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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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些什么啊？”
郁离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眼前人。目光上下扫视着弥妄，好似在分辨他是不是真的佛子，还是被什么妖邪冒充的一般。
“凤山诸位长老，待我如师如父。”郁离脸上最后的一点笑意，彻底消失，“佛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面对郁离的质问，弥妄神色不变，注视着郁离的目光带有一丝悲悯。
“女君不觉得很奇怪吗，凤山大阵运转了近万年都没有出过问题，哪怕是在当年也能护住羽族退居一隅。”
“这次凤山大阵出了问题，却抓了一堆修为低微的内应。”
“传至上古神凤之手的法阵，仅仅只是几个百年修为的羽族就能在大阵上动手脚吗？”
郁离逼视着弥妄，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弥妄琉璃似的瞳仁注视下，倏尔感到一点彻骨的凉意。
她蓦地垂下眼睫，咬牙颤声道：“这也不能说明……”
弥妄还要继续，就有一道危险的冷芒贴上了他的脖颈，那是一把极漂亮的羽扇，羽扇的尖端却是危险与冷意十足的利刃。
寒凉羽刃贴在人脆弱的脖颈上，已经隐隐渗血。
“别再说了。”郁离道。
弥妄抬眼，对上一双凝起冷色的凤眸，郁离开口，话音带着不稳的气音，“我说，别再说了。”
“别再说了。”
郁离攥着羽扇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弥妄的手按在利刃炸开的羽扇上，手指上顿时被暴动的灵流割开，鲜血淋漓。
“在弱小时，知道太多，并无益处，”弥妄垂眼，手指抵着羽扇步步往前，声音幽冷，“但女君现在，已不同以往。”
“如今的女君，想继续不闻不问，做个安乐无忧的小女君，回到凤山做笼中的金丝雀，还是睁眼看一看这个世间的真相？”
看着弥妄已经鲜血淋漓的手，郁离眉头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握着羽扇的手一松。
郁离蓦地松开手，收回沾满鲜血的羽扇，唇角勉强地勾起一个僵硬的笑。
“佛子想说什么。”
弥妄指尖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抬手用巾帕擦拭，弯唇一笑道：“也是那一日见到帝君，贫僧方才见到了此世的一分转机。”
“最初，贫僧只知道有一缕凤凰灵息被丢下了深渊，见到帝君时才发觉，原来此世还有两缕灵息存世。”
郁离攥紧了手指，感到身体的血液都在急速冷却，声音极低地喃喃一句：“深渊？”
“被秘术抽取的灵息，无法留存，还有可能重新被原主吸纳回去……”弥妄阖上眼，“但是丢下深渊就不一样了，不用片刻就会被涌动的众鬼分食干净。”
“但丢下去的人应当也没有想到，那一缕灵息在被无数妖鬼撕扯成无数残片之后，竟又重新集齐了。”
“最初他们或许只是想要把这一缕无用的灵息丢弃，却不想养出了一只怪物，剩下的，女君应该已经知道了。”
郁离眸光加深，那一只怪物一路爬到了凤山，借由那一缕凤凰灵息为引，还想要谋夺更多。
月光冷冷照在赤水上，郁离也迟钝地感到一丝冷意。
弥妄的声音始终平和，但他说的每一句，都像带着彻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往人身体里钻。
“你知道是谁做的？”郁离问。
“贫僧只窥见了一分因果，这因果究竟落在谁身上，还要女君自己去查。”
良久之后，郁离深吸一口气：“我会去查。”
“大叶山佛子……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原本在融合了凤凰灵息之后，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畏寒。
但是这一股冷意好像钻到了骨子里，冻得彻骨。
郁离折起羽扇，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讽意，“现在告诉我还是太早了，佛子，下次你最好等我死透了再来我的坟前告诉我。”
弥妄垂下眼，如果忽视他之前抵着羽刃逼退郁离的行为，他的这副神情，或许能称得上是有几分菩萨低眉的慈悲。
“若女君安心做一只锦绣堆里的凤凰，贫僧今日也不会来此。”他眉眼寂然。
“不死树失窃，影族重新现世，凤山之事，不仅仅是女君一家之事，也关乎着事情的真相。”
“有的事，在弱小时知道，不能改变也无力改变，只会徒增无用的愤怒。”
弥妄走出大叶山，停留在赤水的时间越久，就听到越来越多的赤水军在闲时提起凤山的那一只小凤凰。
过去许久，有幸参与了那一场战斗的赤水军仍念念不忘那一场战斗中看见的凤凰之影。
提起凤山郁离，他们的眼中都带着向往；看着曾经参与过那一场大战的众人，都眼带着艳羡。
以往弥妄身在大叶山时，也听过关于凤山女君的传闻。
但和在赤水军中流传的传说不同，这些传闻大多是关于凤山如何宝贝这一只凤凰的奇闻轶事，也偶有听闻这一只凤凰十分娇气，难以伺候。
弥妄从流言中看见的，大约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姑娘。
还是一只，自小就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力，只能活在一片虚妄之中的小凤凰。
但现在的郁离，已然不同。
郁离闻言自嘲一笑：“弱小无能之人，连愤怒都是无用之物。”
她能明白弥妄从前不说的原因，无非觉得她是一只无力反抗的凤凰，若是一早知道身边的人并非良善，恐怕只会死得更快。
郁离抬眼，眼底一片冷寂，凤山长老院的每一位，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是师长，于她而言也与父母无异。
但几乎随着弥妄的话一出口，她就想起了许多从前并不在意，或者刻意忽略的一些事。
这么多年的疼爱关心，并非虚假。但其中，或许也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但没有人想活在谎言和欺骗之中。
“但现在的女君，并不弱小，也并不无能。”弥妄道。
良久，郁离的身影已经随着月影消失，空中飘来浅淡的声音。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郁离骨子里，或许就带着一点祖传的疯劲，前世的郁离或许弱小，或许无能，或许为人欺骗，但在最后，她用一把凤凰火焚尽了一切。
但这一世，她已经不至于再用如此惨烈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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