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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童蛊鬼姬(十七) 他知道就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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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焚火虽说是溪行的本源力量,但他的真身压在封印下,残魂根本不足以支撑那样恐怖的力量,而且……
她还没想清楚,本就阴沉的天空瞬息间暗淡无光,黑云翻滚如墨,无端往她们所在的红桑湖聚拢,下压,恍惚间快要和滔滔江水融为一体。
紫白色闪电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粘稠黑云里,接连炸响数声闷雷,恐怖的声压一声强过一声,湖心岛所有飞禽不顾湖水汹涌,拼了命地往远处撤离,就连离暚看到这一幕的内心想法都是:逃!
少女漆黑的瞳孔映照着天空已经成型的巨雷,不远处,溪行清瘦的身躯从风暴中走出,踉跄着单膝跪下,垂头一语不发。
她看向身后昏迷不醒的晏鸣玉,在刑雷落下的刹那,单手运诀,拼尽全力甩出水镜把三人拉了进去。
“轰隆——”
天雷裹挟灭世之力轰然坠地,整个湖心岛瞬间化作粉末,坚实的土地、嶙峋的岩石、葱郁的树木,乃至早已坍塌的亭阁,都被刺目白光和翻滚黑烟生生吞没,瞬息之间被抹去存在。
巨石投入江河,湖心挤压出一口漩涡,墨黑色江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倒灌,发出天崩地裂的轰鸣。
躲进水镜的瞬间虽躲过了最致命的伤害,紧接着水镜沉受不住破裂,奔腾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口鼻瞬间灌满腥涩的江水,肺叶火辣辣地灼痛,无论怎么挣扎都找不到着力点。
天旋地转中,离暚闭眼咬紧牙关,求生的本能与窒息在黑暗中激烈搏斗。
就在意识即将被混沌吞没的瞬间,她猛地睁眼,一道无形无质、却坚韧至极的力量从濒临枯竭的灵台强行冲出,犹如柔韧的蚕丝,瞬间裹住自身,然后往方圆百里延伸,将正在急速下沉的两道身影牢牢绑住。
外部毁天灭地的狂暴仿佛被隔开了,宛如进入某个无形又温暖的茧。
离暚任由其延伸,在到达某个阻碍时忽然一顿,随后神识顺利进到某个平静的空间。
三个人像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无视风暴肆虐,被保护着缓缓下沉。
另一边,好不容易赶回来的贺兰漪和温月琅刚巧看见他们从半空坠落的一幕,来不及细究头顶的阴霾雷云,连忙从水里捞出三人。
周参昴于飞器上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咂舌,“劫云?难道有人渡劫?”
身后独眼和蒙面各自拎了一人,正是银蕖和白绥,她们被捆上了捆妖锁,不敢置信地望着湖心早已消失的岛屿。
“焚天煮海,云色混沌,地仙飞升也不过如此,不过看起来有些奇怪”劫云的强弱程度往往对应着渡劫之人的修为,但渡劫怎么可能只有一道雷,周围灵气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独眼皱眉看向自家少主,提醒道“先别靠近,有点不对。”
听到身旁人的话,周参昴摇着扇子同样面色疑惑,这雷的威力他生平仅见,根本不是让人应劫,而是要把人往尸骨无存,神魂俱散打。
渡劫那位犯天条了不成?
溪行,晏鸣玉和离暚虽然依靠水镜躲过了致命的伤害,却伤的不轻。
最为狼狈的当属离暚,从湖中捞出来一看,小脸白得泛紫,身上各处都有烧焦的痕迹,衣衫褴褛,手臂血色被江水洗涤,只剩下泛白的烂肉,中间一节骨头吊着才没有断掉。
贺兰漪看得心惊肉跳,温月琅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狐裘给她披上。
她两三人平放在地上,仔细检查伤势。
“你这三位朋友真是命大,这样都能活下来”周参昴从飞器上翩然落地,晃着折扇唏嘘道,眼底带了丝惊奇和感慨。
“你少说风凉话!见者有份,快点儿拿些上品丹药出来救人,不然我就去南梧山山门上吊,说你们少主冷漠无情见死不救”
“贺兰漪,你还真是狼心狗肺”周参昴厌恶地看向她“我这才帮你抓了两只为非作歹的妖,你就狮子大开口来报答我?”
“什么叫帮我,你南梧山好歹也是名门正派,惩恶扬善,除魔卫道不是你们的责任吗,分明是我帮你做了好事发扬了你们周家的良好传统,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快点!等会儿人死了我跟你没完!”
周参昴说不过她,被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折扇在手里吱嘎作响,看着地上只剩半口气的三人,他最终还是松了口“给他们三枚生肌丹”
“公子!?”身后独眼惊诧地抬头。
周参昴:“给她!”
