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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纵容。 ...


  •   “呵。”

      正在晨练的冰帝网球部又响起一声冷笑。

      原本挺热闹的晨练,由于部长大人第三次冷笑,现在只听得见击球声了。

      部员们不明所以,一个个神色紧张,时不时走神看一眼环抱手臂站在场边冷着脸的迹部,都在心里猜测是不是这位新部长嫌弃他们水平太低了,对他们心生不满。

      人一紧张就容易出错。

      一个新入部的一年级部员,慌乱中挥拍打偏,球朝着隔壁球场飞了过去。

      刚结束与穴户亮对练的忍足,反手将朝自己飞来的球原路抽了回去。

      “忍足君,对不起对不起!”部员抓住被打到手心里的球,一边惊叹于这位同年级正选的实力,一边慌乱道歉。

      忍足摆了摆手:“不用放在心上,训练专心。”

      犯错的部员悻悻低下头,“是!”

      如果是平时,非正选倒也不会这样紧张。忍足擦着汗,看了眼毫无自觉的罪魁祸首,心里有了些猜测。

      他推了下反着光的眼镜,将毛巾扔回包里,朝那边的真空地带走了过去。

      “迹部。”

      忍足叫了他一声,见他没反应,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

      “迹部!”

      这下怎么也得听见了吧?

      迹部斜他一眼,“太吵了。”

      忍足摊摊手无辜道:“是部长你走神了。”

      “嗯哼,有事说。”

      “晨练差不多该结束了。”

      这么快?迹部愣了下,看了眼腕表,然后抬起头板着脸瞪了忍足一眼。

      捉弄成功的忍足目光飘得老远,“咳,部长你再这么杵在这儿冷笑,他们剩下的半个小时晨练也要浪费掉了。”

      迹部压了下眉,环顾球场一圈后,锐利的视线落在一个部员身上,斥道:“木村,下午部活加十组挥拍。”

      正在偷看这边的木村对上部长的视线就知道糟了,他咽了咽口水,哀叹自己的手臂今天怕是要废掉了,但他还是赶紧朝着迹部90°鞠躬。

      “是!部长!”

      其他人收到信号,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赶紧收敛心神。

      明目张胆走神的迹部点着搭在臂弯上的修长手指,冷哼:“真不华丽。”

      也不知道是说部员还是说自己。

      忍足眼珠子转了下,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神崎桑没和你一起来学校?”

      迹部敲着臂弯的手指顿住,平静道:“她又没有部活,没必要来这么早。”

      “这样啊~”忍足拖着声音道,“我还以为她保持着早起到校预习功课的习惯。”

      “你倒是记得清楚。”

      他没有起伏的语调透着别扭的在意,忍足的狐狸眼睛浮现出促狭,作为冰帝唯一的见证人,帮好友回忆起往事:

      “不记得也不行啊,印象实在太深刻了。那时候Jr每天的训练安排都要把人累瘫了,竟然还有人有精力每天早起一个小时非要辅、导、我课业,谁见了不夸赞一声热心肠。”

      调侃到最后,这人还“啧啧”两声,听得“热心肠”的迹部头上的青筋都要跳动起来了,他忍耐地闭了闭眼。

      当初为了靠近阿音,知道她总会早起学习后,就拉着忍足,无视他“为什么年级第二也要补课”的抗议,用给他补课做挡箭牌。

      就这件事,他要被忍足嘲笑一辈子。嘲笑就嘲笑吧,只要结果来说他是成功的。

      提到这个,迹部又想起来一件事——当初阿音是先和忍足说的话。明明偌大的会议室里就他们三个人,自己还坐在她对面,她竟然先跟忍足开口借笔!

      迹部看着身旁的好友,脸色更沉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样凶手对被害人的发言再配上冷嗖嗖的声音,听得忍足背上的汗都凉了下来,不过依旧阻挡不住他八卦的天性。

      他摩挲着下巴合理推测道:“所以神崎桑不想跟你一起来学校?是想避嫌?”

      避!嫌!
      这两个字砸到迹部头上,让本就郁卒的他几乎要把后牙槽咬碎了。

      昨晚刚亲了他,今早在餐桌上就拒绝和他同车到校,说什么“在学校没办法安心预习”。

      据他所知,她以前在北海道上学的时候,总是习惯去学校而不是在家里预习。

      这个说法无非是不想跟他一起去学校而找的借口。

      可惜,从踏入冰帝的那天起,她就不可能跟他“避嫌”!

      忍足在一旁露出兴味盎然的看戏表情。

      迹部景吾这个人,大概是因为从小被丰富的物质和精神世界包围着,导致他在同龄人都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完全领会不了异性的吸引力。

      他知道自己有后援会,平日会收到很多巧克力和礼物,他也会礼貌收起,妥当处置。但是即便如此,他其实对于异性的美好,依旧浑然不觉。

      忍足常常为此感到惋惜。

      直到遇见神崎凌音,他流露出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会紧张,会失落,也会忍耐低头,学着小心呵护一段感情。

      现在细想,就是那个时候,迹部心上那层蒙着的薄纱被揭开,令他豁然开朗。

      忍足乐于看好友吃瘪,但到底还有点儿良心,关心道:“还没有复合?音……神崎桑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看起来有很多顾虑。只这样等着她,有点儿不像你。”

      迹部眼中暗了一下,“来冰帝就是已经她的答案。阿音需要时间,我等得起。”

      “你既然这么决定了,还什么生气?”

