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焚罪 ...
-
红莲由依此刻甚至出乎她自己意料的平静。
她在东野烟带太宰治去往地狱的期间安抚下了躁动的族人，又在东野烟再次出现、要跟齐木楠雄一起离开时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红莲瞬。
“阿瞬，让他走吧。”
红莲由依闭目一笑。
红莲遥的事情再也无法隐瞒、她们偷梁换柱的补救就这样轰轰烈烈的败露，红莲族赖以存在的根基就此断绝。
或许早该接受这个结果，但……
红莲由依遥遥看向淡然的神明，那张脸上不见狰狞的烧伤，美得出乎意料，没有人会不为之侧目。
不像个男孩，长得不像红莲浩，也不太像她，除了火红的发色、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他们的孩子。
“原来……”
我的阿遥好好长大之后会是个样子吗。
金色的眼睛若有所感，对上望着他的深棕色眸，思索一瞬，神明微微柔和了表情。
伪装了一生温婉的女人在最后露出一个不掺虚假、真正温柔的笑容，抬手挥了挥，安静目送他们就此离开。
再见——抱歉。
……
齐木楠雄和东野·附身夜樱镜完全体版·烟在夜樱家成功降落。
［送到你们了，我就先走了。］
破例工作日翘课出来的齐木楠雄把人放下、火急火燎把自己传送走了，并祈祷没有老师发现他不动声色消失这件事。
夜樱宅内，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天羽和月抬眼看来、首先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风间神我和他怀里的棉花娃娃狱也、移动水池里泡着的人鱼漓漓三个跟着一起松了口气——为了保证齐木楠雄带人回来时定位准确率高一点，从他们感应到东野烟和夜樱镜突然消失、紧急呼叫齐木楠雄出发找人时起，四个锚点就自发的聚在了一起。
千水漓漓趴在移动水池边，歪头发出了表示疑惑的人鱼语：“唔？”
——我给你捏的身体呢？
东野烟抿嘴、继而真诚的摆出一副认罪的姿态、老实交代了他把身体留在那里的原因始末：
“……对不起漓漓大人，我舍不得、更不忍心他们两情相悦的两个人无始无终，所以——”
东野烟发动技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隐藏技能·“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效果拔群，得到了漓漓大老爷的扶额。
千水漓漓翻出移动水池、化成身穿白色睡袍的人类模样，应了下来：“好吧，这几天阿烟……先暂时在……镜身上，我明天和顺平……去准备材料。”
风间神我耳朵不自觉一动，侧目看来，注意到了其他细节：“漓漓，你刚才说话是不是比之前流利了一些？”
千水漓漓骄傲仰头：“哼哼、因为……顺平还听不太懂人鱼语，所以……我最近有在努力……和顺平用人类的语言交流，已经可以……不说那么多省略号了。”
“诶——人鱼你这么喜欢那个人类？”
狱也飞到千水漓漓跟前，绕着他看了一圈，啧啧称奇。
“真少见你这么喜欢别的人类，就因为那个小水母式神吗？”
思乡情结与日俱增的人鱼懒得跟本土诅咒解释那么多，千水漓漓捏捏狱也的棉花小脸，转头接着跟老老实实的东野烟吩咐：
“快去找……侦探社那两个人吧，他们跟……两个咒术师一起……往横滨去了。”
想了想，千水漓漓顺手拿捏住狱也、把懵圈的狱也整只娃娃塞到东野烟怀里，补充道：
“带他一起，应该有用。”
莫名其妙被死对头（自认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小太阳在跟东野烟一起抵达战场后才恍惚意识到——
我听他的干什么？
但小小的棉花脑子思及正被迫跟虎杖悠仁一起体验咒高生活的两面宿傩安全得很、不需要他时刻回去盯着，便又老老实实钻进了东野烟衣领里，享受着高质量的神属火焰烘烤、晕乎乎的睡了。
狱·躺平·也：遇事不决，睡一觉先。
……
