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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血债 ...
严宅的清晨,往往是安静的。
可今日不知怎的,严伯钧的卧房中吵闹不已。
下人们表面各干各事,实则个个都在竖着耳朵偷听。
似乎是夫人与老爷吵起来了……
“老东西!你给我起来!”魏年揪着躺在榻上的严伯钧的耳朵,一脸凶相,“立即去上朝!”
“你这泼妇!”严伯钧终是忍受不了了,抄起枕头朝她砸去,“家国大事与你何干?”
魏年直接将严伯钧唯一的枕头从窗口扔了出去。
严伯钧:“……”
“事关皇太女殿下,便关我的事!”魏年扯着嗓子骂道,“方才有人来报,说今日无一人上朝,你老糊涂了?为何要帮着谢望松对付殿下?”
“胡言乱语!谁要帮那个老东西?”严伯钧也凶了回去。
“那你还让你的门生都不去上朝?!”魏年说着,又伸手去揪他的耳朵。
严伯钧捂住被揪得发红的耳朵,朝一旁闪躲:“这都是计划,你这个目不识丁的泼妇懂什么!我要好好看看那丫头到底多有本事!”
“你明明允诺殿下会帮她的,老东西出尔反尔,没教养。”魏年吼累了,白了他一眼。
严伯钧气得够呛:“我说的是她若成功与那燕国质子成婚,我便帮她!眼下八字还没一撇,我为何要掺和?”
他抹了把魏年喷他脸上的口水,“再说了,那丫头若真聪明,便可利用这一遭,查出些什么来。”
魏年眯眯眼:“什么意思?”
“满朝文武,各怀心思,你以为,那些人当真都对谢家死心塌地?”严伯钧声音沉了下去,“谢家吞噬朝堂的手段,可不止威逼利诱。”
*
含元殿内,许长宁坐在储君御座之上,垂眼望着阶下的谢筠。
他笑,她便也笑,仿佛前世那般,相敬如宾。
“孤在笑,谢相的一颗童心。”许长宁站起来,缓缓走向谢筠,“孩童若被人惹急了,便喜欢拉着小伙伴一同孤立惹怒他的人,妄想着借这种幼稚之法,让对方感到害怕。”
她抬手拨了拨谢筠肩上的雪,笑道,“可这世间之人千千万,那孩童所识之人有限,又如何会对被他孤立那人所震慑?”
谢家想让她无人可用?
以为这般便能吓到她?
若真的如此想,未免也太天真了。
“殿下不怕,是殿下的胆量。”
谢筠轻笑一声,“可殿下为何要这么累?陛下不省人事,皇后娘娘与你为敌,这满朝文武,皆弃了殿下。殿下在这朝中,众叛亲离,孤身一人,走到这一步,到底为了什么?”
“那你又为何要步步相逼?”许长宁望着他的眼神,充斥着胜负欲,“答案很简单,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会不顾一切去争夺。你抢了我的,我便要抢回来,顺便报复,将你的也抢走。”
“你争我抢有何意思?”谢筠始终将双手藏于外袍之下,朝殿内正前方的龙椅走去,“那因犯错而被孤立的孩童,本可与大家一同和和美美做朋友,却偏要固执地特立独行,自讨苦吃,但有人念在伙伴一场,不想将场面弄得那般难看。”
他行至龙椅下方,微微仰头望着椅上雕刻的金龙,“我今日给殿下最后一次机会,别动南衙十二卫。”
许长宁凝望谢筠许久,虚了虚眼:“谢筠,不是你爹让你来的吧?”
她讥笑道,“你是在求我吗?”
谢筠久久没有回答,许长宁走到他身边,打量他片刻,忽地揪出他藏起来的手。
他的双手,竟缠满了包扎的布条。
布条之下,明显渗着血。
“啧啧啧,谢相怎么下手这么狠?”许长宁蹙眉故作心疼,却根本掩不住眼中的笑意,“不然秘书郎弃了你那狂暴的爹,来投靠孤吧!孤许你一个不必挨打的官职。”
谢筠并未正眼看许长宁,只是将手抽了回来。
许长宁无意再与他周旋:“回去告诉你爹,无人上朝也好,孤想做什么便直接做,不必再听他们一帮老东西啰啰嗦嗦。恰好今日有空,孤便去刑部,好好看看前几日揪出来的老鼠,消杀消杀。”
“孤吞不下南衙数万人,你谢家串通兵部尚书便能吞下吗?谢筠,别忘了,我父皇虽倒下了,但他这些年来,也不是任由你们摆布的。”
她转身离去,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内回响,“孤倒要看看,你谢家的手,到底有多长。孤一个个杀,总有一日,可以杀干净。”
可当她即将迈出含元殿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哂笑。
那笑中,带有几分疯魔。
“许长宁,你说得不错,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在这一场游戏里,皆是亡命之徒,你不怕死,我更不怕。”谢筠转过身,望着许长宁的背影,笑得瘆人,“可是你的软肋,比我多多了,而且越来越多。”
他迈动脚步,朝许长宁走去。
“许昭临,李令舒……”
一步,便说出一个她放在心间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来,许长宁的牙关便咬紧一分。
“薛竹铃,卫迟风,崔皓……”
他的声音,混着前世他手中带血的模样,直往许长宁脑里钻去。
他的手中,都是她在乎之人的血。
滴滴化作血刃,往她心头捅去。
许长宁死死攥住了拳,指甲嵌入掌心,刺得生疼。
“如今又多了江鹤一,苏明烨,那个小太监……小太监背后,又有那么多六局二十四司的女官——”
“你闭嘴!”许长宁猛地转身,怒目相对。
前世因她而死之人,临死之前的面容,一遍遍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始终无法忘怀,亦不能忘记。
她的身上,都是血债。
“这么多人,你护得住几个?”谢筠脸上的笑意近乎扭曲,“十二年前的和宁宴,可还记得?”
