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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不懂 ...


  •   赵行舟不是那种会犹豫不决的人。不过这次他长久没有说话。

      “我会。”这是干脆的第一句。
      "……但是你得让我想想我该说什么。”这是费半天劲憋出来的第二句。

      话聊到这份上,已不可能再敷衍了事。赵行舟只能示意对方等一等,他要自己把这件事捋捋清楚。

      说事关……风月,是吧?
      虽说这个消息来得非常突然,非常炸裂。但仔细想想,此事并不是事先一点要发生的迹象都没有。

      九州十五年,惊蛰一场春雨,他曾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模糊不清的未知感情。那一刻容不得他细想。
      再之前,亦曾数次,赵行舟有过不太清晰的感知,偶尔对方眼中传递过来的情绪温和反常,又极具侵占性。他不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有时想问清楚,不是对方避着他,就是他自己潜意识觉得不妥。于是就将所有捉摸不透的东西都归拢到会错意里去。
      如今看来,他的直觉不可谓不准。师兄弟之间谈风月,凌绝峰这一代往上该掀的棺材板都可以掀了。
      若谢海生也能和他一样诈尸就好了。赵行舟想。横竖与他相关的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事不止这一件,真想看看师父脸上会出现怎样精彩的表情。
      谢海生生前没有结过道侣,赤条条一人走江湖,日子过得糊弄又潇洒。赵行舟本以为他会步师父的后尘。如今看……啧。

      说到底,究竟何为风月?

      风月二字,在赵行舟的认知中尚且停留在非常浅薄的层面。依人间的话本讲,风月是极致愉悦,万念俱灰,欲念缠绵,爱恨交织。可这些落到赵行舟的耳朵里,只剩模糊概念。
      他曾拒绝过许多人的示好,无论男女一视同仁,斩桃花斩得干脆利索。归根究底是这些人不重要,而他也根本不需要。

      可同类问题,被不同的人提出来,落在不同人的耳朵中,意义都不一样。

      生前,赵行舟在自家山头切磋无败绩。他以为他对师弟总是游刃有余。直到对方用他说过的话来质问他,用他做过的动作来对付他。赵行舟破天荒觉得难以招架。方觉性命交锋,原来不只有刀剑。
      此举气势十足,不单事关风月,还同时具备过去和现在的许多意义。这些意义过早地组成了赵行舟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使如今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能再将这些从自己生命中分割开。
      所以“我会”这个答案是必然。
      可“我会”再往后的一切又该什么呢?

      赵行舟抬头,入眼仿若大雪落后平整如切如缎的地面,完全苍茫,完全无人涉足。
      他想了很久,将事情掰开了弄碎了琢磨半天,都没有想清楚“我会”的后面应该是什么,也没有看见自己应该在这片雪地的哪里开始落脚。最终很是挫败地泄了一口气。
      开口时,略显迟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会用世俗的什么规矩来劝诫你。只是你说的这些……"顿了顿,也没法子,只能压着声坦白,“我完全不曾与别人经历过。所以我……咳嗯,其实不太懂该怎么做。”说到最后,咬字开始糊弄,几乎被风声吹散掉。
      陈时易一怔,蓦地抬起垂着的头。目中凝聚的阴沉被风吹散去一些,如同露出雪地下嶙峋的岩体。
      他想过赵行舟有可能会出现的种种反应,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同门几百年,他不会不知道赵行舟什么意思。这个不懂不是拒绝,不是敷衍,更不是什么托词,而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全然不明的开放式茫然。
      赵行舟年轻的时候给人做师兄,绝不会说自己有什么不行有什么不懂。不懂他也装懂,不行他就硬行,逞师兄的威风总是逞得很得意。算起来这么多年,要赵行舟主动在自家师弟面前示弱,肯虚心承认自己不懂,这竟是头一回。
      "‘不曾与别人经历过’?”陈时易用疑问重复他的话。
      “你非要明知故问吗?”赵行舟泄气后觉得不太甘心,遂没好气道,“以前我有什么事没跟你说,如果我有,你会不知道吗?”
      咄咄逼人气势莫名往另一边倒去。陈时易迫人的气势反而更淡去一些。等了一会,才又问,“一点都不懂吗?”
      赵行舟不太想回答,“你觉得呢?”
      这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一听就是不掺水的真话了。陈时易慢吞吞“嗯”了一声,沉着头又趴了回去,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
      “你怎么不说话了。”赵行舟感觉这个突如其来的沉默有点古怪,“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不懂便不懂吧。”陈时易埋着头,莫名恢复往常一贯的语气,冷淡又带着点松散,“你不懂,我教你就是了。”
      气氛平平地被铺开,像顺延天线展开的云。脚下青山半入云雾里,渺渺炊烟未见人。
      无人涉足的雪地只落下两片新发的竹叶。
      恍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又明明有事发生。
      赵行舟先是没说话,又想为什么你小子一副懂得比我多很多的语气,遂不屑,“如没记错,百年前咱俩明明是一样的。那时我问你何为心仪之人,你跟我说不知道,还劝我把生死契解了呢。你拿什么教我?”
      陈时易微含笑意,“你也知道有一百多年了?不如下次换我替你死,说不定你也会想清楚的。”
      赵行舟,"……倒也不必。”

