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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祖萨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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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鸿走在平城的街上,忽然听到金属破风之声从斜上方传来,忙往前一步闪了。
回头一看,身后并没有人,再往上一看,旁边的酒楼里露出一张笑盈盈的小脸,“飞鸿哥哥,上来坐啊。”他低头看看,脚旁是枚铜板,没理楼上的人,他接着往前走。
“呼”的一声,更大的破风之声传来,他抬手接了,一看是块碎银,楼上的声音又喊,“江城带回来的梅子酒,上来尝尝啊。”
林飞鸿只好进了酒楼,店小二见是他来,忙把他领到了二楼薛子夕处。
林飞鸿将碎银抛给薛子夕,薛子夕接了,打趣道:“林千总现在官大,架子也大,铜板都请不动,得银子才请得动。”林飞鸿不理她,自己走到椅子旁边坐了。
薛子夕把手里的一小坛酒开了盖递给林飞鸿,“飞鸿哥哥,你生我的气了?”
林飞鸿接过酒坛,喝了一口,“这么多人上门求娶,好好挑挑是应该的。”
薛子夕把自己手里的酒坛也开了,喝了一小口,“你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啊。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让人来,是因为我是薛将军的义女。你让媒人来,是因为我们俩小时候的情谊。飞鸿哥哥,我不想嫁人。你小时候让我嫁你,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没和你说清楚,是我不对。”
林飞鸿看看她,“你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给我,想嫁给周琪?”
薛子夕摇摇头,“周琪的母亲是我母亲的朋友,我才托你照顾他的。我都不认识他,嫁他干嘛。嫁了人就得生孩子,我母亲就是因为生我难产死的,我又怕疼又怕死,不想生孩子。再说嫁了你就得去平城,我也没法看铺子了。”
林飞鸿伸手过来拉她,“你瞎担心什么,每个人成亲了都要生孩子,又不是每个都会死。你也不用一直在平城,等我去巡逻,你也可以回永宁啊。”
见薛子夕摇头,林飞鸿又说:“打仗还要死人呢,难道因为要死人就不打仗了吗?”
他见说得薛子夕眼睛和鼻头都红了,可怜兮兮的,只好问,“不嫁人你要怎么办?”
“我要跟着哥哥。”
“你哥哥以后成亲了呢?”
“成亲了也不至于差我一间屋子。”
林飞鸿叹了口气,“你还小呢,算了,等你长大点再说吧。你今天来平城干嘛?”
“明月郡主让我陪她去祖萨节,我顺道来看看你。”
林飞鸿点点头,看她从酒坛里又喝了一口,诧异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薛子夕笑道:“我又没说我喝的是酒。”
她把手里的坛子递给林飞鸿,“我以前看你这么喝,觉得好玩,才想试试的。”
林飞鸿接过酒坛闻了闻,发现她坛子里的是一坛清水,不禁有点哭笑不得,“你就为了试试这么喝水,就把一坛酒就都倒了?”
“没有,”薛子夕踢了踢脚旁的酒坛,“我把酒倒到这个店家的空酒坛里面了。一会你拿这坛酒回去喝。”
薛子夕陪明月郡主去了草原,不禁惊呆了,亏自己还是定州人,竟然不知道定州有这么大片的草原。
这草原,大得一眼望不到尽头,人在其中,像天上的一朵片朵,不,像海中的一粒沙子。踩在草原上是这么舒服,比踩在任何贵重的波斯地毯上都舒服。草原的味道是这么好闻,比任何新摘的瓜果都好闻。
她以前只理解汉人对土地的迷恋,土地不会辜负你,你种下什么,土地便会百倍还给你什么。现在,她明白了丹阳人对草原的迷恋,草原这么博大,就像母亲,会拥抱每一个草原的孩子,容忍你的任性,抚平你紧皱的眉头。
明月郡主看了看草原,对薛子夕道:“以前,这里,都是我父王的草原。”
薛子夕对明月郡主笑道:“以前,现在,以后,这里也都是你父王,和你的草原。明月郡主,因为萨卡亲王的善举,他的子民才能跟着他吃饱饭,有了和平的生活。他的子民,不,整个定州都会世代感念萨卡亲王的善举。”
祖萨节第一天的活动便是比武,分摔跤,射箭,骑马几项。有人圈出了一大片地,作为比武的场地,又在场地边上堆了土堆,作为看台。想要看的清楚,就得早点去抢近处的土堆坐。薛子夕和明月郡主手拉着手,往土堆处走。
忽然跑过一群少女,叽叽喳喳地说着丹阳话,把明月郡主拉走了。薛子夕看她们戴着和明月差不多的帽子,穿着差不多的华美袍子,猜测她们和明月一样都是丹阳的贵族少女。
此时明月转过身朝她喊道:“给我留个位置,我一会和你一起看比赛。”薛子夕朝她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此时比赛还没开始,大部分的丹阳人都聚在一起站着聊天,还没入座。薛子夕挑了一个正对比赛场的位置坐下了,又把帽子放在旁边占位置。
过了一会,一片影子一点点移了过来,一个人在她身边站定了。薛子夕此时正认真看着射箭场的准备人员绑靶子,头都没抬,“这里有人了,麻烦去旁边吧。”
身边的人道:“你等的人坐那边了,不会过来坐了。”
薛子夕抬头一看,原来是林飞鸿,不禁笑了。
她又顺着林飞鸿的手看了过去,远处原来堆了一个小土坡,土坡上放了椅子,椅子上坐了人,旁边还有人打着伞,想来那是祖萨节上,贵族看比赛的地方。
薛子夕拿走了自己的帽子,让林飞鸿坐。又问,“飞鸿哥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薛将军怕丹阳国的人给萨卡亲王捣乱,让我们过来看看。”薛子夕点头,还是薛将军想得周到。
两人聊了会,摔跤比赛开始了,林飞鸿便在旁边猜哪个人会赢,他猜了七八组,竟然都猜准了。薛子夕吃惊道:“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也会摔跤吗?”
