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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童蛊鬼姬(五) 果然是个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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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溪行三人也到了东岸。
贺兰漪兴冲冲地准备奔赴宴会,溪行却忽然停下,扭头看向了远处河畔的阁楼。
察觉他的动作,晏鸣玉驻足询问“穆师兄,怎么了?”
溪行偏头,耳坠于寂夜中划过一抹红光,随后道“她们不在宴会。”
“什么意思?”两人没反应过来。
顺着他颔首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所及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阁楼,阁楼的每一层都灯火璀璨,但离近了就会发现那些五彩斑斓的灯笼都被挂在了外面,而紧闭的大门和窗户内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三人站定在阁楼前,贺兰漪弯腰打量生锈的铜锁,纳闷道“穆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
门不仅锁着,里面也静悄悄的,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他凝神听了会儿,依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溪行缓缓抬头,看向头顶已经掉漆的“春潮阁”三个字。
幽暗艳丽的红灯笼左右摇曳,周围只有湖水拍打岸礁的哗哗声,整栋阁楼死气沉沉。
他收回目光,道:“有些奇怪”
贺兰漪直接上手摆弄“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也不会怎样”,只听咔嚓一声,门上的铜锁被她用一根银簪直接撬开了。
晏鸣玉微微张嘴,诧异道“我们偷偷跟来已经很不妥当了,这样做不太好吧……”
“嘘,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贺兰漪理直气壮,“就这么个破筒楼子也没人看守,白送我我都不要,况且我们又不是来偷东西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把腰杆挺直了。”
晏鸣玉:“……”
推开门,浓郁的木朽味儿扑面而来,阁楼外微弱的烛光透过窗纸勉强照清内里环境。
贺兰漪说的没错,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们依次往里走,脚下木板吱嘎作响,头顶结构呈圆形中空,抬头能望见指甲盖大小的穹顶,四周结满了蜘蛛网,角落偶尔有几只老鼠蹿过。
“居然已经荒废了”贺兰漪挥手扫开呛人的灰尘,指着头顶道“走廊都坏了上不去,看来小穆妹妹和温月琅她们并不在此。”
不在此处吗……
溪行站在门口,低头盯着脚下的木地板失神,耳坠一直轻轻晃动,不知是因为风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我们去宴会看看”几人绕了一圈无功而返,准备出去。
溪行走在最后。
“啪嗒”
一滴水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似有若觉,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然而关上门的刹那,整个阁楼缓缓翻转,烛火的热浪驱散阁楼的阴湿,腐朽的地板光洁如新,就连头顶损坏的楼梯和梁木也完好如初地挂着无数彩灯绸缎。
周围酒香浓郁,曼妙音乐萦绕不散。
阁楼之外,溜进宴会发现不好玩又溜出来的三人此刻正排排坐在花园的亭子里,晏鸣玉叹了口气,小声问道:“师姐他们真的上岸了吗?”
刚才进去他一路都小心留意着,却始终没看到师姐和寒霜师妹的身影。
贺兰漪:“她们乘坐的船就停在那边,不在宴会可能去别的地方玩了,那位银蕖娘子不也没在么”
“会不会回客栈了?”晏鸣玉想要用玉牌联系,发现走之前的讯息温月琅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复,这难免让他感到几分不安。
“好歹也是修行者,不会那么容易出事,说不定正玩的开心顾不上我们呢”看出他情绪低落,贺兰拍了拍他的肩,询问道“要是实在不放心本姑娘替你给她们算一卦?”
晏鸣玉眼睛一亮“可以吗?”
她自信满满地撩起袖子,准备露一手,“瞧好了啊。”
溪行也围过来。
三个人站在别院的花园里,周围只有寥寥几盏灯火,贺兰漪双手合握三枚铜钱,正准备凝神发问,四面夜色忽然翻动,几个高大的人影落下来,呈半包围之势将他们围住。
不过眨眼工夫,远超他们的灵力威压铺开,顿时让人动弹不得。
“我道是谁在这儿鬼鬼祟祟,原来是你啊”冷沉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几人循声抬头,见墙上站着三人,左右黑衣身形高大,一人蒙面,一人白发独眼,浑身透露出诡谲嚣张的气势,但无可否认,这两人都是境界深厚的高手。
而中间那位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在船上遇到过的南梧山周公子。
周参昴负手而立,目光冷然,“贺兰漪,你可真叫我好找!”