      --

      天线将明未明,抬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寒星尚未完全隐去,雪峰笼于一层青灰色薄雾中。
      倏尔一颗光点滑过,叫人分不清流星还是剑影。

      自明陵回昆仑,横跨南北二洲,御剑速度再快也走了两日半。
      赵行舟避人耳目,扛着现任峰主鬼鬼祟祟潜回凌绝老家,山上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与他大福洞所现如出一辙。

      陈时易胸口伤需要清创。因二人情况特殊,刚一回来不便惊动其他人,所以这个伤口清创需要赵行舟来操作。

      不过赵行舟对自己救死扶伤的能力很是怀疑。

      “还不动手?”有人询问。
      赵行舟手中握着匕首,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凝重止声道,“别催。”
      陈时易坐在他对面,赤着上半身,当胸豁着血肉模糊的钻心伤口,伤周骨肉发黑。先前血流得太多了,他面上显出病重特有的苍白,很平静。
      这伤口对伤者本人并没有造成太多影响,但对于制造伤口的人却产生了一些影响。
      “你当时到底为什么不躲?”赵行舟下不了手,又一次发出谴责。
      这道伤口算是城涟支配着他尸体捅的,一想起这事,他就觉得特别不满。
      “我躲不开。”陈时易单手撑着桌子,语调平淡。
      “躲不开?”赵行舟抬眼,“那种速度,你说你躲不开?”
      陈时易偏了下头不予回答,神识浅浅一层盖在赵行舟身上。不会令人觉得冒犯,仅代替眼睛的作用。
      如何下刀的动作赵行舟已经预演过三次,但迟迟没有动手。陈时易分辨着问,“你很为难?”
      “没有。”赵行舟回得干脆。
      陈时易却拆穿他,“你很为难。”随即他向匕首方向伸手,“我自己来就是。”
      “别捣乱。”赵行舟想也不想推开师弟的手。出境之前他一直有挥之不去的倦怠感,但其实没太大妨碍。犹豫只因他心里没底。赵行舟微微仰头,活动了下右手腕,将精力调动得专注起来。
      准备动刀前,突然纳罕看了一眼对方,“你笑什么?”
      陈时易微笑并不明显,闻言抬头,用目光找赵行舟出声的方位。因什么都看不见,焦点发虚,反而显得瞳孔涣散平和,“我笑了吗?”
      赵行舟心想砍也不躲,割肉还笑,他师弟别是叫人打坏脑袋了吧!立刻伸手去摸对方的头,撩起额前发看了看。陈时易由着他看,唇边笑意浅淡疏朗,像晴天雪山顶上一层薄光。赵行舟往下压的时候,还会配合他的手来低头。
      看了一圈没有明显伤,赵行舟又把注意力放到胸口。长痛不如短痛,下刀前提醒,“我动手了啊。”
      “好。”

