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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童蛊鬼姬(十九) 你怎么又哭 ...

  •   没有神界,世上不会再有飞升之人。
      好在世人只会以为是那些地仙时运不济,证道无能,短时间内不会怀疑到神山头上来。
      但神界统管大陆气运,神山坠毁,千年之内大陆必定气运紊乱,天地变局。

      届时恐有灭世之灾。

      不过这些暂时还操心不上,她现在有另外一桩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天书载,飞升者不可干预人界因果,可如今她夺舍魇灵,神格不复,所以不算仙,在赤羽识海里看到的还记忆历历在目,她必须弄清楚师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溪行,大不了栓在身边看着,只要以后不做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便留他一命。

      “你还准备磕多久?”

      头顶冷不丁传来询问,溪行不知何时起了,正坐在床边底头看她,长发拢去脸部轮廓,表情既好笑又不解,干脆揶揄道“起来吧,大恩不言谢。”

      离暚缓缓抬头,难得没有和他呛声。

      溪行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充斥着复杂和一言难尽,无数情绪相互交织,让她看起来十分困顿,甚至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离暚正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能跟这家伙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心智尚未成熟,被人利用背了锅,压在地脉三百年都没有发疯的倒霉蛋而已。

      回想溪行之前的种种言行,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富有想象力了,总脑补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可事实上他或许连只鸡都没杀过,纯靠一张不好惹的脸来营造威慑力和压迫感。

      我真傻,真的。

      离暚深吸一口气,将万千思绪压下,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好好休息”

      说完打算离开,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强横的力量瞬间铺满房间,门窗砰的一声全部关上,气压降至谷底,离暚愣愣回头,不明所以地看向始作俑者。

      “有个问题”溪行褪去调笑,如墨般的眼眸没有一丝光亮,像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咬着她的脖颈不肯松口,偏偏这只野兽又扬起一点唇角弧度,笑意和冷意不断交融然后割裂,质问道“我的名字你从何处知晓的??”

      现如今这世上,除了他自己,绝无可能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哪怕知道的也早就死光了,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闻言,离暚瞳孔针扎般瑟缩,反应过来的刹那,大脑顿时一片嗡鸣,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当时情况太紧急太混乱,她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出于本能地喊出了那个名字,原以为溪行没听到,没想到他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名字?”她将装傻贯彻到底,糊弄道“你听错了吧,你又没说过,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的名字。”

      “你也知道我没说过。”
      他语气很冷,很淡,光听声音完全听不出生气的意思,但离暚知道,这反而代表着他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师兄,你听错了”她平静下来,想要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压一压。

      “不肯说实话?”腕间的手像一把铁钳,“那我就别怪我搜魂了。”

      “我不记得了!”见一招不行,离暚忽然挣开他的控制,胡言乱语大吼大叫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会出现这个名字,反正就是突然间喊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被她一吼,溪行脸上的阴霾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和茫然。

      他眨眨眼,似乎预料到某种结果,求证般伸手托起离暚下巴,果然看到了两滴晶莹的水渍挂在她双颊。

      “你怎么又哭?”这句话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费劲又憋屈,溪行深吸一口气,用手背草草抹了两下她的脸,缓和道“你最好没有骗我。”

      这就是糊弄过去的意思了,离暚哽了下,用衣袖胡乱擦脸,嘴角一勾,立马神清气爽,“那我不打扰师兄了,你好生休息,晚饭见。”

      她逃似的跑出门,径直去了温月琅房间,晏鸣玉也在,两个人正商量着去圣海王城的事,她前脚进来,后脚贺兰漪也匆匆到了,见都在屋里还惊讶了下,揽着离暚肩膀问候:“呦,小梨儿醒啦。”

      玄极宗身份登记显示穆寒霜十二岁入门,之前经历无人得知,所以听到贺兰漪喊她小梨儿,离暚并没有过度反应,只是笑着应下。

      毕竟她失忆时曾说自己十岁,而以前的籍贯来历更无人得知,再则,穆寒殊和穆寒霜这两个名字一听就是入门后才取的,其他人只以为这是她从前的小名,并没有多想。

      见贺兰漪肩上站了只信天翁,羽毛光洁饱满,抬着头颅巡视周围,雄赳赳气昂昂,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问“什么时候养的?”

      “不是养的”贺兰漪抚摸着它的背羽,脸上没了嬉皮笑脸,语气凝重道“有个事情给你们说一声,我可能要先行一步了,家里出了点事。”

      三人相视,温月琅起身道“没关系,家里的事情要紧,你何时出发?飞舟租好了吗?钱还够不够赶路?”

      听到这些话,贺兰漪很是感动了一番,挥挥手拒绝道“一路上你们没少接济我,这次就不占便宜了,我一会儿就走,初选会还有一个多月,你们别着急,休息好了再来王城也不迟。”

      温月琅:“这么赶?”

      “嗯,十万火急”她取下自己的一枚玉佩放在桌子中间,三指长宽,中间金文雕刻两字,字形并非现今通用,像是古密文,“来王城你们带着这枚玉佩直接去天下楼找一个叫齐观风的人,他是我朋友,他会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没关系,我们……”温月琅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贺兰漪叉腰,无奈道“朋友一场,好歹也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温月琅笑着收下玉佩,多日相处终有些不舍,但想到很快会再见面,便嘱咐“一路顺风”

      “你们也是。”贺兰漪抱拳拜别,然后回房间收拾好东西,傍晚直接走了。

      介于他们几人伤的伤,病的病,三人找客栈老板花大价钱租了间院子修养,离暚体内的毒虽解了,也没有再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可却出现嗜睡的情况,而且每次都毫无征兆,搞得其他几人心惊肉跳。

