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心动了吗》知知芜梧

15、许愿 只想求一件

　　一年除夕，处处都被喜气洋洋的氛围所笼罩。

　　爆竹声混着小孩子们的嬉笑声在不同的街道穿梭，带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欢喜气。

　　皇宫内的宫殿屋檐下都挂上了红彤彤的大灯笼，奴仆们走到哪脸上都挂着兴高采烈的笑意。

　　人人都在为今晚的除夕晚宴做准备。

　　慕绾和沈岁桉倒是脱离了这个队伍。

　　小厨房内——

　　“阿岁你看我包的！”

　　慕绾兴致极高的给沈岁桉展示自己刚刚包好的饺子。

　　沈岁桉捧着自己手上怎么都捏不成形的饺子抬头，视线接触到慕绾手上的那只奇形怪状的“饺子”，很明显的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是……”

　　慕绾眼睛发着亮，很是激动地点了两下头，鼓励沈岁桉说出自己的评价。

　　在慕绾地眼神鼓舞下，沈岁桉一字一句地吐露出自己的推测：“狗？”

　　“……”

　　眼看着慕绾的脸垮了下来，沈岁桉连忙改口，“我看错了，这是小鸡。”

　　“……”

　　“……猫？”

　　接连听到了三个错误的答案，慕绾忍无可忍，“是兔子！你看不出来这是一只可爱的兔子吗？！”

　　“啊……原来是兔子。”沈岁桉看见慕绾气鼓鼓的眼神，马上改了口，“真可爱。”

　　“哼！”

　　不打算跟看不懂自己艺术的人讲话，慕绾转身不去看沈岁桉。

　　她沉得住气，但是厨房里面的另一个人却是实在没办法沉住气。

　　“公主。”

　　慕绾感觉自己的袖袍被身后的人拉住扯了一下。

　　她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没有理会那股扯着她袖袍晃动的力道，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有看清楚公主做的小兔子。”

　　“……”

　　“那只兔子做得可真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精彩绝伦……”

　　“停！”慕绾还是忍不住破了功，她转过身来。

　　比她高出不少的沈岁桉此时此刻耷拉着眼皮，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不要不理我，公主。”

　　“……”

　　她也就一会儿没跟他说话而已吧。

　　注意到他手上乱七八糟的饺子皮和馅，慕绾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看哈。”慕绾捏起一块饺子皮向沈岁桉演示了该怎么正确的包好一个饺子。

　　“我很厉害的，刚刚只是我的一个玩笑而已。”慕绾特意强调了一下，为自己的刚刚做出来的“疑似”兔子的东西辩解。

　　“嗯，公主最厉害。”沈岁桉狂拍马屁。

　　但是很显然，慕绾非常受用。

　　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们在饺子里包一个钱币吧！”慕绾兴致上来了，向沈岁桉提议。

　　“好。”沈岁桉自然是无条件服从他的公主的指令。

　　“就包一个，看谁可以吃到那个饺子。新的一年，会变的非常幸运！”

　　慕绾接过沈岁桉递过来的钱币，将它包进饺子里。

　　趁着沈岁桉转身注意力不在这边的功夫，她飞快的把饺子上的褶皱拧了一圈。

　　如此，就形成了一个很明显的标记。

　　她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沈岁桉的方向，他正在另一边不知道在做什么动作。

　　她飞速把那只饺子放进包好的饺子堆里，还用旁边的饺子小心翼翼的把它掩盖住。

　　……

　　夜幕降临。

　　“来尝尝看吧！”

　　饺子下锅煮好，被两人盛起。

　　慕绾一边搅动着自己碗里的饺子，一边假装不经意的看向对面坐着的沈岁桉。

　　他舀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动作很明显的顿住。

　　看来这是吃到了。

　　慕绾偷笑了一下，心满意足的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饺子。

　　咬了一口，口感有些不对劲。她低头，那个被她咬了一半的饺子内馅外露出来，一枚钱币就在其中。

　　慕绾惊讶的抬头，与正含笑看着自己的沈岁桉视线相对。

　　“怎么会……”慕绾有些转不过弯来，她明明把那个饺子盛到了沈岁桉的碗里。

　　“公主新的一年会有非常好的运气。”沈岁桉笑着对她说。

　　眼神晶亮亮的，慕绾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倒映在其中的自己。

　　“那你呢？”慕绾低头去寻沈岁桉碗里装着的饺子。

　　“公主说的是这个？”

　　沈岁桉摊开掌心，上面赫然躺着一枚钱币。

　　“我不是只包了一个吗……”慕绾明白过来，“你自己偷偷包进去了一个？”

　　沈岁桉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向她祝贺：“公主要年年都有好运气。”

　　她给他在饺子里包了一个钱币，却没想到他也会偷偷的给她也补上一个。

　　两个人都没想着自己，到最后却是都咬到了象征好运的那枚钱币。

　　慕绾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不远处的天边开始放烟火。

　　颜色各异的烟火快速升空，在一定的高度绚丽的炸开。

　　像是一朵又一朵美艳的花。

　　慕绾撑着头看着在天边不停绽放的烟火。

　　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除夕团圆之日，外面到处热闹喧嚣。晚宴也一定是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他们一定没有发现，晚宴上少了她这么一个人。

　　或许发现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新年如意，公主。”