      刀光翻转,外伤处黑红分离,薄薄一层果皮似的剥落,精准没有误伤。内里的伤却麻烦,毕竟是贯穿伤。
      赵行舟操刀前已想好对策,引了一丝锋锐的剑气覆盖刀尖,进伤口之前,再次提醒,“我动作会很快,你忍一忍。”
      “无妨。”话刚落,这缕熟悉了三百年的剑气已捅了进去。陈时易压着声闷哼一下,唇齿立刻溢出血丝。
      心脉连同命门,被人捏在手中搅动,理应十分难受。赵行舟全神贯注,剑气飞速剥离腐肉,侧头瞥见师弟额头薄薄一层汗。他不知何时用一只手压在赵行舟肩上,也不发力,只是撑着。
      赵行舟动作果然很快,刀抽出来,连带喷出鲜血和发黑的腐肉。血势难止,他立刻把张天茂留下来的伤药不要钱似的往伤口上撒。见对方一直绷着手不吭声,大概在忍耐,便问,“怎么样,疼不疼?”
      陈时易扶着他的肩轻微摇头,“不疼”。忽而扯动唇角,一丝刺红溢淌下来,沙哑不清道,“我情愿你为难。”
      这句话气息也浅,有奇怪的情绪传递过来,砂砾似的摩挲耳膜。明明尸体没有触觉,赵行舟却觉得耳朵有点痒似的,滚落的鲜血又过于刺目,他歪了一下头。
      陈时易缓过一口气,任由赵行舟往身上胡乱八糟抹东西,又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情愿你为难?”
      赵行舟嘴角下撇做了个表情,后来想起来对方看不见,便学着对方一开始的语气回答,“我问不了,不想问,可以吗。”
      何谓为难,为何为难?他用刀剑的右手从不迟疑,为难代表偏心。可他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明知故问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对方胸腔震了一下,明显还是笑。赵行舟连忙加速往外翻倒药瓶,另一只手去捂他的嘴,“喷血了,别笑!”
      凌绝峰确实没有救死扶伤的天赋。赵行舟处理自己的伤口经验颇丰,处理别人伤口经验为零。黄的药粉,蓝的药膏,红的药水,一时间陈时易血肉翻滚的伤口上什么都有,完全是一团色彩斑斓的泥巴,然而血势还是止不住。
      “为什么还在淌血?”赵行舟一手拿着两个药瓶,两手拿着四个药瓶,三日内第二次感到非常的茫然,“要不你用真气护一下试试?”
      “药没用。”陈时易敛着笑意咳嗽了一下,“兴许是你的剑气太过厉害,不太好处理吧。”
      赵行舟,"……"
      这种时候就不必抬举我了吧师弟。
      天光渐亮,赵行舟眼看着自己处理不了,扶膝起身,“你等着,我出门给你抓个生位回来。”
      刚一起身小臂被人握住,入窗一截白晃晃的晨曦蹭着赵行舟左肩下落,仿佛有重量。陈时易问,“你找我入境补位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你……"赵行舟突然想起来,他师弟还真是他们队里的生位,当即又坐回去,“你这伤,自己可以吗?不要勉强。”
      陈时易抬了下眼皮,大约表示不屑,手中雷线频闪,当即穿胸蜿蜒了上去。
      ……
      血势果然止住。不过陈时易低头顿了顿,略有些僵硬。
      赵行舟表示关心,“怎么了?”
      "……没事。”陈时易说着身体前倾,咳嗽了一下,表情不太对劲。方才剜肉他面不改色,如今已经蹙起了眉头,再开口连声音都哑了许多,“嗯……等自愈吧。”
      赵行舟看他脸色居然比刚刚还差,反应过来,“很疼吗?”
      陈时易本欲否认,但感觉赵行舟倾身凑了过来。
      “你很想知道?”
      门外有人接近,赵行舟扶了他一把,言简意赅,“是。”
      陈时易想了想,遂用气音笑了下,“那还是挺疼的。”

      “哕。”
      门口传来一声男人的干呕。

      张天茂路过差点绊倒,踉跄扶在门框上,一想起刚刚听到的动静,没忍住又干呕起来。
      他心想,不是二位兄弟,咱们三个少说认识三百年了吧……你们两个突然这样说话是要作甚啊??

      不多时门从内被打开。赵行舟迎他,顺便打了个呵欠,“天茂,来得正好。进来吧……额你怎么了?”
      张天茂捂着嘴,没有进屋,先是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赵行舟,见没有异常,再谨慎向内窥探。
      屋内背对门站着的那位,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整拢衣服。秘境沾血的衣服扔了,眼下已经换回凌绝峰峰主的服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莫名气氛咬在方才二人说话的尾音上,尚未消解。
      虽然两个男的关起门换衣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刚才那几句话未免太怪了……什么你疼不疼我疼不疼的……凌绝峰的屋子本家徒四壁,此刻却好似蒙了一层叫人看不透的烟。张天茂抽了抽嘴角,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诡异氛围,但是他还是决定在门口得了。

