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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童蛊鬼姬(十五) 死脑筋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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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噗呲一声,溪行直接将剑插进了蛊童的脖子,刀刃划开皮肉发出让人牙酸的挤压声,因符纸压制蛊童无法放声惨叫,只能无力地抖了抖四肢。
与这道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周围雨珠爆裂的轰鸣。
尽管三人动作很快,迅速用灵力护住自身,但仍被少数雨刺扎中,湿透的衣衫多出了几道血红的痕迹。
叶夫人身影眨眼间近至面门。
离暚快步退到溪行身后,晏鸣玉和溪行同时出剑,左右牵制住她的动作。
叶夫人五境的实力不可小觑,原本能够轻易碾压他们,却因为有溪行这个变数在,始终没讨到好。
晏鸣玉本来还担心多个人来送死,发觉溪行并未落明显下风,忽然松了口气。
宗门都说穆寒殊是天才,修行速度非他人能及,在新生代里无出其右,今日得见,才知自己终究低估了。
可惜他并不知晓,真正的穆寒殊即便天资再卓越,撑死了也只有四境中期的修为。
对上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叶夫人,绝不至于如此轻松,然而此刻和他并肩作战的不是露棠峰大师兄穆寒殊,而是被镇压在地脉三百年的堕神,万物倾颓之时,携无寂焚火诞生的凶兽帝夔。
即便溪行此刻不过一缕残魂,对付一个五境鬼修却还不算太难,但鉴于有晏鸣玉这个‘外人’在场,他只能隐藏着真实实力。
况且他即便能伤叶夫人却杀不了她。
鬼修是不会死的。
除非他能驱使自己的本命焚火,那恐怖的力量连神山都能烧毁,何况一只跳梁小鬼。
只可惜并不能。
整个别院因为巨大的力量被冲击地粉碎,建筑坍塌,亭台楼阁四分五裂,就连湖心岛周围的水面也在微微震荡。
离暚沾血的手抚上玉牌,上面亮了亮。
因童蛊在溪行手中,叶夫人目标明确,只紧咬着他不放,她身上的焦臭味越来越浓,周身湿润被烘干后又被雨水打湿,反反复复。
却雪剑与伞面的金属碰撞蹦射出火花,两人的速度很快,肉眼只能见到虚影飞来飞去,叶夫人时而化作黑雾时而变回人形,所有的攻击都朝溪行招呼,甚至连神识威压都没放过。
铺天盖地的力量波及过来,离暚周身的灵力屏障已经隐隐有破碎的迹象,那边溪行正全神贯注抵挡攻击,自顾不暇,没有心思分出来关注她的情况。
看着逐渐模糊的人影,离暚缓慢地眨了眨眼,随后发现半空中的雨丝好像正在被某种力量吸引,慢慢凝固旋转,汇成一片幽暗。
叶夫人眼底涌出嘲讽,无尽的黑暗笼罩,周遭空气开始颠簸,蛊童额头的符纸被黑色的雨腐蚀脱落,瞬间跳起扑向溪行。
溪行瞳孔一缩,后仰撤开,然而紧接着叶夫人伞上惊天骇浪般的力量朝他袭来。
仿佛已经预料到此人尸骨无存的画面,叶夫人嘴角微扬了扬,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猛地摁住了他肩膀。
离暚不退反近将人拖至自己身后。
眼前画面恍惚间变得极慢,冰冷却带着腐蚀性的雨水滑过侧脸,溪行先是因这毫无预兆的动作愣怔,随后缓缓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她飞身挡在自己面前。
少女睫尾湿润,一晃而过的神色出奇镇定,染血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伞端的瞬间,天地静止,风雨骤停。
身处的这片小天地瞬息之间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强大力量定格,徒留思绪自由流转。
怎么回事?为什么动不了!
叶夫人瞳孔骤然放大,嘴角的笑容未曾消散,眼底的愕然却暴露无遗。
离暚站在风雨之间,衣裙飘逸,额前一抹红痕闪过,受伤那只手毫无知觉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抬起两指,指尖滴落的血珠停在半空,目光定定,薄唇轻吐两个字眼。
“叶芜”
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天地重新运转。
叶夫人从喉咙里艰难卡出一个音节,然后猛地捂住嘴看向对面。
见此,离暚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容,指尖无形的灵力聚拢,于虚空绘成张金色符文。
“万鬼使令”
“彭——”磅礴之力犹如滔滔江水,将叶芜压在虚空动弹不得。
“不!不可能,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叶芜挣扎片刻,发现一丝力量也使不出,徒劳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呼名制鬼之术,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真名的。
难道是银蕖和白绥失手了?!
