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的研磨君》沉睡蘑菇头

4、欲言又止第四天 检查

　　第二天一早，狭间家门口等着两个人影。

　　邻居都习惯了，路过的时候半闭着眼睛就打招呼：“黑尾君，孤爪君，又来等静枝上学？”

　　黑尾和孤爪两家人其实并不住在非常近的位置，只是同一个街区，真要说起来，比不上他们这些实打实的邻居。

　　“早知道我们也晚几年要宝宝了。”邻居显然是开玩笑，“能遇上这么友爱的同龄人，也需要运气呢！”

　　“可不是运气。”研磨装听不见，黑尾只能扛起社交重任，“小静是很好的朋友，我们才会这样的。”

　　不过敲了两声没人应，邻居后知后觉：“对了，昨天半夜听到他们开车出门，可能去医院了？”

　　要说作为一个热心好邻居，对隔壁半夜上医院这件事不该如此平淡。
　　不过谁让隔壁住的是狭间家呢。

　　刚搬来的第一晚，从车里下来的只有夫妻两个人。
　　周围邻居老早知道他们有小孩，来之前就已经在打听附近的学校了，孩子呢？

　　后来才知道家里的女儿不能长途奔波，哪怕只是从东京西边搬到东边。

　　第二天，狭间夫妇才慢悠悠陪着她坐着公交晃过来。

　　空间太狭小不行，空气质量太差不行，水质糟糕不行，绿化不足不行……

　　光是自然环境就已经非常苛刻，况且人活在世界上，不是只要吃喝拉撒就能行的。

　　所以狭间家隔三差五就要半夜去医院，周围都很理解——跟第二天总会准时送上门的补偿也不无关系。

　　黑尾皱眉，研磨抢先他一步问：“这么突然？她的状态已经安稳很久了。”

　　邻居自有自己的生活智慧：“生病这种事，能让你料中才奇怪啊。”

　　疾病往往如此，来去匆匆，毫无征兆。

　　两人虽然年纪小，也知道她说得对。

　　“今天也别等啦，恐怕她已经请假了，你们还是赶紧去上学吧。”

　　除了去上学又能怎么办呢？
　　黑尾在前，研磨在后，慢慢走到十字路口。

　　从这里右转是當玛中学，直行是音驹高校。

　　标志性建筑就是街角一家两层小楼咖啡店，从二楼露台往下垂一整面藤萝。
　　到春天就会开出满扇紫红小花，在阳光下十分夺目。

　　一看到大片绿色就知道快到学校，静枝称其为死神的地毯，研磨深以为然。

　　黑尾说你们俩最好能看着店主的脸说这个外号。

　　“……昨天我还说她状态好了一些呢。”

　　攥着书包带子，研磨语气依然淡淡。

　　黑尾能听出其中微妙的情绪波动：“原来你也这么想。从那天吧，遇到那群打网球的人开始？”

　　他笃信自己是不可能看错的，毕竟静枝平时的情绪约等于0，那之后慢慢加码到5了。

　　如果是45和50，恐怕不怎么显眼，但0到5，那基本就是实现了0的突破嘛。

　　“好了，光是担心也无济于事，只会让自己心情也不好。”黑尾趁机做了研磨最讨厌的动作——揉头发，“今天放学我们去医院看看她吧。”

　　不管怎么说……

　　“只要她自己想坚持，我们就会一直陪她一起的，你也这么想吧？”

　　研磨拍开他的手，隔空挥了挥，头也不回往学校走。

　　医院。

　　静枝已经做了两轮检查，病号饭的味道熟悉得她都忘记要反胃。

　　看她吃下去大半份，医生笑呵呵夸奖：“今天静枝表现很棒呢。”

　　她一说，狭间夫妇眼睛就亮了。

　　狭间瑞穗也不看分镜了，往旁边一搁就冲过来：“忍足医生……”

　　“对，正想跟你们说这件事。”既然是好消息，忍足医生就不叫家长去门外了，“昨天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狭间家的女儿是医院常客，电话打过来，看见来电显示就知道该怎么应对。

　　人还没到，扫描仪器都已经就绪，很难不说是一种黑色幽默。

　　忍足没对她的检查结果报什么期待，这是医生的智慧，也是一种不忍。

　　小姑娘虽然习惯了这一套，不代表每次拿到这样的结果不伤心。
　　病人的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今天能拿到这样的结果，她也非常高兴：“静枝的情况，有了少许的好转……”