许长宁瞳眸一颤,倏地伸手掐住了谢筠的脖子:“你敢?”
“殿下觉得我敢不敢?”谢筠眉梢轻挑,“你不是在查吗?太医署,南衙十二卫,接下来是什么?”
许长宁一怔,手也随之一松。
她的一瞬讶异,被谢筠捕捉到了。
果然,许长宁除了夺权,另有目的。
她竟察觉了和宁宴一事有端倪。
也不知她查到了什么,手中是否已有证据……
谢筠拨开许长宁的手,反扼住她,再度出言刺激许长宁:“殿下的阿兄是如何死的,殿下可想起来了?要好好记起来,才能查得清楚啊……”
“你闭嘴……闭嘴!”许长宁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唇也止不住地发颤。
“殿下莫不是怀疑,是我们动的手吧?”谢筠掐紧了她的手腕,“所以你才这般针对我们?”
“滚!”许长宁挣脱他的钳制,逃也似的往殿内折返,极力平缓气息。
谢筠见她失控,却也没有透露出什么消息,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看来还需进一步查探才行。
“你方才猜错了,我的手并非父亲所致,而是我自己伤的。”
谢筠拆下双手的包扎,将方才被许长宁碰过的布条悉数扔在地上,抬起手,欣赏了一下遍布血痕的手背,“为了向他证明,这一局,我还没有输。”
“许长宁。”他回首望向几乎蹲在地上的许长宁,寒声道,“我会教你知晓,卜选那日你没有选我,是多大的错误。”
言罢,谢筠将手收回外袍之下,重新套上他的假面,扬长而去。
许久后,许长宁才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
啧……腿麻了……
她面色如常,捶了捶仿佛被蚂蚁啃咬的大腿。
她以为她已足够出格,可谢筠也是个疯的,什么翩翩公子,都是笑话。
方才他一个个名字念出口,她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猜想。
前世走到最后,她被谢家囚禁,李令舒与她决裂,卫迟风为救她逃出暗牢而死,在那之后,谢望松似乎便没有再出现过了。
从此她与谢家的交锋,所见之人,皆是谢筠。
结合谢筠身上频频出现的伤……
莫非,那老东西在前世被谢筠除掉了?
“有意思……”许长宁行至门前,踢开地上的布条,老太监为她倒了一碗姜茶,她仰头一口喝尽。
傀儡不完全是傀儡,等到意欲挣脱束缚那时,便是反杀牵绳之人的利刃。
“殿下莫要为从前的事伤怀。”老太监望着许长宁泛红的眼眶,低声安慰道,“大殿下若看到您这般,定会心疼的。”
他在东宫待了许多年,从前看着许长安长大,后来看着许长宁长大。兄长意气风发长大,却惨死在最美好的年华,妹妹侥幸活下来,却活得比兄长痛苦。
昭国的东宫,在世家的阴云之下,仿佛有着诅咒。
“伤怀又有何用?阿兄已经不在了。”许长宁抬头看向天边,微微一笑,“他若看到了,可能会夸我。”
夸她的演技,已然炉火纯青。
她已不是从前那个一撒谎便会脸红的孩童了。
谢家底牌太多,她若一一去探,太过麻烦。
既然如此,那便激他们主动出手。
而且,今日这一遭,正是她的大好机会。
她拿过老太监手中的名册,看着上面的名字,扬唇道:“都病了?正好,孤的翊圣郎也管理太医署有一段时日了,是该发挥一些作用了。孤倒要看看,这些人的症结究竟为何。”
*
谢筠手背纵横交错的伤口又渗出血,加上外袍都抵御不住的严寒,待他走出宫门时,双手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
谢伍在宫门等候,当谢筠伸手扶马车时,他瞧见了那又红又肿的手,心疼得眉头皱成了一团,却盯着那些伤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无论他如何劝,这孩子还是狠心用刀剜了下去,如同当年点燃自己的衣裳一样,毫不犹豫。
他在极力争取谢望松的关注。
可是这种关注,到底有何意义?
