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病迷（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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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说多少，宁不凡就摇摇手道：“不打扰你啦满照姐，你肯定累坏了，快去休息吧！”
雪满照应了声，注视着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
直到看不到人了，她才推开房间门。
……尚未进门，就先闻其声。
“你叫她月亮啊？为什么要这么叫？”
雪满照眉心一跳，反手合上门，朝窗台看去。
果不其然，窗户大开，江岸舟侧坐在细窄窗台上，半个身子露在窗户外面，衣袂翻飞、欲坠不坠，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扒着窗沿，半扭着身子说话，眉眼含笑。
而早先进屋的小丧尸则双手撑着空闲的窗台，下巴搭在手边，安静地听江岸舟说话。
完全不搭边的人和丧尸和谐地相处着，画面过于奇异。
雪满照顿了顿，走了过去，“……在聊什么？”
她的态度也很奇异，不再像之前一样冷冰冰的，也许是小丧尸在场的原因，又或许是她猜测到江岸舟身上有秘密。
于是雪满照主动问出这么一句她唯一能想出的搭话方式。
小丧尸懵懂地抬起头看她。
江岸舟笑意更盛：“在聊月亮。”
雪满照：“……”
她听清了刚才那一句话，故而明白江岸舟话语里的调侃意味，肩膀靠到墙上，道：“然后呢？”
今日的雪满照过于配合，江岸舟有些惊奇。
他指了指天边的明月，“然后小朋友跟我说，这样叫是因为你和月亮很像。”
“是吗？”雪满照不置可否，不过这是小丧尸的自由，她更关心地是：“……我可没听见她回答，莫不是你杜撰的吧？”
小丧尸毛茸茸的脑袋一转，又去看江岸舟，像是在附和。
江岸舟：“当然不是，明明是我和小朋友心有灵犀，我天赋异禀。”
雪满照扫了他一眼，不由低声吐槽一句，“……我看你更像小朋友。”
小丧尸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下巴又搭在了手边，眨巴着眼睛，“咿呀”了两句。
今日不仅雪满照过于配合，小丧尸也默契的过分了。
江岸舟无辜道，“我刚刚可是听清楚你说的话了哦？”
雪满照抿唇沉默，暗自反省。
——怎么自己也跟着变幼稚了？
见她不搭话，江岸舟撑着窗沿，长腿轻轻一跨，终于换掉了方才危险的姿势，变成正对雪满照，支着下颌懒洋洋道：“那咱们换个话题……阿照，知道月亮为什么会发光吗？”
彼时月亮正在他的身后，银光披散在他的发梢和肩膀，在这个过分跳脱的人身上平添一丝神秘宁静的气质。
雪满照的思绪成功被他带歪。
……月亮为什么会发光？
她下意识以为是灵力，毕竟在修士看来，灵力是万物起源，是天道馈赠，是世界基础。
江岸舟轻轻笑了笑，“实际上月亮是不会发光的，它的光辉折射于太阳。”
雪满照讶异地抬眼。
这样在异世界人看来可能是常识的东西，对雪满照来说却过于陌生，那是一个她从未了解过的文明。
毕竟她的境界还远远达不到撕破空间、穿越时空的能力。
雪满照慢吞吞“哦”了一声，半晌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江岸舟对她眨了眨眼：“这只是我的小课堂。”
说罢，他身体后倾，松开抓着窗沿的双手，腾地仰倒下去。
小丧尸迷茫地探出头看，雪满照把她拉了回来。
这种教坏小孩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小丧尸学。
至于江岸舟……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砰的一声关上两扇窗户，锁好。
反正这人绝对摔不死，不需要她关心。
……
桃花源内的挑战者都习惯早起，因此清晨天气尚蒙蒙亮的时候，雪满照便在楼下遇到了大部队。
宁逍遥穿着轻薄的运动衣，正沿着公寓晨跑，见雪满照从大门走出来，便在她跟前停下，撩了一下被汗黏在耳边的发丝，笑盈盈道：“于姐应该已经破解好保险箱了，吃完饭我们就去看看？”
雪满照的头没点下去。
因为曲白咋咋呼呼地朝这边跑过来，嗓门很大，语气急促，“宁姐！满照姐！不、不好了……血清出问题了！”
宁逍遥擦汗的手顿住了，“……什么？”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雪满照闭了闭眼，竟诡异地产生了些许果真如此的感觉。
……倒真叫穆迢说对了。
她不由握紧小丧尸的手，这时才想起被她遗忘到角落里的金属盘。
昨晚雪满照不忍心打破轻松的氛围，于是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血清出了问题，那如今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她在方然尸骨上扒到的东西了。
