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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出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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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明陵城,本该是烟雨朦胧、荷叶连片的时节,此刻却被一层厚重的阴翳笼罩。
东护城河上空,一道空气裂缝自苍穹撕裂而下,混沌之气不断溢出,遮蔽了天光。裂缝深处景致难辨,只透出一股透骨的寒意。
前几日传出秘境生变的讯息,各派皆遣人在此守候。因事关魔界入侵,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各路高手,此时齐聚于此,形成了修真界百年未有的盛况。
明陵东城门外,以昆仑、崎渊为首的一派,与以玉冥、天鹰为首的另一派,泾渭分明地扎下两大营寨。稍远处,由大悲寺牵头,聚拢着些中立势力。
各大门派随行的草木门弟子,这几日难得有大展身手的机会。此类妖物虽不擅杀伐,却通晓土木,能引动地脉生机。南方地气湿润,水生木,法术容易施展。不过半日,一座座简易屋舍便拔地而起。
此类屋舍凭法力维系生机,防不住高阶法术,至多维持一周。待灵力散去,草木枯萎,会原地化泥。但作为出行的临时落脚处,却极便利。
各派门下弟子搭建房屋的风格也迥异,暗中颇有攀比之意。
崎渊地处东洲,他们阵营中冷杉高耸,枝干强壮,透着一股冷峻肃穆的名门威仪,崎渊与昆仑同盟皆居其中。
玉冥一方,由于宗门地处西南,则偏爱巨型藤蔓缠绕而成的吊阁,悬垂于半空,便于警戒,同盟天鹰、玄元门尽数在此。
中立区杂乱些,除大悲寺、百花谷等大门派会垒出避风处外,其余散修或搭帐篷,或倚树而坐,并无太多讲究。
入夜,月隐云层。微风打在临时催生的碧绿叶片上,发出细碎响动。
玉冥派长老林震坐在一把藤条盘结而成的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他目光扫过在座几人,沉声道,“诸位,子卿前日被抬回来时,只剩半口气。他醒来只说了一句话,各位可都听真了?”
鬼谷孙无恨曾为林子卿接续喉骨,是第一个听见那话的人。他捻了捻胡须,眉头紧锁,“子卿说‘那个人’复活了,还转生成了一个金丹初期的树妖。但这怎么可能?”
“子卿出秘境后,明明已脱离险境,可命珠却骤然亮起。说明傲非在秘境中同样遭遇了不测。”林震脸色凝重,“傲非如今已是天字一榜控位第一人。那秘境之中,能完全压制住玉罗真君的,能有几人?”
玄元门掌门李培顿了顿手中茶盏,摇头,“我也觉得林家贤弟这话,不像空穴来风。”
“此事事关重大,子卿平日虽有些荒唐,但这种大事上不敢胡言乱语。”林家另一人接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好在子卿没断气,否则兄弟两人若是一起死,这种损失谁都承担不起。家主必然会迁怒于我们。”
林氏家主,即是林子卿、林傲非的生父,亦是玉冥派幕后坐镇的那位渡劫期修士,林松。他并非玉冥掌门,但掌握着林氏和玉冥派绝对的生杀予夺之权。若林松两个儿子都折在这秘境里……屋内众人一想到这,不免背脊生寒。
“有人出来了。”天鹰派长老师丹突然扭头,目光望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对众人道,“想再多不如眼见为实,那人是死是活,咱们出去一看便知。”
林震起身道,“不错。若那个人当真转生为妖,按照子卿所言,区区金丹初阶,找机会随手杀了便是!”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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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东城空间裂缝波动不止。陆续有人影从中跌出。
这些人大多带伤,神情惊惶,似惊弓之鸟。流光划破夜空,负责接引的各派执事迅速抵达,上前搀扶。不管是不是自家弟子,都仔细打听里面的消息。
此时,崎渊冷杉二层回廊边,气氛比外面的夜色更沉。昆仑掌门虚微子居中而坐,左侧第一位则是崎渊掌门钱留音,再往下左右依次坐着李龙发,薛从任,以及五青派等人。
侍从们此前没有接待过这种级别的人物,还同时汇聚在这么狭窄的一个房间内,更换茶水的动作不免战战兢兢。
忽有一名崎渊传讯弟子跌跌撞撞跑上楼,急促开口,“禀……禀告各位尊长!秘境异变,魔族与鬼域大肆入侵溪诀城!明陵百姓死伤……死伤无可估量!”
“唉!”崎渊长老薛从任长叹一声,手杖顿了顿地。
崎渊掌门钱留音亦是面色难看,随即向前探问道,“二位剑君如何了,可有见到巧巧?”