可即便知道了她的名字,一个一重境的废物,用灵力制的符为何力量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效用,居然能够轻易压制她,这绝不可能!
她是鬼修,除了用特殊火焰焚烧尸骨,就只神武和地仙才能彻底杀死她,只要不死,就算受再重的伤也能春风吹又生。
从溪行手里逃走的蛊童跑回叶芜身边,叶芜连忙将她揽进怀中,用仅存的力量替它修补伤口,蛊童咧嘴像只狗似地朝他们龇牙。
打了半天,溪行和晏鸣玉手中剑依旧干净凛冽,只有冰冷的雨顺着刀锋滑落。
叶夫人没了先前嚣张的气焰,浑身鬼气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她恶狠狠地盯着三人,自以为大发慈悲地放话“既用上制鬼之术,就该明白你们杀不了我,要走就走,但假以时日再遇到我,今日之辱必让你们百倍奉还!”
然而离暚却几乎绝情般看着她,冷冷开口:“凭什么”
叶芜一怔,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离暚眼底布满寒芒冰刺,觉得她有些可笑,“一处母慈子爱的戏码你演的尽兴了,可这满地幼童的尸首该何去何从?”
“怎么,你想让我给他们偿命?你可以试试”叶夫人有恃无恐。
离暚却道“我知道,这些话没有意义,也不会有答案,但本来也不是替我自己问,答案也不必由我承接,在我看来,不如直接杀了你最了当”
她自顾自说的话叶夫人显然听不进去,也或许不懂此举何意,不过都不重要,放狠话谁不会,几个毛头小子还能真杀死她不成。
然而离暚接下来的话,却精准戳中了她的肺管子。
少女直白地质问她“你把吃人的怪物当作宝贝,忘情地扮演着一个为了孩子不顾一切的伟大母亲,最后还要做出这幅相依为命的姿态,你想做什么?让我们可怜你还是欺骗自己师出有名?你的孩子呢,有想过自己会被母亲炼化成知道屠戮吃人的怪物吗?”
叶芜眉目狰狞。
离暚:“你别骗自己了,你根本就没有母爱这种东西,你就是一只恶心的恶鬼。”
“闭嘴!”叶芜奋力一挣,周围气浪轰开,她把蛊童抱进自己怀里,巨大的力量挤压着它瘦弱的骨头,蛊童挣扎着推开却纹丝不动,最后只能一口咬在叶芜的脖子上。
然而叶芜却半点反应也无,依旧固执地维持着这个掌控的姿势,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字字泣血,歇斯底里反驳“阿仕是我怀胎十月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孩子,它是我的骨肉,不是什么蛊童、怪物!我花了三十年才复活他你凭什么说我不爱他。”
“明明是天道无情,命运戏弄,一步一步逼我至此,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想让阿仕永远陪着我!”
晏鸣玉听不下去了,“你既自诩爱子,那为何不能将心比心,替那些死在你手里的孩子的父母想一想,但凡你存有一丝善念,便知晓他们会有多痛心疾首!”
“哈哈哈哈哈哈”叶芜抱着蛊童,边哭边笑,疯了一般,良久,抹脸道“我又不是什么圣母娘娘,渡世行者,无关之人的死活我凭什么在意!”
“你简直无可救药!”晏鸣玉痛斥道。
“我无可救药?你们这群无知又愚蠢的小屁孩知道什么,读过几本书听过几个大道理以为自己就能主持公道了?可惜啊,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根本就没有公道”她仰着头颅,目光偏执地看向离暚,“倘若今日我是地仙,就算屠戮整个栖花城你们能耐我何?八百仙宗又能耐我何?”
还有什么狗屁仙盟道,不过一群以正义之名行铲除异己之事的伪君子,若有一日巴掌落在他们自己身上,只怕第一个狗急跳墙。
离暚逐渐不耐烦,甩了甩手上的血,笑问“你既如此信奉信奉弱肉强食,实力为尊,那此刻你为阶下囚,我如何处置你你也甘拜下风无怨无悔?”
叶芜蹙眉:“你想做什么?”
“做你口中无知无畏偏要行正义之举的伪君子,为无辜之人讨一个公道。”离暚缓缓偏头,颔首挑衅道“你又能耐我何?”
“三打一,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暂时困住我罢了,说得好像你全凭实力碾压我一般,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以大欺小,还被我们几个小屁孩打得屁滚尿流,你又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死脑筋一个”溪行落下定论,白了一眼,催促道“和她费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