接过丹药,贺兰漪难得给了他个好脸色,说了句“多谢”
周参昴哼了一声,折身跳回飞器,“人情我还干净了,之前的恩怨也跟你一笔勾销,这两个作恶的妖物我要带回南梧山处置,以后别让我再遇到你。”
贺兰漪挑眉“这我可做不了主”
她将三枚生肌丹给三人依次喂下,方才离暚及时将人拉进水镜,劫雷的风波被抵挡在外,晏鸣玉和溪行都没什么大碍,身上的伤也都是先前与叶芜打斗所致,不一会儿就醒了。
“师姐?”晏鸣玉摸着后脖颈坐起,茫然地看向四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活着。
身旁燃着暖烘烘的火堆,溪行披头散发地坐在另一边,慢悠悠地脱湿外袍。
离暚醒来后发现周围一圈陌生的面孔围着自己,吓得立马坐起来,躲开一双想要搀扶她的手,惊恐万分地退开“我靠,你们想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时,几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他妈是哪儿啊,你们又是谁的,干嘛都盯着我?”见没人回答自己,她又没头没尾开口,色厉内茬道“你们要抢劫可找错人了,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温月琅伸出的手顿住,脸上徒留错愕的表情。
贺兰漪最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在旁边蹲下,捏着下巴似有所察地问“你,不认识我们吗?”
离暚的反应太过经典,让她不得不想到那个很坏的结果,果然,下一秒就见她一脸茫然地嚷嚷“我靠了,你们到底谁啊,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们!你们找错人了吧?”
“寒霜师妹,你先别急,你冷静下来再好好想想呢”好在温月琅很有耐心,根据她对离暚的了解,她并不是如此咋咋唬唬的性格。
然而离暚却对她的安抚不屑一顾,瞪了一眼,逐渐抓狂“不是,谁是你师妹,寒霜又是谁?你们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你们不认识我抓我干什么,这到底哪儿啊!”
周围几人木然地看着她,离暚被看得有些心虚,只能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我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出门撞到一群怪人了,得赶紧跑。”
温月琅终于从中琢磨出了哪里不对劲。
此刻离暚的性格分明呈现了一种脱离年纪的纯真和幼稚,尽管她努力用坚硬的态度伪装自己,但眼神分明就像在看一群图谋不轨的坏家伙,透露出害怕和惊慌。
温月琅深吸一口气,柔声询问“那个,想问问你今年几岁啊……”
离暚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挺起胸膛咳了咳,“本姑娘今年马上就十二了,你想咋滴!”
十二!?
众人惊诧间恍然,难怪离暚不认识他们,打死都不承认自己叫穆寒霜,只怕她十二时还没有入门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思想记忆错乱,误认为自己才十几岁,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寒霜师妹小时候居然是这个性格。
“那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温月琅用哄孩子的语气道。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算了不能告诉你们真名,万一你们是坏人我岂不是就玩完了,咳咳,不过可以告诉你们的小名,我叫小梨儿,不叫寒霜师妹,大家都这么叫我,不过小梨儿这个名字是亲近之人才能叫,你们这群人要喊也只能喊我大师姐,因为本姑娘只当老大!”
贺兰漪评价“哟呵,这么拽?”
离暚冷笑了声,估计想叉腰,没成想牵扯到了手臂的伤口,顿时痛的在地上打滚“好痛啊,疼死我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好疼好疼,救命啊!”
见此,温月琅连忙出言安抚“你,你先别乱动”
估计是看出她最好欺负,离暚往她身上滚,一边滚一边喊“我要吃桂花糕,桃花酥,糖炒栗子,红心番薯,天骄肉,鸣肚肠……”她一口气不带歇的报了一堆菜名,把众人威慑住了还喋喋不休地威胁“你们把我抓来这儿,要是不给我买,我就去报官,说你们这群人一肚子坏水,绑架小孩,到时候把你们全抓起来丢进大牢打板子,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贺兰漪算是看出来了,这死小孩鬼精的很,早就看穿他们不是什么坏人,于是反客为主,准备敲诈勒索他们呢,她简直气笑了,扭头问溪行:“穆师兄,你师妹小时候这么难搞吗?”
溪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才怪。
贺兰漪哇了一声,吐槽:“你是她亲师兄吗?”
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道出了真相的贺兰漪扭回头,注意力全被这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吸引。
一听她哭嚎,温月琅总是第一个妥协,立马点头答应“好好好,给你买,我们回去就给你买行不行,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真的假的”离暚十分震惊,这人谁啊,居然这么好说话。
见她不在苦闹,温月琅伸出手想扶她起来,又被她躲开“哎呦,不行,我疼,我全身都疼,肩膀疼,胸口疼,肚子疼,脑袋疼,手疼脚疼哪里都疼,我这是怎么了,我要死了吗?呜呜呜,不要啊,我还这么年轻,我死不瞑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