织田作之助接到太宰治的电话时，他和江户川乱步已经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汇合、正在赶回横滨的路上。
织田作之助抢先开口：“太宰，阿烟和小镜回去了吗？”
太宰治停顿两秒，声音听起来非常痛苦：“阿烟带着弟弟君跑丢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中原中也暴躁的声音透过太宰治的听筒传过来：“太宰！走了！”
“是是、森先生真是会麻烦人啊。”
太宰治丧里丧气的应声，转头接着跟织田作之助说：
“看到阿烟麻烦让他带着弟弟跑远点，不要回来，横滨冒出来一个很诡异的东西，我和中也现在要去会会他……”
“回来如果遇见一个顶着一片白盖头的家伙记得带着侦探避开点，织田作。”
最后嘱咐一句，太宰治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中原中也走在旁边，心情十分不愉快。
无他，这莫名其妙的敌人无差别攻击，撞见谁就攻击谁，已经死伤了不少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连中原中也旗会的朋友们都没能从那家伙手里全身而退。
暴怒的重力使现在只想狠狠让那个伤了他朋友的混蛋被重力碾碎。
“好了好了，中也你冷静一点，马上就去给你的朋友报仇。”
太宰治敷衍地安抚了一下火大的中原中也，思考着要怎么应对这个来势汹汹且目的不明、似乎还无法交流的异常存在。
监控录像无法拍下那诡异的身影，根据伤者口述，普通的攻击没办法对那家伙造成伤害、倒是夏油杰之前带来的咒具起了些作用。
但普通人也看得到这身影，不应该是咒灵才对。
念着“红莲”和“小姐”的怪物，很难联想不到之前从研究员N那里拿到的资料。
能够将异能传承给下一代的红莲族和这个家族世代守护的强大异能结晶体「火种」——如今贮存在东野烟异能中的力量。
“中也，绝对要干掉它哦。”
看着已经冲上去打起来的中原中也，太宰治低语。
……
这家伙很棘手——对了两招之后，怒火攻心的重力使冷静下来，深刻意识到这点。
战斗技巧十分出色，完全不逊色于港口黑手党第一的体术大师，更能对危险做出反应，不像一个无意识的游魂。
哪怕后来赶到的两名一级咒术师也加入了战斗，压力依旧没有减轻、甚至更上一层楼——它突然觉醒了火焰的能力，且对火焰的控制力飞速上升，之前它还只能躲闪的重力攻势瞬息之间已经能通过火焰轻松应对。
中原中也侧身躲过一击，烦躁一啧、回头瞪了一眼太宰治——作为脆皮剧本组，太宰治此时已经跟无法打出有效伤害的织田作之助一起躲得老远了。
太宰治不愿去考虑他想到的解决方法，于是询问织田作之助：“江户川乱步想怎么解决这家伙？”
织田作之助面色凝重：“如果武力解决不了，就只能靠它在一直找的‘小姐’，但我们没有线索，所以只能……”
——让有着红莲族力量的阿烟来啊。
对上中原中也的视线，太宰治微微点了点头。
绝对不能让比太宰治还脆皮东野烟和它对上，开污浊也得搞定它。
……
“哇、这咒灵绝对超有特级！”
灰原雄后跳躲开袭来的火蛇，一边施展咒术辅助七海建人和临时组队的中原中也，当然他自己也造成了不少有效伤害，只是被不讲道理的反转术式吞掉了而已。
七海建人的钝刀又一次利落斩断七三比例点，推了下松动的墨镜叹了口气、日常担忧同届好友的智商：
“如果不是特级，他们干嘛要我们两个一起来？”
灰原雄一想好像确实：“但那些家伙判断失误又不是一次两次……算了、反正咱们两个一直绑定出任务，特级虽然难办一点但总能搞定的。”
“我说！你们别聊起来啊！这家伙死了没有？”
等烟散去的这会儿、做好待会这家伙万一没事就污浊准备的中原中也无语凝滞——
怎么哪都有打着打着就聊起天来的家伙啊！（他自己嘲讽对面不算）
“啊、不好意思。”
带头聊天的耿直家伙飞了个致敬，接着眯眼仔细瞅瞅地上隆起的一股包残骸，没有了那只咒灵的咒力反应。
于是灰原雄回：“已经解决——”
再次燃起的蓝色火焰否决了他的判断，废墟之中那道身影又飘浮起来，只是这次不同于之前，那盖头并未顶在她的头上，那人形的漂浮也并未惊动碎石残渣。