曲白终于跑到两人面前，撑着膝盖喘气，断断续续道：“血、血清……是假的！”
宁逍遥仿佛突然惊醒，二话不说就奔向了作战室，扎成马尾的长发高高扬起。
她速度很快，雪满照要追，便果断唤出“不留痕”，抱起小丧尸，跃至剑上的同时一手将曲白提到身后：“站稳了。”
“等……啊啊啊！”
曲白的惨叫落了一地。
雪满照御剑追赶上去。
她们几乎是同时抵达作战室，曲白跌跌撞撞地栽下来，支着墙干呕，欲哭无泪。
宁逍遥太过着急，门也没敲，径直推开道：“血清怎么回事？！”
于易脸色惨白，眼角遍布红血丝，她的手指冰凉僵硬，是在冷藏室待久了的缘故。
怕血清失效，她特地选择呆在冷藏室里解锁，然而等她熬到早晨，把刚打开的保险箱交给关录检测时，关录却严肃地告诉她——
“保险箱里装的实际上是泥水。”关录冷笑着补充，“我们怕不是被耍了。”
曲迟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揉着眉心道：“我认为不可能，毕竟会是谁耍我们？难不成是神智都没有的丧尸？”
许序烦躁地搓着手指：“可按照你们所说，这保险箱就是被藏在曙光大厦顶层的低温冷藏室中的……若是血清早已失效，我们还可以理解，可现在根本不是血清失效的问题！”
“我们除了被人耍了，还能是因为什么？”
关录面上冷笑，内心却冷静，尚且还能理智分析，“最开始我就觉得这件事理论上不太可行，暂且不说血清是泥水的问题，就算是真的血清，存放了百八十年，它怎么可能不失效？”
于易终于接了一句，语气疲惫，“而且血清如果有用的话，几十年前的人为什么不用呢？”
这种显而易见的陷阱，宁逍遥她们何尝看不出来？
宁逍遥和曲迟的能力怎么说都不会比穆迢差，穆迢能发现的问题，两人没理由不发现。
可这是系统发布给人类阵营的任务。
——系统从没出错过。
所以他们去拿血清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是他们无法对外解释的事情。
现在的重点是……“为什么保险箱里会是泥水？”宁逍遥喃喃自语。
“先别管血清啦！”宁不凡忽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都紧绷着脸。
“……不凡？”
宁不凡极为慌张：“丧尸把基地包围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夏正明上前了两步，“怎么回事？”话是对着两个士兵说的。
“报告！”其中一人率先道：“丧尸群体疑似诞生了首领，在夜晚袭击了三大基地。”
另一人补充，“北海基地已全部沦陷，安平基地仍在死守防线，但情况不容乐观，丧尸潮已经踏破安平基地的防线，朝着咱们基地包围过来了！”
四个队长俱是脸色一白。
但他们不敢露出一丝绝望的表情，只沉声下令道：“全员戒备，做好死战准备！”
夏正明注视着两个士兵，莫名带了几分哀凉：“……我们是人类最后的防线了。”
两个士兵浑身一颤，连带嘴唇也颤，却几乎是立刻挺直身躯，回应分外果决，“是！”
两人快跑着去传达命令。
夏正明这才转过身，长吸一口气。
“太早了……太早了。”他说。
其余所有人都怔然地看着他。
真奇怪，到这个时候，雪满照几人脑中想的竟然不是任务完不成了，而是……人类真的要完了吗？
这明明是个虚假的试炼世界而已，到底从哪里产生的认同感呢？
雪满照环视了一下四周，“各位，我们可是异能者。”
所有人齐刷刷扭过头来。
雪满照定了定心神。
虽然之前一直秉持着身处陌生环境、不宜出头的原则，可这个时候，他们明显需要一些刺激。
她扬了扬声音：“我们不是一两个人，我们可是两百个人一起来的！”
宁逍遥率先惊醒：“对，我们……我们可是异能者。”
说着说着，她突然笑了一下，“就算有的人已经死了，有的人不会愿意帮忙……我们也还有几十个人！”
宁不凡眼中闪着火焰，“我们可以的！”
曲白转头看曲迟，“哥，没想到你最后还是要和我一起打架。”
曲迟：“……滚。”
许序也跟着笑了，抽出枪拍在桌子上：“哈，那就和它不死不休！我这队长可不能白当！”
于易脸色已经恢复过来，推了推眼镜，淡定道：“实在不行，我们就进行热核武器打击。”
作战室一静。
夏正明眼角抽搐。
雪满照不明所以。
最后是许序幽幽开口：“于姐，您是打算同归于尽么？”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人类社会失守，秩序彻底崩溃。在经历了百年的更迭后，才形成了现在三大基地这样的稳定庇护所。
然而教育一蹶不振，天才陨落，曙光熄灭，科技大厦将倾。
因此整个世界如今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热核武器，并且一经使用，这个千疮百孔的大地必然崩溃，彻底迎来终结。
那是他们最后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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