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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土象】约会 睡前纪舒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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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纪舒在脑子里规划了一套完整的表白计划。
明天是周末，林书和仇一阳都是本地人，他们明天一个要回家，一个要去见朋友，他刚好可以单独约余元出去玩。先去吃顿饭，再去看部恐怖电影，最后吃完晚饭去坐位于本地的最高的摩天轮，浪漫表白！
很完美的计划！
纪舒心满意足的翻了个身，睡着了，全然忘了执行这一套流程的前提条件：他要约余元。
等到第二天他醒来时，已经快要十点了，周围寂静无声，他掀开床帘环顾一周，视野里没有一个活物。
“余元？”纪舒试探性的叫了声。
回应他的只有墙壁上空调的呼呼声。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昨晚他根本没约余元！这会儿他都不知道余元在哪。
完了——
纪舒心如死灰地躺回床上，懊恼地抓乱了头发，最后还是烦，使劲蹬被子，结果身体没活动开突然来这么一遭，抽筋了……
“嘶——”纪舒抱着腿直抽气。
昨天就该看看今天的黄历！
正当他在一个人的宿舍独自沮丧时，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他解锁屏幕一看，是余元发来的消息。
纪舒蹭的一下坐直了，急忙点开对方的对话框。
[余元：你醒了吗？]
[纪舒：醒了。]
[余元：嗯。]
……
余元没再发消息过来。
然后呢？
[纪舒：有什么事吗？]
[余元：你傻了？等十一点多我们去食堂吃饭。]
纪舒盯着对方发过来的这句话，不明所以。他昨天约我去食堂吃饭了？他往上滑动屏幕，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上周六——
[余元：醒了吗？]
[纪舒：醒了]
上上周六——
[余元：醒了吗？]
纪舒没回，估计没醒。
[余元：十一点半没回信息自己去食堂吃饭。]
上上上周六，上上上……
纪舒又翻到他们的宿舍群，好家伙，他不喜欢一个人去食堂吃饭，觉得尴尬，非要有人陪他一起去，三个人，谁在学校他就和谁一起。
仇一阳和林书家在本地，周末动不动就回家，要不就是和他们的朋友出去玩，所以大部分时候是余元和他一起去食堂。
上天对我还是很好的。纪舒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他给余元发去邀请。
[纪舒：你下午有事吗？中午我们出去吃吧，下午再出去玩玩]
余元没回，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没回。
纪舒等啊等没等到回复，担心等会儿余元答应了自己来不及收拾，就放下手机捯饬自己去了。
等纪舒打扮好自己，在镜子面前左看右看，终于满意了。扬起隐形的小尾巴去看手机。
[余元：可以，什么时候？]
[纪舒：现在？]
[余元：好。]
[纪舒：那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纪舒带着愉悦的心情跑下楼，在门口的树荫底下等待。
余元很快就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白色短袖，黑色直筒牛仔裤，单肩背着纯黑的双肩包，在阳光底下缓缓朝他走来。
男大，校园，青春，阳光……
这是纪舒从未见过的余元，他直接看呆了。
余元走到他面前，“傻愣着干什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纪舒收起下意识微微张开的嘴，“嘿嘿”笑了声，“走吧。”
路上两人肩并肩走着，余元问：“怎么突然想到要出去玩了？”
从见到纪舒时，就看他笑嘻嘻的，一副经历了什么喜事的样子，蹦蹦跳跳地走在自己旁边，这下他跑到前方一点位置转过身倒着走，“我开心啊，今天我要干一件大事。”
余元抬眸看向他，阳光洒在那人身上，今天不热，偶尔有微风吹过，轻拂过他的脸，带起根根发丝。
余元也没见过如此有朝气的纪舒，这幅与他宅在宿舍截然不同的样子让他也看入了神。
“余元，快追上我啊。”纪舒走得更远了，站在那朝他招手。
余元快步追上去，“来了。”
纪舒找了一家装修简约的餐厅，昨晚他查了，这家餐厅是情侣约会的热门餐厅，他先暗示暗示余元。
一进门，前台的服务员就迎上来欢迎他们，看他们是两个男的，以为是他们先来占位置点菜，便说：“是四位吗？那我给你们安排一个小包厢可以吗？”
纪舒举起两根手指，比出“耶”的手势，“我们两位。”
服务员呆滞了一下，忍不住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不好意思，那两位需要我们安排一个小包厢吗？”
“要吧。”这个世界同性恋好像还是很小众的，坐外面肯定要遭受周围来来往往的打量，虽然这个世界是假的，但感受是真的啊。