“别看了。”谢筠闭着眼,面无表情道。
谢伍叹了一声,别开了眼,打开提前准备好的药箱,取出了干净的布条。
“黄钤到底怎么回事?可处理干净了?”谢筠沉声问道。
“仍在追查,但尚未找到人。”
谢伍压低了声音,一边帮谢筠重新包扎,一边汇报道,“查探的人说,那日黄钤入宫向皇太女邀功未果,回来的路上,有人看到他被那真有护驾之功的果毅都尉揍了一顿,被打得鼻青脸肿,两人回到郊外驻扎营地,还冲彼此骂了许久。
第二日宫里审问被捕获的刺客,有一人招了洛宸府兵的身份,皇太女再派人去寻黄钤问责时,却发现他已经带着所有财物逃跑了。那果毅都尉应是害怕被牵连,也一同消失了。”
谢筠睁开眼,看着已经包扎好的一边手,才隐隐觉得有了些知觉:“那果毅都尉是何来头?为何会救许长宁?”
谢伍仔细地将布条缠好,末了还给谢筠递去一个手炉:“黄钤拉来的一个替死鬼,并不知晓计划,许是当时想要立功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将黄钤找出来处理干净了,那个果毅都尉也是。”谢筠接过手炉,重新闭上眼,“许长宁要玩,这次我便陪她认真玩,让她回味一下,十二年前失去的滋味。”
*
东宫的暗狱中,李安然靠在墙上,与牢门外的林笙四目相对。
“恩人,炭火可还暖和?需要我唤人来换新的吗?”林笙坐在小板凳上,扒着铁栅栏,将脸挤在两根铁柱中间。
李安然只是望着他,并未回答。
林笙眨眨眼,又问:“今日的饭菜可合口味?会不会太咸?”
李安然仍是没有说话,林笙眼里的光弱了下去。
他有些丧气:“恩人可是记恨我了?还是嫌我烦人?”
见李安然毫无反应,林笙脑袋一垂,自觉起身拿起板凳要离开。
“你叫林笙?”
身后忽然传来李安然的声音。
她没有再刻意压着声音,声音甚是好听。
林笙双眼顿时一亮,忙回头,再度扒着铁栅栏狠狠点头:“恩人有什么需要?”
“我需要你唤我名字。”李安然神色淡淡,“恩人听着别扭。”
“好!呃……”林笙想了想,咧嘴一笑,“安然姐姐!”
李安然一哽,还是头一回有人如此唤她,虽比恩人好听不了多少,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林笙这几日殷勤不已,日日为她带好吃的好喝的,请来宫女为她的伤口换药,还陪她聊天,她基本不说话,林笙倒是几乎将自己的身世全交代了,在小板凳上一坐便是大半日,嘘寒问暖,极为周到。
她虽然被许长宁囚禁在此,但有林笙在,日子过得倒也滋润,暗牢都要被他装点成为客栈房间了。
其实,她为此而感到有些困惑。
若非得到允准,林笙不过一个小太监,岂能左右她的事情?
既然许长宁无意罚她伤她,又从未来问过话,为何要将她一直囚禁在此?
“我问你,你可知殿下究竟要如何处置我?”
林笙挠挠头:“这我还当真不晓得,我也问过殿下,可殿下只让我等着……对了!今日午后,我见殿下好像让卫士带着两个人来了东宫,说是打算让你见见,或许你见了,便会坦白了……”
李安然眉心微蹙:“你可看清是什么人?”
“一男一女,看上去似是普通百姓,约莫四五十岁了,男子坐在轮椅上,那位妇人在后头推……”林笙越说,声音便越小。
他想起来此前在正殿,李安然说过她的父亲双腿不便于行……
他再抬头时,忽然见李安然已经走到他面前,神色甚是紧张。
“他们可有被胁迫?可有受伤?!”
林笙咿咿呀呀半天,不知该如何描述,眼看李安然越来越着急,忙安抚道:“我相信殿下不会伤害无辜的。”
李安然攥紧了铁柱,望着林笙片刻,突然低声说了两个字。
“你说什么?”林笙没有听清,将脸凑得更近了些。
然而李安然神色一凛,猛地揪住林笙的衣襟,将他推开些许,随即极快地往回一拽。
哐的一声,林笙的额头撞上了铁柱。
林笙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李安然揪着他的衣襟,缓缓将他放平在地上。
“抱歉。”她从林笙腰间扯下牢门的钥匙,打开牢门,抄起墙角的一柄剑,悄声在黑暗中前行。
她凭着记忆,找到了离开暗牢的路,却在接近出口时,听到了隐隐的鞭打之声。
李安然的心倏地揪了起来,她循声而去,藏到一拐角处,探头望去。
眼前是一方刑房,有一个男人被吊在刑架上,背对着她的许长宁正挥动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打那男人。
李安然看到了,父亲的轮椅。
而上面空无一人。
她的耳边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颤抖着手,抽出长剑,从阴影中冲出来,直奔许长宁而去。
林笙:@A@——QAQ——TAT姐姐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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