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手与手的距离 头发的尖尖 ...
-
依旧是新干线。真希提前回到宫城，她已经看过鲜师传真的初次预选赛小组安排表。
想来选手们都为比赛努力保持绝佳的状态，在进入会场后，真希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她长叹一口气，“还好没有戴眼镜。”
“求你别说了，我又想吐了。”山口捂着嘴。
真希掏出薄荷油，“要再往嘴里喷一点吗？或者滴到运动饮料里。”
“东峰前辈也来一点薄荷油吗？”她热心地忙来忙去。
乌野第一场比赛结束得很顺利，在注意到第二场的对手中有位身高两米的选手之前——
“对面也有眼镜！”真希语气惊讶，“嗯～果然还是这边(うち)的眼镜更好呢。”
面对大家投来的视线，月岛就像完全没听见这句话一样。
周围太安静，她忍不住描补一句，“全框眼镜的平衡感很重要啊。”
第二场比赛也有惊无险地胜利。真希在宫城留了两天，她几乎每天都住在市区的公寓。
因为是盛夏，路边有许多开满淡红色花朵的合欢树，随微风轻轻摇曳。东北地区的特色之一便是比其他地区更多的合欢。
即使是盛夏，无论如何，这边的温度还是会比东京低几度，让人舍不得离开这相较之下的凉爽。
但她需要回东京。不是因为全国大会即将开幕，而是因为姥爷带着立原喜信回来了。
喜信是姥姥和姥爷养的一只雄性蓝黄金刚鹦鹉，今年正好二十岁。早在暑假开始前，两位老人便带着喜信去冲绳旅游，好好享受了一番南岛风情。
只不过，姥姥作为一家之主在真希回东京前就已经到家。
姥爷则是昨天才下飞机，他那时还穿着当地特色的卡里尤西衬衫，而且还不忘给真希带两件让她换着穿。
她收下礼物试穿，很快又换回原来的衣服凑到鹦鹉旁边。
比起“喜信(よしのぶ)”这个几乎和末代将军一模一样的名字，真希还是更喜欢喊他：
“Checkmate.”
听到呼唤声，他扑扑翅膀停在真希肩头，亲亲热热地用喙拱人，黑白花纹的漂亮脸羽也蹭到真希的皮肤上，痒得她咯咯直笑。
“好啦，好啦。好久不见很想真希对吧。”她挠挠鹦鹉头上的羽毛。
“贝贝。”喜信伸展翅膀。
“早就不是啦。”
这边的房间还用相框装饰着当年真希穿着婴儿连体服时和喜信的合照。虽然她已经不再是小屁孩，但鹦鹉喊她贝贝(babe)的习惯十几年都没有改变。
真希因为姥爷和“小舅舅”在东京短暂地待了几日，很快就再次回到宫城。
地域不同，暑假的结束时间也不同，东北地区的暑假比东京少十天左右，全国大会是没机会看了，她开始上课的时候，初中校的比赛还没结束，高中校的还没开始。
这周末又是和枭谷联盟校们的合宿，到这时候，今年的全国大会倒是已经全部结束了。
想到东京校大多都还没开学就有点火大。
本次的合宿地点是练马，大家多多少少也已经习惯这样高效率的合宿了。
转学到宫城前，真希完全想不到自己会这样频繁地回到东京——通过乘巴士的方式。
说实话，鲜师说十月的代表决定赛之前只能安排两次合宿真是让她松了一口气。虽然对于大家来说，能有更多的对战经验才是好事。
不在首都圈意味着机会的稀少。就像今年的全国大会，整个东北地区的入选名额和前几年一样，只有一个，而春高的宫城县代表名额，也只有一个。所以要紧紧抓住每一个机会，无论是谁都很清楚这一点。
不过，有青少年的地方就少不了娱乐活动。
为什么我会被这种幼稚的活动波及呢。月岛看着对面伸出的手，那是等待掰手腕前蓄势待发的姿态。
又为什么是她。月岛握上真希的手，调整姿势，两人的肘部都紧贴在桌面。
“预备……”直到月岛转过头看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尾前辈才终于开口宣布，“开始！”