两人坐到服务员安排的位置，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外面就是一个湖，视野很开阔，风景挺好。
余元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话，这会儿周围都没人了，他才向纪舒确认：“你是认真的吗？”
“啊？”纪舒看向余元，他好像从余元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震惊、怀疑，以及……害怕？
他以为余元知道了他的意图，不能接受。纪舒慌张解释：“我是看这家店的菜好像挺好吃的才……你不喜欢吗？那我们换……”
“没，不用换。”
“你看起来并不开心。”纪舒看着他。
余元侧过脸没看他，躲过他的目光，沉默着没说话。
纪舒不知道该怎么办，余元这么排斥这个群体吗？他开始语无伦次：“对不起，我……我就是在手机上看到这家店，我忘了询问你的意见了……对不起……”
余元还是不为所动，直到服务员送菜进来，纪舒“噌”地站起来，走到对面拉住余元的手想要离开。
“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们就离开。”
看着气氛，服务员也没敢做这家情侣餐厅特别的表演服务，上完菜默默退出去了。
服务员离开后，余元才开口：“对不起，我只是……”
余元的话停在这，纪舒没说话，安静等待他继续。
“我是同性恋，刚才服务员的眼神让我想到了难过的事情，我一下子没调整过来，我……”
纪舒俯下身抱住他。在他的世界里虽然同性恋很常见并且是合法的，但他也听过老一辈的人说在之前同性恋是不被人接受的，会遭受别人厌恶的目光，肮脏的谩骂，世人的眼光常常将他们给淹没。
这里的余元，是不是也经历过。
“不难过，有我在呢，不要怕。”纪舒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背。
余元久久没有反应，很久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有人知道他的性取向后，这个消息就传遍了那个地方，他的同学对他避之不及，课桌被写上肮脏辱骂的话语，他的父母也为此感到耻辱，邻居看见他也窃窃私语。
他让自己不要在乎他们说的，但那些人常常跑到他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那个服务员的眼神冲破了他心里久闭的那扇门，那种窒息的感觉像是要把他淹没。
可是，纪舒现在抱住了他，对他说没事，有他在。
余元回抱住了他，像是抱住了从前孤单地站在那的自己。
抱了一会儿，纪舒撤开，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你不知道吧？我也是同性恋！”
纪舒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像个领导一样，边走边说：“是同性恋，那咋了，这个世界这么大，还不允许我特别一点吗？谁要是说我，我就追着恶心他。”
余元目光跟随着他，最后纪舒走到座位那坐下，余元的目光也停在他身上。
纪舒一只手撑着脸，歪着头继续说：“我才没时间在乎他们怎么想的，我要在乎的是怎么经营好我和我对象的关系。”
“昨晚我才没有给仇一阳他们讲鬼故事，他们是知道了我要追的人是个男生才被吓成那样的，我也是怕你不能接受才没告诉你。”纪舒叹了口气，懊恼道，“早知道今天会这样，昨晚我就该告诉你的，可能你就不会这么害怕了。”也不会来这里了。
“出门还是要看黄历，今天肯定不宜出行。”
余元看纪舒在那嘀嘀咕咕给自己讲了一堆，最后总结是出门没看黄历，不禁被他逗笑了。
“谢谢。”余元很感谢他开导自己，虽然一时半会自己并不能从那段经历走出来，但纪舒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那些乌云。
“没事，你不难过了就好了，你开心我就开心。”纪舒说着拿起筷子，“快吃饭吧，这些菜看起来都好好吃~”
余元在对面看着他，许久才移开目光。
两人吃完下楼，在前台看见了他们进来时迎上来的那个服务员，现在在不远处依旧在打量着他们。
纪舒没在那眼神中看出善意。他让余元在门口等他一会儿，然后走到那个服务员面前，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吧，我在追他呢，你看不起我这样做？”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继续说：“你们店菜挺不错的，就是人不咋地。下次如果我又来了，我追到他的话那还好说，如果没追到他，我就投诉你，还要曝光你搞黄了顾客的约会，略略略~”
纪舒说完就走了，没管对方什么表情，他不在乎，他要赶着和余元继续约会嘞。
出来后余元好奇问道：“说什么了？”
“我说，我是同性恋咋滴，有本事打死我~”纪舒拖长音调慢悠悠说。
“呸呸呸，别乱说，我们一定健健康康的。”
这让纪舒想起了现实世界里还躺在病床上的余元，他重重点了下头，看向远方，“嗯，我们一定健健康康的！”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说给还没清醒过来的余元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