传讯弟子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端坐的昆仑掌门,又看了看心急的自家掌门,以及满屋跺跺脚便能让江湖地动山摇的大能们,硬着头皮道,“暂时……还未见到。”
“本座还是去看看。”事关爱女,钱留音性情再稳重也有些坐不住,说着便要起身。
他这一动,在座几位目光同时投来。薛从任伸手拦他,“留音师侄,你如今身为一派掌门,这般和小辈一同守在出口,怕是不妥。不如我代你去。”
钱留音顿足,“薛师叔,你去与我去,又有什么分别呢……"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由远及近,“爹爹!爹爹!”
钱留音耳尖,瞬间辨出是女儿的声音。身形一晃,人已闪至门外,一把接住了正欲攀爬楼梯的钱巧巧。
钱巧巧身上仅有擦伤,行动无碍,显然被人保护得很好。此刻她眼泪汪汪,抱住钱留音哭道,“爹爹!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娘呢,娘来了吗?”
钱留音挂念女儿,被这一声喊得心疼不已,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母亲没有来。我怕她太过伤神,叫她在家等你呢。”
钱巧巧身后,张沛岑等三人也都挂了彩,一见钱留音,立刻恭敬抱拳,“拜见掌门。”
钱留音道,“你们做得都很好。巧巧任性惯了,这次亏得有你们照拂。”对身后侍从道,“快去取些伤药来。”随即又问,“可有在秘境中见到凤御剑君,听潮剑君?”
张沛岑恭谨答道,“两位剑君原本和我们一起守溪诀城的南城门,后来听说城西有异变,转而去城西支援了。”
异变,指的应当是天上那道裂缝。钱留音思索片刻,点点头,又听张沛岑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还有件事,弟子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那些从城西退出来的人说,秘境中有个前辈从自己的大福洞中死而复生。说是……"
张沛岑虽未亲身经历,但对百年前那桩惊天大事略有耳闻。毕竟昆仑和崎渊如今能结成共进退的同盟,就和此人有脱不开的关系。他余光瞥了眼帘后静坐的昆仑众人,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压下来,“听说此人,正是曾经的心元剑君,赵行舟。”
“咔嚓”一声脆响。回廊里几盏名贵的瓷杯同时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
声音压得再低,怎么可能避过屋内这几位。昆仑龙砚峰峰主李龙发“砰”地一声将手中酒碗砸在桌上,碗底生生勒进木头三寸,茶水四溅。他猛地站起,紧紧盯着张沛岑,“你小子可听清楚了?当真是我昆仑凌绝峰陨落已久的那位心元剑君,赵行舟?”
张沛岑被那股无形的威压逼得额头渗出冷汗,“回禀李峰主,在下并未亲眼见过,也只是……道听途说。我们出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在人群中传开了。”
“胡闹!一百多年死不见尸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李龙发脸上横肉抖动,“这些年轻小子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如此没谱的事情,也敢乱传?”
一直端坐在首位的虚微子,不动声色,闻言缓缓放下了茶盏。
他白发苍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东侧窗外那道空间裂缝,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抬头向天望了一眼,轻叹一声。
随后,他佝偻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罢。”虚微子声音不大,轻松压过了满楼的嘈杂讨论,“既然涉及我昆仑内部私事,贫道作为掌门,自当亲自前往确认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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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出口处,气氛凝重。
最先出境的那批弟子,已将秘境发生的大事传得沸沸扬扬:南仲君重伤垂死,三件神器其二被魔族鬼域夺走。人魔结界不再完全隔绝,意味着魔族随时都有可能入侵人间。
而令人意外的消息却是——
心元剑君的大福洞现世了。不仅现世,那位百年前陨落的心元剑君的一缕幽魂,竟也在秘境中以实体显形!
数十位在临时房居中静候的各宗长辈,闻讯纷纷腾空而立,想一探这传言的虚实。
万众瞩目之际,裂缝中跑出来的除了年轻修士,还有无数凄惨惊惶的百姓。乌泱泱的人往外涌。
半夜过去,越到后面,为江湖所熟悉的面孔越少。
出口等着看热闹的人散去一些,仍有不少人目光紧锁住那团混沌的裂口。无数双眼睛瞪得酸涩,只想亲眼确认:那个狂妄至极的南仲君究竟如何了?还有传说中的那位,到底是真是假,是人是鬼?
突然,出口人影出现短暂的空档,有一团肉冻似的结界从里面缓缓挤了出来。
这道在秘境中被压缩到金丹境的隔绝结界,一遇到境外的气息,便飞速充盈起来。周遭灵气向内汲取,顿时将裂缝堵得严严实实。
昆仑这方等着的人却立刻辨认出了其中气息,正是紫霄峰峰主,张天茂!
“轰!”
随肉冻块出现,结界内数道气势一接触外界,瞬间冲破桎梏,直跃其上!