      迹部磨牙:“生气是另外一回事,等她想通了……”

      「等她想通回到你身边,你怕是完全想不起来今天的闷气,又要把她纵容到没边了。」

      忍足老神在在地看好友自己哄自己,已经预见到了以后的日子。

      不过他们闹腾是他们的事,自己还是赶紧习惯改口叫“神崎桑”要紧,免得被在这件事上格外小心眼的人报复。

      ——

      凌音今天出门又晚了一些。

      以往她总是第一个到班级,今天她到的时候,一年B组的教室已经有不少学生在了。

      见到她,教室里选本热闹的声浪渐渐平息下来。

      凌音不以为意,在无声视线的包围下走了进来。

      “早上好,和歌子。”
      凌音朝已经到了的和歌子打了声招呼,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早~”和歌子收起手中的爵士乐谱,开心地飘到凌音桌旁。

      凌音递给她一盒咖啡牛奶,笑道:“怎么又来这么早?”

      和歌子打开牛奶吸了一大口,嘟囔着:“早点到学校能看一下乐谱嘛,祖母不喜欢我学吉他,在家里看怕被发现。”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和歌子的祖母不喜欢她学吉他是真;作为喜欢即兴发挥的吉他手,需要到学校看乐谱是假。

      和歌子是担心她,担心她独自一人时被找麻烦,被无声孤立,所以从上周三开始就来得比她早。

      这是她被和歌子的善意保护的三天里得出的结论。凌音其实对眼下的情形并不在意,但和歌子似乎很在意。为了不让和歌子到太早,她得晚一些到学校。

      所以她说没办法安心在学校预习是真的。

      想到迹部出门时闹别扭的样子,凌音不由莞尔。她不想把班级这样的情形告诉他,让他动干戈,只能让他生会儿闷气了。

      何况眼下的情形也不算糟糕,有和歌子陪着她。

      “周末一直待在家里学这个学那个,太无聊了。音酱呢,周末出去玩了吗?”

      “没有呢。”凌音微笑道。

      周六没出门,周日出门也不是去玩,所以也是没有出去玩吧?

      她将不想跟别人说起自己训练的事,但也不想对和歌子说谎。

      凌音能感受到和歌子的善意正一点一点渗入到她的心里,所以这样回答和歌子后,她心里有了一个小小的、不安的结。

      和歌子却对她十分信任,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音酱一个人住对吧,那下周我去你家找你玩!”

      凌音脸上微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天,然后她尝试转移话题。

      “和歌子周末有很多课程吗?”

      和歌子苦着脸掰手指数起来,“插花、茶道、书法、调香、筝曲、古典舞……”

      她每说一个词,凌音的眉头就皱一分。

      这些若是喜欢的人去学,自然陶冶情操的技艺,但和歌子喜欢即兴吉他曲,学这些对她大概是很难熬的事。

      “音酱,你的睫毛好长。”

      和歌子跟凌音说自己的周末过得有多无聊,说着说着像是突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张大眼睛凑近凌音,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比她浓密卷翘的睫毛。

      “能放一根笔芯了。”

      “哪儿这么夸张。”

      “绝对能。”和歌子从她笔袋抽出一只新的中性笔芯,跃跃欲试,“音酱,别动别动,闭上眼。”

      凌音好笑地阖上眼一动不动,任她闹腾。

      那根笔芯放在她的睫毛根部,和歌子慢慢松手,果真没有掉下来。

      “哈哈,我就说!”

      凌音正要睁开眼,笔芯在被眨掉之前突然被抽走。

      “吵死了!”

      凌音睁开眼。

      同班一个女生正捏着那根笔芯指着凌音,笔尖正对着她睁开的眼睛。

      终于忍不住了?

      凌音按住就要发难的和歌子,一言不发看着对面这个最先跳出来的人,想看看她到底在气什么。

      在她沉默的注视下,女生握着笔芯的手轻微颤抖着。她神色带着慌乱,看起来像是后悔自己的冲动又骑虎难下,挣扎过后但还是对凌音的厌恶占了上风。

      她下了决心后,话都没有说一句,眼睛一闭,握着笔尖朝凌音的眼睛刺过去!

      “喂!”
      “啊——”
      班上的人被她不计后果的冲动吓到,发出惊呼。

      凌音抓住对方的手腕,那根笔芯离她的眼睛太近了,近到她眨一下眼,睫毛就能碰到它。

      “很多年前我在一间白色屋子里学会一个道理。”凌音紧攥住那只手腕,被她手指捏住的地方泛起惨白,她凑到女生耳边轻柔低语,“如果有人妄图抓住你的头发逼迫你,你要做的不是剪掉自己的头发,而是……剪断对方抓着你头发手腕。”

      她这个人看起来淡淡的,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因为笃定的语气而带着压迫感。淡然和压迫感,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竟然让她脊背发凉。

      面对这样的凌音,女生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只能呆呆地望着她,竟没有注意到教室里这时候静得出奇。

      教室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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