　　她顿了顿，没等到狭间夫妇的反应，继续讲：“虽然只是细微的浮动，不过按照过往经验，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

　　“静枝，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段时间你是怎么努力的，只需要继续保持就好了。”

　　她稍停了一下。
　　病人早日康复当然很好，狭间静枝这样的疑难杂症能在她手中有所进益，更是一项荣誉。

　　“不过，也要量力而为。”忍足麻衣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没有人在因为你的身体而难受，除了你自己。”

　　“所以，要为自己负责，好吗？”

　　换做其他小孩，忍足未必会多说这些话，因为他们大概都听不懂。

　　但静枝不同。她知道这个孩子一定能懂。

　　那双眼睛因为常年治疗而显出和同龄人不同的倦怠。

　　抬起来看向忍足麻衣时，却也包裹着柔润的光，让两丸深蓝瞳孔看上去如深海蓝珍珠一般。

　　“是，我明白的。”被黑色长发包裹的苍白脸庞上，浅浅笑容浮现，“谢谢您，忍足医生。”

　　静枝当然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久病成良医，她估计系统的属性加太猛了，就像给一个高位截瘫的患者一双毫无缺陷的腿。

　　哪怕知道该怎么行走，身体一时也反应不过来。

　　就像她突然多出来的【力量】和【爆发】一样。

　　【说明你也不是虚有其表只会大半夜咪咪叫把人吵醒……】
　　【怎、怎么能这么说呢！】

　　静枝心情很好。

　　所谓身体状态决定心理健康，果然身体好了一丁点，连想法都没那么消极了呢！

　　现在想来，系统既然真能帮上忙，那么它发布那些花样百出的任务打卡说不定也都别有用意？

　　比如，通过全班同学的赞美，呃，增强信心？

　　……但她要那份信心干嘛？人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倒是有可能死给别人看。

　　系统赶紧冲出来：【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

　　静枝已经没什么力气应付它了：【。】

　　是的，就一个句号。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热情反应了。

　　系统也不嫌少，依然乐呵呵：【系统即将迎来第一次全面更新，之后可以更好地为咪服务啦！】

　　静枝淡淡的。
　　她就知道。

　　真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是爱工作还是不爱工作。

　　要说不爱，每天有任务就高兴得要飞起来；
　　要说爱，从一开始就不该找她这种消极人类吧？

　　人类啊，如果可以选择，下辈子静枝想做一头虎鲸。

　　强壮，能吃能打，一个翻身能甩飞无数海豚。

　　谁能强迫一头虎鲸准时上学放学、观摩排球训练、午餐必须吃完呢？
　　呵呵。

　　走神之际，系统的留言被她抛到了天边。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

　　眼皮很沉重，头脑很清醒，这感觉还不赖。

　　而且静枝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比来医院之前好很多。

　　大概就是从一只仓鼠，进化成了一只松鼠吧！

　　没开心多久，被轻飘飘点名：“狭间静枝君，医嘱有没有说不建议下午睡觉？”

　　眼睛看着天花板，静枝已经知道是谁了。

　　她生无可恋地再度闭上眼，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盖在她眼皮上。

　　“快睡吧，小静。”另一个声音说，“趁小黑还没变身为超进化·阻碍睡眠怪兽之前……！”

　　什么6岁以下才能观看的特摄剧反派设定啊。

　　超进化·阻碍睡眠怪兽也走过来。

　　虽然两人都穿运动鞋，短短几步路，静枝也能分辨出是谁的脚步声。

　　黑尾走到床头，观察了一会儿输液管：“明天应该就可以来上学了。”

　　静枝小小哀嚎一声。

　　“呃啊。”她说，“刚刚医生说我身体有些好转了。”

　　研磨和黑尾在她床前交换一个“我就说”的眼神。

　　“然后呢？”研磨顺手把被子角捞起来，“明天更应该来上学了。”

　　“之前让我也一起升入音驹，是因为想就近照顾我的身体不是吗？那现在唔唔唔……”

　　眼睛上的手没少，嘴上还多了一只。

　　“身体好了，就想抛弃护工？”黑尾声音更近了，笑盈盈的，“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