      他抹了把嘴角,从袖口掏出一张泛着幽微光晕的符箓,不由分说递给赵行舟道,“这是禁地解封符箓。你先拿着。”说着又往胸口掏,边掏边解释,“渡山郡的天下集英令已经出世,各大门派都在去的路上,要共同商议魔族入侵之事。所以掌门这次回不来,让你们自行去开万经阁禁制。哦,令牌在这。”
      张天茂从胸口掏出一个古朴的木质令牌,递给赵行舟,“掌门在渡山郡等你,解决完这次万经阁的事,你再去还了他吧。”顿了顿,虽有些不情愿,还是依遵嘱托向赵行舟身后喊,“还有你,陈峰主。”陈峰主三个字被张天茂喊得颇为阴阳怪气,“掌门说了,人间四位渡劫期你占一位,你必须要去。行舟你给我作证,我话可带到了啊。”
      “渡山郡。”赵行舟拿着手中两个东西正反打量,“正巧鬼域的一个入口离渡山郡很近。可以一并去了。”
      “你要去鬼域?”张天茂闻言皱了皱鼻子,“鬼域这几十年和咱们的关系太差了。你去干嘛?”
      赵行舟偏头对着后面示意,“抢人家的东西又用不上,总得还回去吧。”
      张天茂一想也是,要说这事鬼王还挺无妄之灾的。反正赵行舟如今大乘期剑修实力,没人能拿他怎么样,去哪都是横着走,便琢磨,“你说,东西还回去之后,北冥会和咱们和解吗?”
      “不知道。”赵行舟散漫地打了个呵欠,不以为意,“还东西是我们的事,和不和解是他的事。管他呢。”说着扬了一下手中的令牌和符箓,强打精神,对张天茂,“时间紧迫,咱们不如现在就去吧。”早去还能早点回来睡觉。
      得到首肯,回头对陈时易道,“你的伤如何了,要不要在凌绝等我回来。”
      陈时易整理好服饰,面具卸了,往日冷峻的峰主仪态尽显。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并无任何异样。至于暂时不能视物的问题,对于这个级别的修士而言,神识完全可以代替五感,出行没有影响。
      他闻言,从赵行舟和张天茂中间穿行而过,霜风拂面,平静道,“不可能。”

      --

      从前赵行舟来紫霄峰的次数很多。相比凌绝峰雪竹满山的寡寂,紫霄峰人多,植被种类也更为丰富。峰顶浅浅覆雪,路径遍植松柏梅竹,山道两旁开满不知名的玉色小花。
      眼下三人沿山道行走,被路过弟子们无意间撞见,皆是一副大惊失色的见鬼模样,有的还使劲搓了搓眼睛。
      如没记错,左边那位平日里极少露面凌绝峰峰主,上个月出现,不仅差点把掌门和龙砚峰峰主一块打了,还顺带给他们山头开了个口子。虽说这条口子已经让十余位艮土系前辈接力施诀填补妥当,但他们峰主的天师府,因为建筑材料稀缺昂贵,至今没有完全修复,主殿到现在还在漏风。
      至于右边那位,嗯,不正是他们无家可归的峰主吗。
      所以这二位现在一起散步的意思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弟子们恐受其牵连,毕竟这次掌门不在家,真出了事,他们峰主自己能跑了就不错了!于是隔着老远就对二位峰主迅速行礼,再三步并两步逃命似的疾奔离开。
      胆子稍大一点了,走之前对着三人中唯一陌生那人瞥去一眼。在昆仑内部地盘,能走在两位年轻峰主的中间,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仅仅轻微窥探,眉心就发出锥刺般的疼痛,意识到是二者修为境地差距过大带来的反噬,当即不敢再看了。

      赵行舟如今带着千人面,还有虚微子专门托张天茂送来的云隐珠,大咧咧走在紫霄峰山头上。天阶法器名不虚传,此物把赵行舟身上气息压得一丝不漏,再不会被人一眼认成尸偶,解了他不便出行的燃眉之急。

      沿路远远见得一屋炼气期小弟子齐声诵经,清朗响亮,声音传播之处皆显得很有人气。再对比凌绝峰,满山头除了鸟叫,只有风吹叶动,不可谓不凄凉。赵行舟忍不住感慨,“紫霄峰真是热闹。”
      张天茂听出了赵行舟话中的羡慕,揶揄道,“还不是你们凌绝拜师门槛太高?又要天阶灵根,又要是剑修,那就是非风雷水火不能留。这类天才百年能遇几个?一旦出现各大门派都会抢的。”
      又道,“九十年前倒是有一个好苗子。不过贵峰峰主沉迷作法,无意收徒,就拜到掌门门下去了。”
      赵行舟知道他说的是沈文铮,不接后半句的话茬,“她确实悟性不错,假以时日会成气候的。”
      张天茂好奇,“你说,当初要是没发生那么多事,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收上徒弟了?毕竟你跟某人不一样,没有那么孤僻古怪。”
      赵行舟想了一下,还没应声,旁边有人冷声替他答了,“他收不了。”
      张天茂心想我当然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赵行舟收不了,但这不是假设吗?遂隔着人没好气道,“我问的是他,又没问你?”
      “问谁都一样。”向来不爱搭话的人挪动瞳孔,阳光下居然还是黑漆漆的,“他收不了就是收不了。”
      张天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跟这人走在一块果然好烦。赵行舟却品出不对劲了,抬手打断,“等等,你也不收,我也不收,那我们凌绝后面怎么办?”
      陈时易想了想,不算情愿,道,“若你想,等你回来,我收就是了。”
      “你收?你会教吗?”
      “不会。”
      “那我教?”
      “不行。”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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