      她经常走路突然躺下,甚至连吃饭时也会突然睡着,起初把他们吓了个不轻,经晏鸣玉查看后才发现只是睡着了,不过他们不敢松懈,仔细帮离暚检查了身体状况。

      发现是毒留下的后遗症后,晏鸣玉立马配了药,连日下来已经好了很多,但不敢让她一个人呆着,因为有一次离暚洗澡时直接睡了过去,人落进浴桶险些被淹死,辛亏溪行提醒温月琅进去看看才没有酿成惨案。

      自此以后除了晚上睡觉,他们再不敢放任离暚离开视线范围。

      大概修养了十天左右,三人收拾行装决定前往圣海王城,出发那日,一大早温月琅和晏鸣玉去找掌柜退房,厅房只留溪行和离暚两人。

      离暚起得晩,桌上给她留了些点心,溪行坐在旁边看话本。

      她很早就发现了,溪行似乎对这些天方夜谭,稀奇古怪的人间故事颇感兴趣。

      对此她表示理解,神山冷清而无聊,溪行从未在人界生活过,这些东西对他无异于存在着巨大的吸引力。

      慢条斯理地吃着点心,离暚眼珠转了转,忽然偏头去看书名,谁料溪行却略带无语地放下了书,面无表情盯着她。

      又来了。

      溪行皱眉想,这个眼神。

      自从从红桑湖回来后,这小魇妖看自己的眼神就变得很奇怪,从前的提防厌恶全然消失,换成了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目光。
      虽然她眼中没有恶意,只有探究好奇以及了然惆怅,有时候还会莫名叹息思考,然后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溪行被她看的冒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皱眉,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离暚忽然双眼一闭,埋头往桌子栽倒。
      好在他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她的额头。

      这个动作很熟练,溪行沉默片刻,把书轻轻垫在了下面。

      外面,温月琅和晏鸣玉回来了,朝两人催促喊道“穆师兄,寒霜师妹,你们收拾好没有?收拾好了我们就直接出发吧。”

      看了眼身旁的人,溪行起身拿走离暚手里半个没吃完的点心,一只手绕过她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轻松把人横抱起来。
      离暚毫无知觉,头不受控制地往下垂,见状,溪行手肘上移带了一下,让她的脑袋转了一圈,靠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温热的皮肤相贴。

      见离暚被抱着出来,他们知道这是又犯病了,习以为常没说什么。

      飞舟很小,只有两个房间,但因为除离暚之外没人需要睡觉,所以通常都在另一间房里打坐修炼。

      房间并不大,一架可供休息的小床,一张小桌,一扇小窗户,外面流云飞过。

      溪行把人放在床上,起身时一踉跄险些直接砸在离暚身上,好在他及时伸手撑住自己。
      他低头,看向离暚那只不安分的手,铁链般拽着他胸襟的衣服不松。

      只好坐在外沿,试图掰开,然而没有成功。

      鬼知道这人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

      摆弄了两下不行,溪行试图用灵力破开,但余光瞥道手臂上方还没有取下的绷带,最终没有那么做。

      他抬头左右看了看,兴许实在无聊,开始观察起睡梦中的人,两只手一左一右撑在离暚脑袋两侧,头发落下扑在她颈边,少女闭眼时安静又乖顺,很像脆弱的白瓷神像。

      目光落在离暚唇边,少女唇形饱满,和初见时有些出入,此刻泛着健康的红。
      溪行忽然想到了花神节那次,他们因为意外亲吻,他其实不太明白离暚的心思,也不太明白自己的感觉,总之,一切都很混沌。

      看了会儿,他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下面前柔软的嘴唇,软肉很清晰地下陷,温凉湿润的触感在指尖蔓延,松开后又诡异地变得灼烧滚烫。

      他收回手,不自在地摩挲了下指尖,眨了眨眼,爬进床里侧躺下了。

      离暚这一觉睡的不算久,醒来时发觉自己在飞舟上也没有感到奇怪,只是觉得莫名有些热。

      她扯了下衣襟又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然后一扭头,和一张面无表情的帅脸面对面,四目相接。

      这张脸自然是好看的惊人,但出现在自己的枕头边就显得诡异了。

      离暚呆滞地眨了眨眼,然后像看见鬼一样叫了一声,咕咚滚下床,茫然坐在地上,目眦欲裂,大脑差点儿烧成浆糊。

      过了好久才缓过神问“你,你躺我床上干什么?”

      溪行撑着枕头坐起,乌黑长发如瀑布在手边,居高临下地冷笑了声“你觉得呢”

      离暚愣了愣,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上面的触感还在,溪行衣服面料的印子留在了掌心。

      她抬头,理直气壮道“那你不知道把外袍脱下来啊”反正就数你衣服最多,最花里胡哨,也不差这一件吧。

      溪行语气一如平常,他无视离暚愤怒的目光,起身下床“醒了就出来吃药。”

      离暚幽怨地跟在他后面。

      见他们一起过来,温月琅没有多问,只笑着看他俩。

      晏鸣玉拿出打包好的汤药和丹药放在桌子上,流程已经很熟悉了,离暚坐下一口黑药一口丹丸,跟吃饭似的囫囵吞下,可能因为心情不好,她觉得药好苦,抬起皱巴巴的脸道“晏师兄,今天的药苦死了”

      温月琅看出她别扭,笑道“今天的丹药换了新的,没有味道,你怎么瞎胡说呢”

      离暚装模作样地呕了一声,坚持道“明明就很苦,一定是晏师兄炼丹的时候手抖放了别的东西进去”

      这下轮到晏鸣玉笑了“我是医修,不会炼丹,你吃的这些丹药一半是从宗门里带的,一半是买的,可不要冤枉我啊”

      离暚几乎咬牙切齿“这群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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