听到他的声音,贺兰漪蓦然愣住,内心发出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感慨,偌大的栖花城,这样居然都能被逮到。
天要亡我啊……
她收起来不及看的卦面,抱拳哈哈一笑,“原来是周少主啊,好久不见,看着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人也越来越英俊潇洒了,不过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出门还要带这么多人?修行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直被人保护着可不行啊。”
周参昴对她的拍马屁的话无动于衷,却因为‘少主’两个字变了脸色,掀起眼皮冷笑道“你那么狡猾,不多带点儿人来怎么抓得住。”
贺兰漪受宠若惊:“周少主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连你都打不过更别说他们,你要杀就杀,但没必要群殴吧,都是修真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好歹讲一讲武德。”
在场的高阶修士少说也有十几个,且没有一个好打发的,尤其是墙上那两个老东西,光靠释放威压就能压制他们的行动。
独眼双手环抱,冷嗤了一声,“和她说这么多干嘛,她坏了您的道心,害您跌了一个大境界,还让您……”
“闭嘴!”周参昴余光骤然扫过去,打断了他的话,旁边蒙面人直接道“人既然抓到了,那便由属下来替少主您都料理了吧,免得日后再生事端,影响您的修行之路。”
“等等!”贺兰漪闻言面色微变,上前喝止住他的动作,痛斥道“我和你有过节但跟别人可没关系,怎么,你堂堂南梧山出动一帮高手打我一个不够,现在还要欺负两个和你无冤无仇的小朋友吗?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南梧山千年世家,名门正派,极重视威望和名誉,蒙面顿了顿,转头询问周参昴的意思。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难怪让我们少主这么记恨,不过占口头便宜可没用”独眼不吃她这一套,笑眯眯开口“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外界如何传自然由我们说了算。”
贺兰漪也笑“怎么动手也轮不到你说了算,你说呢,周少主。”
周参昴看着她若有所思,随后吩咐道“看住旁边那两个,我要自己动手。”
言罢,抬手挥出铁扇,冷光所到之处草木尽折,灵威毫不留情地朝贺兰漪飞去。
贺兰漪见状大惊“我去,你来真的啊!”
晏鸣玉弹开的瞬间想要上前帮忙,耳畔浅风拂过,一只手强硬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命脉处冲来一股陌生力量,却不是真的要杀他。
“小家伙,别自不量力”蒙面男人在他身后沉声威胁。
另一边的溪行甚至不需要提醒,便老老实实地站到旁边看戏,本来怕他捣乱的独眼已经瞬移至他身边,看他丝毫没有动作,笑了一下。
“你倒是识时务”
溪行双手抱臂不予理会。
见独眼和蒙面果真没有动手,贺兰漪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刚松到一半,锋利的扇面就擦着她的脖子而过,险些将她斩首。
周参昴实力在她之上,猛烈的攻势之下逼得她只有四处逃窜的份儿,身上很快挂彩,空气中多了股淡淡的血腥味。
“被逼成这样都不舍得拿枪,怎么,看不起我?”他一边出招一边质问“还是说你活够了,决定今天死在我手上?”
“周少主这话说的,我哪敢看不起你,我要是看不起你我能天天躲着你走?分明是周少主你雷声大雨点小,根本不敢杀我啊。”
听到她的话,蒙面和独眼都忍不住皱眉,蒙面似乎并不知内情,转头问道“少主为何不敢杀她?”
还没等独眼解释,便听贺兰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替他做了回答,“因为本姑娘是你们少主的红娘,姻缘的守护者。”
“胡言乱语!”