不再是咒灵当然使原本的咒力消失，这个汇聚了二十年之前滞留在此世的红莲族人执念的聚合体如今是一个纯粹的可视灵体，物理法则不再约束于它，但它仍然可以对阻碍它的存在造成伤害。
可中原中也情急之下想不到那么多，只能采取极端手段，喊两名咒术师退远点后，中原中也摘了手套。
“汝、容许……”
“啊啦，正好。”
发动词还没念上几个音，中原中也突然背上一沉，挂上一个乘坐人鱼传送门紧急抵达的东野烟。
神性全开的东野烟出奇在乎形象，下来站到中原中也身边，拍拍他的肩：“对付灵体，物理法则是没用的。”
“阿烟？”
不止中原中也，一向运筹帷幄的太宰治在远处也愣住了。
东野烟现在的样子跟他平时那副随地大小娇的柔弱样子差太远了，或者说这才是在实验室的记录中东野烟应该有的样子——
抛却理智、解放全部束缚的火神，一切火焰的掌控者，诞生是为焚烧一切、直到连自己也彻底焚尽才会罢休的异能兵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实验意外成功的大杀器平时竟然是这个看上去跟谁都在热恋期的离谱性格。
怎么看起来……
“太宰，你有没有觉得阿烟现在看起来长的有点像小镜。”
织田作之助有话直说，点醒了太宰治。
“这样啊……”
太宰治眼睛一眯，想明白了什么，但现在无人在意，因为东野烟从他的袖子里掏出了一根看起来十分不祥的狼牙棒。
狼牙棒染上一层黑炎，东野烟周身燃起带着金光的红焰，与那聚合体的蓝色鬼火形成鲜明的对比。
东野烟几步上前，手中凶器直指躁动起来的灵体：“来，你们先请。”
受到挑衅的灵魂们于是冲出束缚，争先恐后扑了上来，继而在沾到黑炎时一个个被侵染，被狼牙棒轻松锤成了几片二次元。
只剩两道影子留在原地并未上前，一个是承载了全部执念的红莲瞬，另一个是——
“该说好久不见还是初次见面呢……”
东野烟拎着武器上前，却并没有攻击的意思，他站在地上抬头看飘在空中的身影，突然敛去了全身的火焰，召出了一朵用他最初的业火汇成的红莲。
重叠在一起的两道影子同时有了反应，其中一道似是情不自禁俯身想要触碰那朵红莲，她也确实了却了心愿，与其他所有灵魂一起被收进了这朵红莲中。
“辛苦你了，阿瞬。”
仅剩下的灵魂看着东野烟手心的红莲，轻轻笑了，她落在地上，抬眼望过来。
“还是初次见面吧，你已经不再需要被红莲束缚了……你现在叫阿烟，对吗？”
东野烟轻吸一口气，少见的在神性状态下笑了：“对、我叫东野烟，妈妈。”
——另一个是红莲由依，他的母亲。
红莲由依的灵魂非常理智且清醒，甚至能够做出回忆：“东野啊……我还记得当年那两个想要借业火火种做研究的年轻人，有一个就姓东野的。”
她看起来百感交集：“我感受到了，火种已经成为了你的力量，你现在很强大，我很放心。但、孩子，你知道了那些过去却还愿意认我是母亲，我……”
东野烟将手中的红莲递过去。
“我没什么好怨恨的，疤痕已经湮没在火焰中，我的过去也一样——业火洗清了所有的罪孽，到地狱去吧，三途河前……别再回头了。”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已经消失在记忆中的母亲和族人，直到灵魂的感觉消散，才松了口气。
东野烟从怀里揪出已经睡着的狱也，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丢给观战的两个咒术师，再次走回变得十分拘谨的中原中也身边。
随口提到：“失去了灵魂，剩下的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怪物，就交给两位专业人员处理了，告辞。”
之后东野烟收起狼牙棒，在咒术师和正在生成的咒灵双方反应过来前拽着中原中也一起跑路了。
原本还在疑惑东野烟到底在说什么的灰原雄直到又跟咒灵打起来才恍然大悟：“我说他们怎么突然走掉了、原来是知道会有新的咒灵诞生吗？”
而被迫加班的七海建人不语，只是一味瞄准暴击。
班味很重的可靠成年人今天依旧是谴责劳动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焚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