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星成长日记》呦呦是也

211、第 211 章 “我很认真

　　这一年十月底，孟承云请了十五天年假回N市，带着小他四五岁的男朋友。他那男朋友是华人，原本连中文名也没有，后来跟孟承云在一起，非说要起一个，于是孟承云说跟着他姓孟，叫孟怀思。

　　孟怀思是第一次来N市，看什么都新鲜，见到路边的绿化带要问种的是什么树，碰到小推车卖蔬菜水果就感叹好便宜，进了大院，“哇”一声叫出来，问：“孟，这是不是四合院？”

　　孟承云：“……”

　　“不是，这里不是北京，没有四合院，这是单位宿舍区，以前单位职工分房，我们一家住这里。”
　　“哇！免费发房子给你们？”

　　孟承云觉得这有点难解释：“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大学生很少，大学毕业出来就会分配到各个单位去工作，根据工作年限和个人需求这些进行房子的分配。我爸妈都是大学生，被分配到这里工作，他们结婚之后，单位就安排了房子给他们。后来没有这样的事了。”

　　孟怀思点了点头，跟着孟承云钻进其中一栋楼，上楼去了。

　　“孟，那这样，邻居其实就是同事咯？！”

　　孟承云点点头：“对，整个大院里，大家都相互认识。”
　　“不对啊，他们不认识我！”孟怀思眉飞色舞，“你要怎么介绍我？”

　　孟承云沉默一会，认真道：“我爸妈已经完全认识你了，也认可我们的关系。但是，这里的很多人还是不太能接受同性恋。为了省去一些麻烦，如果需要向别人介绍你，我就说你是我在国外的朋友，过来度假，可以吗？”

　　孟怀思点点头：“没问题！”
　　“还有，你是第一次见我妈，要……”
　　“我懂，要正常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孟怀思第一次见孟承云父亲时当着人家的面闹脾气，后来虽然又回去了，但孟承云还是跟他爸解释了很久，生怕他爸以为孟怀思是什么矫情的变态。这次来见他妈，千万别搞出幺蛾子来。

　　不过孟怀思好歹是能把孟承云追到手的人，讨人欢心这种事他最会了。一开门，还没进去呢，看到孟承云妈妈，大喊一声：“妈妈好！”

　　孟承云差点没撅过去。

　　“赶紧进去，丢人现眼！”孟承云断后，关了门，换了鞋，“妈，这就是怀思。”

　　孟母被孟怀思喊了一声妈妈，有点不知所措，笑着指指沙发：“你坐，吃水果，不要客气。”

　　孟怀思才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拍拍旁边的沙发：“妈妈也坐。”

　　孟母还不知道怎么应呢，孟先扬出来了。孟怀思见过孟先扬两次，更放松了，手拿把掐的：“爸爸！”

　　孟先扬笑笑：“怀思，转了几趟飞机，累不累？”
　　“不累，我身体很好。爸爸，你们这里好好呀，买东西好便宜，我算了一下，我现在辞职来这里生活，可以一辈子不工作呢！”

　　孟家父母都是在岗位上干到退休的，一辈子兢兢业业，乍一听这孩子说不工作，都愣了一下。孟承云立刻上前去：“又想到一出是一出！上次还说跳槽去加州，还不是没去？爸，妈，他就这样，你们别理他。”

　　“不是，孟，上回没跳槽成功，是因为薪金并没有增加。我好端端的搬家去加州是不划算的。但是我很认真地算了一下这里的生活成本，我们不工作都可以过得很好，坐吃山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孟母：“……”

　　她看了看儿子，眼里写满了疑惑：云崽怎么，怎么找了一个好吃懒做的？

　　孟先扬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知道他中文表达不准确，笑道：“怀思，你说好端端搬家去加州不划算，那你要想，搬到这里划算吗？你要跟你的父母和朋友分开，要重新适应另一种生活方式。”

　　“我本来就跟我的父母分开啊！我上大学之后就不住在家里了，朋友可以交新的，生活也本来就是要体验的。”

　　这孩子心太宽广了，怪不得那时候敢大张旗鼓地追求云崽。孟先扬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好先搁置：“你再想想，咱们先吃饭吧。”

　　孟怀思想得很认真，一个下午，他把N市的房价、交通、医疗、养老全看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不想回纽约上班了。