地面下沉,尘土飞扬。几股惊天动地的气势被牢牢锁在结界之中,外人只能感受到数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一时间看不真切内里情形。
现场唯有虚微子一人直视裂缝,动了动眼皮。
结界中出现五人,境界暴涨,瞬间将周遭天地灵气榨取得接近真空,十分蛮横。张天茂这结界或许可以短暂地遮蔽其他人神识探查,但是拦不住渡劫期的视界。
却在他人神识试图入侵张天茂隔绝结界之前,虚微子手中浮尘轻轻一荡。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垠的道意似潮水般涌出,如江河入海,将其结界中两个人层层包裹住。
虚微子作为天下第一的渡劫期守位,他以隔绝结界想保的人,旁人就是抓破了头,也绝无可能再探查得到半分虚实。
人们只觉眼前一花,再想一探究竟时,神识前已平添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而后一缕极细的剑光,被这道意包裹着破空而出,直刺天边,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气痕。
待那束剑光走后,虚微子神色淡然收势,仿佛刚才也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然而他这一随意举动,却让在场人群中掀起层层激烈的讨论。
“看清楚了吗,那是谁的剑光?”有人问。
“速度好快,根本看不清!”有人答。
“身份这么敏感到要把气势遮得这么严实,而且是足以惊动昆仑掌门出手相护的人……莫非那谣言是真的?”有人猜测。
与之相对的,另一侧。
玉冥长老林震悬空,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扣进掌心的肉里。
他原本以为赵行舟即便复活,也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金丹树妖。可那剑光所去的阵势,虽看不清,但也知道绝对不是金丹境初期能有的速度。
再细听四下传言,哪里有和树妖相关的一个字?所有人在说大福洞里面的幽魂跑出来了,实力比祭剑前还要强横一筹,竟足以在秘境中和魔君城涟、鬼王北冥同时斗得不相上下。
“好一个虚微子!”玄元门掌门李培面露不甘道,“百年前赵行舟叛出昆仑,昆仑并没有表态度,只是保守静观。现而今,竟是要挑明态度保他了吗?”
“若真如这些传闻所说,赵行舟恐怕修为已至大乘期。”鬼谷孙无恨说着,感到惴惴不安,“大乘期的风火双行,我们想捉他已是万难,更别提昆仑两位渡劫期要保他。若百年前我们与城涟的那桩交易曝光,让世人知道了真相,我们日后该如何自处?”
林震阴沉看着剑光离去方向,道,“杀不了他也无妨。诸位别忘了,我们最初是为何结盟!”
“各位都清楚,天下一共十位渡劫期,人间占四位。昆仑两位,玉冥一位,天鹰一位。魔族虽只有三位,可那妖族唯一的渡劫期,第一大妖君烛阴,却是亲魔的一方。乍听上去,我们似乎势均力敌。可事实呢?”
林震扭头对天鹰派人道,“我们林氏家主多年飞升无门,寿限将至,贵掌门也不过百年了!如此与魔族开战,拿什么赢?若结界始终不破,他二位老人家,又能保我们到什么时候?”
再沉声道,“魔族入侵在即,待他日结界破碎,上界重塑,飞升大道再通,渡劫期会是第一批飞升之人!不光我们林氏老祖,还有天鹰老祖,皆会飞升上天门。等到那时,我们头上会有两位仙神坐镇,这人间就算沦陷,我们的后代也可保长青。说到底,我们才是真正能延续人族血脉的人!”
天鹰派长老师丹颔首,“林长老所言极是。便让昆仑那两位和魔族先斗个你死我活吧。他们无论哪一边折损,于我们都是有利的。”
李培也道,“有当年那事,吾等和昆仑早已水火难容。便是他日爆出我们和魔界的交易,也无妨了,人间即将大洗牌,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撰写历史。”
“没错,咱们结盟,只不过是学鬼域保持中立罢了。”立刻有人总结,"我们又没有帮着魔族屠杀自己人,谁也不能说我们是叛徒。”
"咱们当务之急是带自己的人回去,养精蓄锐,保全实力。”又有人道,“昆仑最后想怎么挣扎,想保什么人,便让他们自行挣扎好了。在天下大义面前,区区一个赵行舟的死活,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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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远去,肉冻状的结界渐渐消散,露出李傅张三人的身影。
三位不算从容,被动搜刮着天地灵气,周身气流紊乱。
旁边有侍从及时递过去早已备好的数袋上品灵石,张天茂伸手接过来,捏碎石子。纯粹的灵光涌入经脉,境界恢复速度稍微变快了些。
不过眼下他等不到境界恢复圆满。大约刚至化神境,他便上前几步,对虚微子抱拳道,“拜见掌门,我这有急事要跟你汇报,这里不方便,能否与我另寻个他处商讨?”