就此开始角逐。
眼见两手均颤，却直垂桌面，左右摇摆之幅度相加仍未超过15度。
战况格外激烈，实情却只是月岛的手掌被捏得发痛。
这人，赶快把我掰倒不行吗，怎么还演起来了。月岛十分清楚真希的力量在自己之上，之前山口被她锁住后无法挣脱并不是因为她拥有高超的格斗技巧，而是因为她拥有足够多的蛮力。
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被真希一点一点掰倒，看着像是尽了全力，真希也在拧着眉毛用劲儿，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但当真希松开已经贴到桌面的那只手，她立刻高兴道：“初次取胜！”
“以前，和同班同学比这个的时候我一次也没赢过。现在信心大增！黑尾前辈来来来！”
月岛明白她在耍什么把戏了。
“黑尾さん，没必要让她。”他揉着自己的手腕。
就这样，黑尾抱着平常心上场。
真希笑嘻嘻地说了句“请多指教“，显得她很有礼貌。
那么，看来她要做些失礼的事情了。
再次宣布开始。不过三秒，黑尾的手背已经贴在桌面上。
真希又高兴地举起双手欢呼：“二连胜！”
用平常心对付她显然是不够的。
“等一下，”小黑前辈在思考，“初次取胜和二连胜，真的吗？”
“是真的，”真希点点头，“之前完全没赢过，毕竟……”
没等黑前辈搭腔，她继续说：“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的哑铃体操经验者，还有背肌力量300公斤以上者，那两位是曾经的同班同学。”
“专业级别的中学生？”
真希歪歪头没有回应，她不准备再玩一局腕相扑，现在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敌了吧。
走到月岛面前，她再次举起双手，什么也不说，等待着。
“麻烦。”月岛也抬起双手，和她轻轻击掌。
这就是所谓狼狈为奸的证明。
夜。
发出的消息依旧显示未读，真希的耐心实在不允许自己继续等待下去了。
她拿着东西下楼，思考自己找谁帮忙比较合适。
找同校的前辈们，感觉有点怪怪的；有文字烧交情的前辈们，黑尾前辈好麻烦，木兔前辈也好麻烦，赤苇前辈倒是不会问东问西也不会大喊大叫，如果能碰到，真是理想的求助对象。
已经是第三次合宿了，真希熟悉起来的人除了经理们，就只有这三位。她倒是觉得自己友好且善良，不过还真不是这么一回事。
看似体贴，待人礼貌。但如果没有被她直接进攻，就等于宣告“我对你毫无兴趣”了，本质上是彻底的“专注自身派”。月岛如是评价。
除非能有什么额外的原因。
“啊，是研磨前辈。”真希记得对方的姓氏，却把日向和黑尾经常挂在嘴边的称呼脱口而出。
“？”孤爪停住脚步。
“不好意思，擅自这样称呼了，介意的话请告诉我合适的称呼方式。”
“不，没关系。”
求助这位前辈好像不错啊。
“研磨前辈，可以帮我叫一下月岛吗？”真希叹了口气，“他不回消息呢。”
孤爪指了指她背后。
“什么消息？”月岛就在那里。
真希侧身，“突然学会了猫步吗，走路怎么没声音。”
她只是不喜欢老实地回答问题，月岛已经习惯了，安静地等待一会儿，她会继续说下去的。
“想看星星，天体观测。”
对吧。
“看星星？”月岛没信。
“夏天适合看天蝎座呀。”她的语气很烂漫。
“走吧。”
“那么，研磨前……早就走掉了啊。”
月岛适时发出一声嗤笑，“那不然还要等真希剧场闭幕吗。”
“嘴巴这么坏小心午饭吃到芥末。”真希还是很乐于助人的。
月岛和她一起走出住宿的教学楼。
真希手里提着个小袋子，随着她的步伐摇摇晃晃。
两人都很安静，一路上只听见轻快又散漫的脚步声。
她突然停下脚步，“这里，是监控死角哦。”