　　孟承云颇为头疼，傍晚去青山湖公园散步，耳边全是孟怀思的喋喋不休。

　　“孟，你们这里看病好方便啊！”
　　“我要是在这里生活，可以每天都来这里散步。”
　　“不用上班这件事，想想就很快乐。”
　　“孟，你不想吗？我们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先别管去哪儿玩，孟承云现在只想他闭嘴：“没有这么简单的，你搬到这里来，我们没有合法关系，甚至走在路上也不能牵手，你没发现吗？”
　　“可是路上也有很多男人勾肩搭背啊！”
　　“那、那不一样啊！”孟承云急得话都不会说了，“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法律关系，到时候你、你……”
　　“我知道了，可以让你爸妈认我当儿子，这样我们就有法律关系了，就可以在一本……那个本子，你们叫什么？”
　　“户口本。”
　　“对，在一个户口本上！”
　　“得了吧，我爸妈都七老八十了，还要认你这么个儿子，一天到晚折腾得……”孟承云忽然住了嘴，连目光也定住了。

　　孟怀思有点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男人两手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甩着转了好几圈，小男孩“咯咯”地笑，笑完了又一个劲喊爸爸爸爸，男人似乎累了，慢慢把孩子放下来，弯腰跟小孩说话。

　　过了一会，男人牵着小孩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走了一会，也愣住了，那表情，跟孟承云一模一样。

　　“孟承云？”

　　孟承云一回神，连表情都不自然了，摸摸脑袋，又指指小孩：“你儿子，是吧？我没见过。”

　　程松直显得更松弛一些，笑了笑，低头跟小孩说：“附一，叫孟叔叔好。”

　　程附一乖乖道：“孟叔叔好。”
　　“好巧，我今天才回来，就碰到你了。”

　　程松直没有刻意地套近乎，那会班级聚会上他们俩就没谈上一句，原本还在苦思冥想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疏远了，后来因为工作和生活，也没空去想了，这时候再见面，也不会再去问怎么不联系我，就像所有体面的大人一样，打招呼，寒暄，然后再见。

　　“是巧，昨晚附一闹着要来爷爷家住，我们才会过来的，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孟承云动了动嘴角，不知怎么的感觉津液有些苦涩：“是。”
　　“这是……”程松直指着一旁的陌生人，问。孟承云一时乱了，本想开口说是朋友，后来又想说是堂弟，一瞬间又想直接告诉他是男朋友，几种想法撞在一起，都没能撬开他的嘴。

　　“我是他在美国的同事，孟带我来度假。”孟怀思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
　　“你好，”程松直跟他握了握手，“我是他同学，你们玩得开心。哎，要不我请你们吃宵夜吧？”

　　孟怀思眼睛一亮，差点就要答应了，孟承云却道：“不了，我们刚刚吃了晚饭出来的。”

　　程松直也不勉强，点点头：“行，那有机会再说，我先带附一回去了。附一，跟孟叔叔再见。”

　　附一摆摆手：“孟叔叔再见。”

　　孟承云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看着他们走远了。孟怀思有点不高兴：“他说请我吃宵夜，干嘛不答应？”
　　“你想吃宵夜，我可以请你。”孟承云情绪低落，慢慢走到湖边，找了块空地，盘腿坐在地上。孟怀思跟了上去，坐在他身旁，问：“是他对不对？”
　　“嗯？”
　　“我说，你就是他年少时的英雄，对不对？”孟怀思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不用遮掩了，我都看出来了。

　　孟承云倒不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孟怀思两手圈住他的脖子：“孟，我觉得我眼光太好了，我一定选了一个很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一定在他年少时拯救过他，他现在过得很好，是因为你曾经守护过他。”

　　孟承云不说话，只是歪着头，有意无意地蹭了下孟怀思的手。

　　“孟，你已经完成了少年英雄的使命，可是，我还是要你当英雄，要像守护他一样守护我。”孟怀思靠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孟，当我的英雄吧。”

　　孟承云无奈地笑了下：“你这么厉害，还要英雄？”
　　“要的，要你这样的。陪我辞职吧，然后回来玩。”

　　孟承云简直拿他没办法：“辞职可以，要不要回来再考虑一下。”
　　“yes！”孟怀思欢呼一声，差点一口啃到孟承云脸上去。

　　孟承云心情好了点，站起来：“走，带你去夜市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