这种不太合乎礼道的举动,若放在平时,龙砚峰峰主李龙发绝对免不了要呛声他几句的。然而此刻李龙发面色复杂,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始终望着剑光所去之处,不知发现了什么,久久没有回头。
钱留音则对着张天茂背后二人松了口气。两位师妹虽有伤,但都不严重。待恢复大乘境,想必都可快速愈合。
他想上前关心几句,不料李傅二人出境后,一眼都没有看向周围等候着的人。二人只随手接过侍从递来的灵石,一边捏碎补充灵气,一边彼此之间专注地交流着什么。
钱留音凑过去细听,说的是——
“天茂说萃取灵墨的材料共要五种,衔火脂我有,褪角霜他自己有。”李凤生扔掉手中一块灵气尽失的石块,嗑瓜子一样,再取下一颗,“若没记错,现在还差鹿踏苔,九色图砂,和天级髓,是不是这三样?”
傅慕琼左手捏碎两块灵石。有门下医师上前查看她缠着绑带的伤腿,被她挥手打发了。
“没错,不过这几样都属天阶材料,想必不太好找。”傅慕琼提议,“不妨去一趟五福楼,那里东西最全,就是贵些。”
贵?
李凤生垫了垫手中灵石的分量,再打量张天茂和自家师妹手上的余量。
就这点,明显不够。但是若周转去找修真界知名的钱庄取钱,又耽误时间。
李凤生眼睛一转,回头看向背后站着的钱留音,“掌门师兄,好巧你在这。”说着,伸手道,“借我点钱。”
钱留音一愣,便从乾坤袖中翻找起来。李凤生也不闲着,对着周围手忙脚乱查看她伤势的崎渊弟子统统伸了一遍手,“还有你们,身上有的都拿出来。这次欠多少,回去连本带息去我门下账房里取。”
几个离得近的弟子听了,见掌门都在伸手掏腰包,当即不敢含糊,把全身上下的值钱物件搜刮了一遍。
“凤生、慕琼,你们身上有伤,别急着忙别的。”钱留音边掏钱边道,“这次经历太过凶险,不若先休整几日,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就是。”
人间难得一见的至纯灵石,一颗足可顶百颗上等灵石。作为崎渊掌门,钱留音伸手便是五十颗,刚一拿出来,被李凤生两把掳走了。
钱巧巧也把自己绣着花的荷包放在李凤生手上,装得鼓鼓的,好奇道,“师姑,你突然用这么多钱,是要做什么呀?”
“一点私事。”李凤生接过荷包,拍了拍钱巧巧的脑袋,再继续往下一个人要钱,对背后道,“掌门师兄,时间紧迫,回头再跟你解释吧!”
李凤生这遭,不仅搜刮自家的,连同盟也不放过。
问到龙砚峰峰主时,李龙发重重冷哼一声,掏了半天,只拿出三十余颗上等灵石。
比起富裕阔绰的崎渊,昆仑往日注重修炼,确实不善于经营。五座山头财路最旺的还得是画符起家的紫霄峰。如今紫霄峰峰主已经把自家掌门叫走商议事情去了。如此,和崎渊那边的财大气粗一比,昆仑这边的家底显得略有些寒酸。
旁边几个站着的昆仑小弟子,三人凑出五颗灵石,还有两颗次等的,被同盟同辈打量着,顿时脸皮爆红,直恨不得把身上衣服脱了典当给凤御剑君。
李凤生却不嫌弃,多的少的来者不拒,毕竟蚊子腿也是肉,她对昆仑弟子笑眯眯道,“欠你们的账,不能记在我头上,要算在你们张峰主头上。他老家有钱,别跟他客气。”
时间往前拉一个时辰。
出境前,赵行舟言简意赅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三人讲过。什么飞升路断,什么青玉子显灵,听得三人一愣一愣。
震惊自然是极度震惊的,但是说到万经阁,又叫张天茂一下子回了神。
禁地设置在自家山头上,可作为峰主,他自己也没有上去过。因那地方常年被一股特殊力量封印着,想进去,首先要搜齐五种天阶材料绘制一张解禁符,其次必须得掌门亲自施法开门才行。
于是他们四个一商议,决定分头行动。
赵行舟这边,一个重伤未醒,一个突然诈尸,贸然现身没什么好处,便商议着由张天茂施法掩护,先带他师弟回凌绝峰养伤。
剩下的,张天茂负责搞定虚微子,李傅负责找制符材料。
未出境那会,张天茂心中对说服掌门还抱有忐忑。毕竟百年前凌绝峰惨成那样,昆仑也并没有出面如何表态。不过直到察觉到掌门无声包庇的举动,张天茂这才放宽了心。
于是就出现了张天茂第一时间去找掌门商议急事,李傅挨个搜刮起自家人兜里灵石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