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风一顾盛世倾》星河绮梦

9、第 9 章

　　因为私调香水事件的缘故，“蝴蝶小姐”的上市时间一拖再拖，以致华氏内部盛行低气压。

　　虽说每个人都有可能，但整个慕斯香薰组显然被列为了“重点嫌疑人”组，组员们都夹起尾巴低调行事。

　　而作为周霆的助理兼女友的顾真晴，除周霆本人之外最容易接触到配方的人，更是明显感受到了来自上级的赤裸裸的怀疑目光，连最近的工作全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顾真晴脸上装作风轻云淡看破俗世纷争，其实心里各种委屈窝火。

　　她是跟周霆一起吃一起住怎么了？她……咦，等等……顾真晴脑中闪过一些零散的片段，然后一个念头慢慢浮起。

　　她冷静地给周霆发信息，告诉他家里有点事，要回一趟海市。

　　周霆大概是在忙，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她。

　　【流氓周】：怎么了，你还好吗？

　　【顾氏小晴】：不清楚，我妈让我马上回去。

　　【流氓周】：那你去吧，路上小心。要是其他人找你，我就说让你出去办事了。

　　【顾氏小晴】：嗯。

　　顾真晴松了口气，收拾好东西之后离开了办公室。

　　＊
　　苏市离海市不远，周霆估摸着顾真晴已经到了的时候，发了个短信给她，她过了半个钟都还没有回复。

　　其实顾真晴日常也有不回短信的时候，但周霆心里总有点不好的感觉。

　　是他多虑了吧。
　　周霆按了按眉心，近日在改良蝴蝶小姐的配方，都搞得他有点神经紧张了。

　　华氏基本上已经确定是配方外泄了，它不能容忍背叛公司的员工，但同时也要保证蝴蝶小姐上市时达到预期的销售额和评价，因此华氏一边试图联系淘宝那家私调香水铺店主，一边让周霆微调蝴蝶小姐的味道。

　　周霆的办公室有为专门调试香水的工作平台，设备齐全，而顾真晴又不在，于是他晚上打算留在办公室加班。

　　他独自调试香水的时候，很容易废寝忘食。因此，当他听到手机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是顾真晴的来电。

　　“我在公司楼下，你是不是还在办公室？”

　　周霆听到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直觉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嗯，我现在下来。”

　　“好。”

　　周霆匆匆下楼，一眼就看到了顾真晴的君悦大喇喇横在华氏大楼的花坛前。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说：“我来开车吧。”

　　顾真晴低头划着手机，闻言也不抬头，“你有驾照吗？”

　　周霆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有美国版的。”说着，绕到另一边坐上了副座，见到她还在弄手机，就问：“在看什么呢？”

　　顾真晴终于抬起了头，侧过脸看着他。车厢内响起了一段录音——

　　“……您放心，方子一定是顶级的，绝对比得上大牌子的香水！淘宝上有款卖得好的私调香水，也是从我这儿买的配方呢……”

　　顾真晴按下停止键，“你从国外回来是先去了周全军那里，配方就是那时候被偷的吧。”

　　车里没有开灯，周霆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录音，72分钟的时长，她只挑了一句足以说明事实的让他听。

　　他往后一靠，半张脸隐在了黑暗里，朝顾真晴伸出手，“让我听听完整的。”

　　顾真晴没有动。

　　周霆笑了，“干嘛，怕我删了？”

　　顾真晴犹豫了一下，最后从包里拿出耳机，连同手机一道递给了周霆。周霆接过后，直接将录音删了。

　　“周霆！”顾真晴气得发抖。

　　周霆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我爸！你跟我说家里有事，我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你你不接。我担心你的时候，你却在录证明我爸盗取商业机密的音频？”

　　“你爸？你还能再一厢情愿一点吗？”顾真晴怒极反笑。

　　她打听过了，当年周霆父母离婚，是因为他父亲出轨。

　　现在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都已经十二岁了，加上周霆和他母亲离开多年，周世军对他早没有感情可言。

　　他却什么都告诉了周世军，比如说在法国留学，又比如说被华氏看中，直接导致周世军起了贪念。

　　顾真晴：“我们天天在公司被怀疑，其实你早就想到了是周世军，是吗？”

　　亲情一直是周霆心里的一根刺。

　　当年出国时，他爸给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出国前疼他爱他的好父亲形象，而母亲那边的家族并不喜欢他，所以他后来去法国留学也很少回美国，既是自己不想讨人嫌，也不想让母亲为难。

　　顾真晴和父亲一直是他的精神寄托，当知道华氏怀疑蝴蝶小姐配方泄露时候，他确实心里有数了，但是仍然不想去承认。

　　就算是又怎样呢？只要新的蝴蝶小姐出来了就好。

　　周霆说：“晴晴，我已经在跟上层协商了，你不会有事的……”

　　“我当然不会有事，”顾真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又没有做亏心事，你以为我是因为怕被处分才开几个小时的车回海市管这破事？最后如果被华氏发现，泄露商业机密的不还是你吗！”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可以处理好？”周霆也火了，“你不要管行不行！”

　　一时间，车厢两人都静了下来。

　　“是我多管闲事了。”顾真晴边解安全带边说。

　　周霆自知失言，伸手去拉她，“对不起，我……”

　　“我下车，”顾真晴回头看着他，“还是你下车，选一个。”

　　周霆沉默了一下，说：“你现在这样不适合开车。”

　　“那就放手。”

　　周霆慢慢松开手，顾真晴将车匙扔下，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