林飞鸿笑笑:“我虽然没练过摔跤,架倒是打了不少,原理都是一样的。”
他接着便在旁边指导薛子夕看每个人腰怎么用力,手应该放在哪里,腿应该怎么绊对手,薛子夕学了一会,看出了门道,也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飞鸿哥哥,你打架肯定很厉害。”薛子夕夸道。
“那是自然,”林飞鸿一点也不谦虚,“你哥打架也很厉害。”
“啊?”薛子夕惊了,林飞鸿便是打遍定州无敌手,她也能理解,可是哥哥斯斯文文一个书生,小时候也打架吗?
“不然我干嘛和他当朋友,总不能因为他会背诗吧。”薛子夕笑了,能和林飞鸿打成朋友,哥哥应该是打架挺厉害的。
这时忽然上场一个人,仔细一看,却是周琪,薛子夕一愣,问道:“周琪来干嘛?哪有汉人上场比赛的?”
“薛将军让他去的。”
“啊?”薛子夕奇怪,不会真是明月和薛将军说了自己的馊主意,薛将军才让周琪来的吧,“那薛将军怎么不让你上去比?”
林飞鸿不想和她谈论周琪,拉着她说:“这比来比去也没什么意思,走,我领你骑马去。”
“薛将军不是让你在这防着丹阳国的人吗?你走了,来人捣乱怎么办?”
“丹阳国的人自己也过祖萨节,捣什么乱,再说我俩去远处巡逻,看见丹阳国人来了回来报信啊。”
薛子夕其实还挺想看接下来的比赛的,但是她怕林飞鸿因为周琪生气,只好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走去存马处,取了马。林飞鸿先扶薛子夕上了马,拉着马走了一会,然后在她马的屁股上一拍,那马平时没什么机会快跑,此时见了草原,失心疯一样地跑了出去。
薛子夕赶紧拉住缰绳,俯低身体,用腿夹紧马身,生怕自己被摔下来。
林飞鸿骑马从后面追了上来,对她喊道:“你这么骑,一会就累了。你就像平时那样骑,把背挺直,肩膀放松,腿别夹着。你放松,你的马才能放松。”
薛子夕听了他的话,慢慢调整了身体,林飞鸿又喊,“身子要跟着马起伏,别一直绷着,对,挺好的。现在拉缰绳,让昆仑停下来。”薛子夕跟着马疯跑了这么一阵,觉得全身都飞了起来,开心地哈哈大笑。
等笑完,转头看看四周,才发现四周一望无际都是草原,连绵的、青绿色的、连起伏都没有的草原,心里不禁后怕,“飞鸿哥哥,我俩迷路了。”
林飞鸿道:“这路我走了没有两百次,也有一百次了,怎么会迷路,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林飞鸿骑着马在前面引路走到了一处小溪,把马停下,扶薛子夕下了马。递给薛子夕一个牛皮做的壶,薛子夕接过闻了闻问,“这是什么?”
“牛乳。”
“干什么用的?”
“喝啊。”
“这能喝?”薛子夕好奇。
“当然了,你平时和明月郡主玩,没见过她喝牛乳吗?”
“我只见过她喝茶。”
“草原上的丹阳人,以前都喝牛乳的,这个喝了有力气,你多喝点。”
薛子夕抿了一口,“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