　　烟火绽放的声音很大，却丝毫不影响那句饱含祝福的话语传入慕绾耳中。

　　甚至显得它更加明晰。

　　慕绾扭过头，沈岁桉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升空的烟火的颜色映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温暖又安宁。

　　是心安之处。

　　慕绾一下就想明白了。

　　她并不孤独。

　　她有沈岁桉。

　　“我们许个愿吧。”慕绾提议。

　　两人于是并肩站在一处，对着天边，共同闭眼。

　　闭着眼睛的慕绾看不到，在她身边站着的沈岁桉侧头看了她许久。

　　知道她眼睫颤动，有了要睁眼的迹象。

　　沈岁桉才闭上眼。

　　以前有人告诉他，向老天许的愿望太多，会被视为贪婪，是不会得到满足的。

　　他不贪心，也不想要求别的事。

　　唯愿他的公主平安喜乐。

　　——————

　　在沈岁桉的搀扶下，慕绾下了车。

　　摘下头盔，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枝干粗壮，树叶繁茂的树。

　　树上分出许多枝干，枝干上系满了红色的飘带。

　　飘带随风而动，一时间像是那棵树在借风翩翩起舞。

　　“这里是？”

　　慕绾转过头问将她带到这里来的沈岁桉。

　　“这里很灵验，在这许下的愿望会得到祝福的。”一个老婆婆颤颤悠悠地从一旁走出。

　　她给慕绾和沈岁桉一人递了一根同树上挂着的那些一样的红色飘带。

　　“年轻人，把愿望写到上面，再挂到树上去，你们的愿望会得到上天的祝福的。”

　　“谢谢婆婆。”

　　沈岁桉递给慕绾一支笔，“来写一些吧。”

　　慕绾接过，与沈岁桉一起在大树底下的石阶上写自己的愿望。

　　用笔戳了戳自己的眉心，慕绾实在不知道要写什么愿望好。

　　想了好一会儿，慕绾终于决定好了自己的想要写的东西。

　　她一笔一划的在袋子上写：“我想要赚很多很多钱。”

　　初来乍到，除了这个，她也没别的什么好牵挂的东西。

　　停下笔的时候，一旁的沈岁桉也正好写完了自己的。

　　慕绾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他手上握着的飘带。

　　总感觉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眼花了吧。

　　沈岁桉接过慕绾手中的袋子，去问婆婆借梯子。

　　老婆婆给他指了一个方向，让他自己去拿。

　　慕绾和老婆婆就坐在树旁的石凳上等着他来。

　　“这棵树啊，我小的时候就在这了。”老婆婆跟慕绾一句接一句的扯起家常来。

　　“我和我的爱人，小的时候，经常在这玩。”说起爱人，老婆婆眼里的光变得柔和。

　　“我们两在一起的那天啊，他就是在这跟我说：‘我爱你。’我们也在这挂了一条。”老婆婆向慕绾指了指树的顶端。

　　“他爬到最顶上去，说挂得越高越灵验。”

　　听到别人说起幸福的事，被分享的人也会忍不住跟着一起开心。

　　“那后来呢？”慕绾温声问老婆婆。

　　“后来啊……”老婆婆的神色有一瞬间变得有些伤感。

　　“后来我们携手走过了好多年，不过他先我一步走了。”说到这里，老婆婆的语气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起伏。

　　“他走的时候就一直拉着我的手。他说不出来话了啊，我知道的。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希望我能够自己继续好好过，他还想下辈子再跟我一起。”

　　老婆婆好像很久没有跟人分享过这些了，一开头就停不下来了。

　　就像在用这种方式，来记住她的爱人。

　　“他也真是的，年轻的时候就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下辈子还要在一起。后来年纪大了，就不说了。我以为是他厌倦了啊。”

　　“结果有一天我发现啊，他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一边往树上挂带子，还一边念叨着说要一直在一起。”

　　“哎呦你说说这个人哟。”老婆婆自己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溢出了眼泪。

　　“所以我跟他说啊，我说我愿意，你等等我。他一下子就放心了，闭上眼就安安心心的去了。”她颤抖着用手擦去眼角的眼泪。

　　沈岁桉在一旁站在梯子上把带子挂在树上。

　　他应该听到了刚刚她们两个说的话，此刻正在将飘带往树的最高处挂。

　　老婆婆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拍了拍慕绾的手，笑得慈祥。

　　“你们两个小年轻要好好的啊，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啊？”话题转得太快，慕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也就错过了最佳解释时间。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解释的时候，沈岁桉已经下了梯子，走了过来：“谢谢婆婆。”

　　慕绾：？

　　接收到慕绾充满了问号的眼神，沈岁桉挑了下眉，这才慢悠悠的补上了后面的那句，“谢谢婆婆借的梯子。”

　　老婆婆摆了摆手，站起身，“你们慢慢玩，我就回了。”

　　“好好过啊。”老婆婆走前又对慕绾嘱咐了一遍，“我和我家那位一起祝福你们。”

　　说完她就走了，慕绾解释不清，只得对着老婆婆的背影补上一句：“谢谢婆婆。”

　　她叹了一口气，这下是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一转头，看到沈岁桉在一边，歪着头，一脸笑意。

　　“……你笑什么？”

　　“那你又在笑什么？”

　　慕绾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在向上扬起。

　　沈岁桉脸上的笑意加深。

　　“你因为什么笑，我也就因为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