被戳中心事,周参昴恼羞成怒,手中的攻势越发凶猛,打的贺兰漪连连败退,但她就是不出手反击,反而一直在躲。
“我可没胡言乱语”她好像天生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非要分出神去火上浇油,“说白了如果不是我,你这辈子和江灵戈就是无缘无份”
“你能从她手里活下来证明她的确对你有些许好感,但如果不是你,她依然会被人暗算走到那一步,届时,她江灵戈的世界里可就没你周参昴这一号人物了,你扪心自问,你会甘心吗?”
其他人听不懂也架不住贺兰漪一张嘴叭叭地往外爆料“是,我承认代价有点大,害你破了无情道心,失了童子身还丢了少主之位,不过有得必有失嘛,要我说,就你这半吊子修什么无情道,修了也是白修,我帮你及时止损你该谢谢我才对啊。”
童子之身?
她敢讲晏鸣玉都不敢听,大庭广众之下把别人的私事这么抖落出来,别人不找她麻烦才怪吧。
周参昴表情不受控制地裂开,下手一次比一次重,“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贺兰漪浑不在意,接着说“你至少是个真心对灵戈好的,换了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晏鸣玉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转头却见蒙面和独眼相视一笑,面露些许无奈,显然已经看穿了两人小打小闹的纠葛。
而一旁的溪行盯着飞来飞去的两人,目光闪烁,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果然是个假正经。
周参昴捏住飞回来的扇子,灵气将周围的花草树木毁于一旦,但因为有蒙面和独眼压着,一直没有人能发现这边的状况。
说完最后一句话贺兰漪直接站着不动了,手上的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就跟没感觉一样,叉腰信誓旦旦道“我可是江灵戈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杀了我她绝对不会放过你。”
“拿她威胁我,你这种人也配当她的朋友”周参昴心底涌上浓烈的愤怒,还带了一丝不甘。
贺兰漪笑得十分嚣张“可惜,我不仅是她的朋友,还是她唯一且最好的朋友,我们相互扶持一起长大,好的同穿一条裤子。”
她歪头反问“杀了我,你有把握让她永远都不知道吗?反正我是很有把握江灵戈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你!”他握紧手里折扇,眼睁睁看着上面的刀锋架在贺兰漪脖子上,只差一点儿就能将她的首级取下,却迟迟都没能动手。
两个人一高一低对峙。
贺兰漪道“我可以郑重地向你道歉,毕竟的确是我有错在先,但你也清楚,杀了我对你们两个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变成你们横跨不过的心结。”
她说的有理有据,周参昴嘴唇抿成直线,一言不发。
“你们的相遇很荒唐,走到今天也不算容易,你若真的在乎她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看在你对灵戈一片真心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他目光一沉,疑惑道。
贺兰漪上前,凑到他耳边低声述说“江灵戈之所以躲着你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想要保护你,她师傅那个老不死的心思阴暗龌蹉得很,你若真心想和她在一起就得先帮她解决她师傅,不然你们永远都没有可能。”
周参昴握扇的手颤了颤,缓缓睁大眼睛。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便道“行了,我们两个彻底扯平了,言尽于此,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去吧,哦对,千万不要告诉灵戈是我说的,她是个打碎牙往肚子咽的性格,你要帮就悄悄的帮,不然她会觉得自己连累你,然后无情地斩断一切给你造成麻烦的可能。”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想到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周参昴仍有些疑虑“你会如此好心?”
“对你不会,我是为了灵戈,但如果你不想的话就麻溜地滚回南梧山,好好做你的世家少主,就当从来没出现过。”贺兰漪语气如常,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救我会救”
“你最好说得都是真的”周参昴终于放下扇子,“我从不欠别人人情,如你所愿,扯平。”
他看向蒙面和独眼,两人立马会意撤开了对溪行和晏鸣玉的控制。
见他们要走,晏鸣玉想到什么,连忙追上去问“等等,周少主,请问你们来的时候可否看到两个女修,年纪和我们差不多。”
闻言,周参昴停下脚步,想了想,颔首指向远处阁楼“他们被请去了春潮阁”
晏鸣玉微微皱眉,“可我们去看了,那阁楼已经荒废,里面没有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接待的小厮当时就只邀请了她们二人。
“好吧,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