“犯罪预告吗。”他以不符合潜在被害人的冷静语气道，“刚才有证人目睹我们一起出来。”
“证人，还是共犯呢……”
月岛突然被逗笑，他发出的笑声没有丝毫冷嘲热讽的意味，好像只是纯粹的很开心。
看到这样的笑靥，真希不由想到那片海，喃喃自语：“要是能一起看就好了。”
“说什么了吗？”月岛歪头。
“我说下次把月岛沉入东京湾。”
“极道吗。真可怕。”是棒读的语气。
真希递出手里的小袋子，生硬地转移话题：“这个给你。”
这才是她本来的目的吗。月岛已查看过消息的内容，她只发了好几条“月岛”，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
他取出袋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条有着向日葵图案的手帕。
“在花店的时候，感觉这个像月岛一样就买下来了，”真希解释着，“虽然我没有使用手帕的习惯。”
她放慢语速，思考接下来的用词，“所以，并不是礼物，倒不如说，如果月岛能收下的话，那真是帮大忙了。”
“哦，嗯。”月岛准备的腹稿被她堵住，说不出“自己留着用也不会浪费”，而且这听着像是在鼓励对方用自己擦手一样。
到底哪里像了，和游戏角色像也就罢了，手帕是怎么像的。
“谢谢。”她道谢的语气很真诚，听起来就像真的解决了一桩麻烦。
真希的确因为他能收下东西而感到轻松。想要避免冲动购物会产生的浪费当然不止这一种解决方法，但这是她最想选择的那一种。
她还没想好被拒绝要怎么办，不过，已经不用考虑这件事了。
月岛把手帕重新收进手提袋，里面没有其他东西。
明明平日里总是在自说自话，这次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反应，紧张地连眼睛都不眨一眨，生怕说完会被拒绝。
只是被拒绝而已，有这么可怕吗。
是因为没有人会真的拒绝她，被宠坏了吧。
这样的人能烦恼什么呢。月岛不认为黑尾会用这种事情骗人。
“最近还在打网球吗。”他试探地抛出话题。
两个人正慢悠悠地往回走，真希颇感意外地看他一眼，回答道：“一直在打。”
“每天都打？”月岛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真希莫名被逗笑，“其实我经常休息的，毕竟又不是职业运动员。不过运动员更需要合理的时间安排，不能像我这么散漫。”
“为什么呢？对网球的坚持。”
“确实没办法放手啊，因为是个很合适的商务运动，而且有室内球场的俱乐部很好。”真希暑假时也常去东京的迹部王国俱乐部。
“那排球呢。”
“提供乐趣与经验的社团活动。身体直接触球实在是太痛了。”
“经验？”
“为什么月岛一直在提问，是有谁说什么多余的话了吗？”
任他一反常态地接连发问，她难免会产生怀疑。
两人对视，沉默，又移开视线。
皆确认了心中的怀疑。
“你们很浪漫嘛，还去看星星。不过早点休息比较好哦，明天也有训练。”调侃的话语后紧接着关心，是黑尾前辈出现在了教学楼的门口。
事到如今已经说不出根本没有人在看天上的星星，即使那本就是乱说的。
“你们人类就是太喜欢给事物赋予意义，”真希口不择言地顶嘴，“天体观测不过是用以了解宇宙的科学行为。”
月岛本来想含糊过去，现在却只好帮腔道：“为了科学。”
黑尾挑眉，“那感谢你们的科研精神。”
“……祝您晚安(おやすみなさいませ)。”她毫无预兆地闪身进入室内，顺着楼梯往上跑。
性格类型相似的前辈实在太麻烦。对此略有经验的真希果断丢下“搭档”逃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手与手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