啐了一口，心里想着都是幻觉都是假的，他们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DG的心理训练也不是盖的。

　　家人都死后，这处一比一还原现实的城市瞬间地动山摇，从楼房中涌出无数异兽。

　　“开胃菜过了，上正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