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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雪地桔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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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给妈妈打视频,姥姥苍老的脸靠得很近,眼球很很浑浊,愿望担心她看不见自己,于是愿望贴的得更近。
“你是准啊?”姥姥忘记她的名字”
“我…”愿望哽咽住。“我是…”
姥姥叫了别人的名字,属于愿望的童年已经永远消失,那些快乐时光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在徘徊。所以夜里她才会做噩梦,她在害怕,怕一个人。
草原辽阔,她一步一步走着,愈来愈快,甩开腿开始奔跑。无人在意的地了,她可以笨拙,可以奔跑,可以呐喊,感肆无连惮地发疯。
她被压抑太久,太多委压和担忧无处宣造,那怕是面对至亲离世,她跪在那里,茫然无措,妈妈会摇晃她的身体让她回神,她崩溃时,妈妈攥着她的手,让她控制情绪。
过去种种在那时串连在一起,彼此扭曲缠绕在她心里变成一个结。
她感觉要疯了,深夜里,那种窒息感再次包围住她,仿佛溺水的人拼死挣扎却无法挣脱,曾经的伤害如水草般缠住她的手脚,捂住她的口鼻,无法呼吸,无法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她很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疯子。
那个只活在别人嘴里的奶奶,是在喝完农药,送去医院的救护车上醒来来,然后跳车而亡。
亲姑姑总是精神失常,在愿望弟弟的百岁宴上,甚至不能接照习俗抱抱弟弟。
如果一切连在一起,母亲望向她担忧的眼神,会不会她也会有一天疯掉。
她在黑夜里的草原上奔跑,想要将一切甩在身后。
呼啸的风拥住她,仿佛将她从水中拽出来,空气猛烈地灌入她的鼻腔填满整个肺部。
一时间她清醒过来,深呼出一口气,她跑不动了,跌坐在地上。“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她抱着自己,一遍一遍念叨。“会好的,会好的”
有人靠近她,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
那晚,她并不知道自己开车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吵醒其木格,他一直骑马在后面。
她没问,她害怕恰好出现在她最脆弱时刻的善意都是虚假的,靠在他怀里慢慢平复情绪,一点点倾诉自己的过去,等到天边白光乍现。
今夜却是她主动抱住的,他是真实的,却不属于她。
愿望松开手,退后半步.“好啦,我没有遗憾了。回去了,拜拜.”
其木格拉往她的手。“我不该轻易承诺什么,也不会强行挽留你。可你说过下雪前你才会走的。”
“我是说现在天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多陪我一会好吗?”其木格把她拉入怀中,垂下头,用下巴亲昵地蹭蹭她蓬松的头发。
“计时收费可以嘛?我的时间很宝责的。”
“不说不合时宜的话。”其木格抱得更紧。
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鬼鬼祟祟靠边。
娜米亚戳戳其其格,“你看他们亲上了吗?”
其其格双手半握些空心拳放在眼前当望远镜。“没有,只是抱抱。”
娜米亚:“你说他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其其格:“他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娜米亚叹气:“唉,和你一个小孩子说了也不懂。如果早就在一起,愿望干嘛要找我借蒙古袍,阿斯罕大叔还是不会同意其木格和汉族女孩在一起的。”
其其格:“愿望姐姐现在穿得和我们一样了,没有什么区别。”
娜米亚摇摇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其其格大声,被娜米亚一把捂住嘴,两人迅速蹲下,再鬼鬼祟祟探出头时,湖岸相拥的两人早已骑马远去.
此事如同一个小插曲,再无人提起,日子照常过着,愿望开始关注天气预报,上面气温数字一天比一天低,她不再进货,跑腿次数也越未越少。其木格没事的时候现陪在她身边,其其格这个小翻译面临失业危机。
愿望决终于在天气预报上看到雪花标志,“只是小雪,不一定会下吧。”她安慰自己。
奶奶绣的水壶袋,她想着再去给孙杰明送去,她又开年出摊,想顺便把剩下一点货物快点低价卖出去,离开的时候走得轻快些。
愿望的车停下,她正清点货物,听到有玻璃敲击的声音。
“嗨!”孙杰明敲敲破离,“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还没呢。”愿望从包里拿毡绣的水壶袋,打开窗户递给他,“怎么样?”
孙杰明上上下下翻看,“这针脚真不错,那叫一个地道。”他故意拖长尾音,逗笑愿望。
“正宗蒙古手艺,真真正正的民族特色,你值得拥有。“愿望配合着他。
两人笑过后,愿望说:“话说,你们那里有没有其他人要毡绣的,妈奶做了好几个,你帮我问问,价格便宜。”
孙杰明一拍胸脯将事情包揽下来.“你这清仓大甩卖,要走了?”
“对,冬天下雪太冷了,我也出来太长时间了,想回家看看。”
“等明年夏天,草上的草长起来,你再回来,那时候的风景会很美,不来会有遗感的。”
“好。”愿望笑笑,她不轻易许诺。
草上的雪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她还没来得及走,大雪已经盖住离开的路.
愿望和其木格站在雪中,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片雪花压下,冷空气让人喘不上气。
愿望:“我走不了了,其木格。”
其木格:“抱款,我应该察觉到的。”
愿里:“自色的世界,好单调。”
其木格从怀掏出一盒火柴,抽出几根攥在指间,右手轻轻捧起点雪,与左手掌侧合力压成一片,裹在火杆上,如此重复,直到有一朵花的形状。
“给你的世界一点颜色。”
愿望惊叹:“好漂亮.”
她想要接过雪桔梗,其本格并没有给她,反而将剩下的火柴给她。“点燃看看.”
愿望划着一根火,双手小心聚拢,将桔梗中心的火柴点燃,雪花点点融化,水将火燃熄灭,花变得四不像。
“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其木格边说边将剩下的雪攥成团,在手心搓,雪水顺着他的指尖淌下,骨节早已冻得发红,直至雪全部融化,他推开手,手心躺着一枚戒指。
“我不是一个擅于表达的人,可我会揣摩台词和剧情。我看过你的小说,你在书里说过,不能轻易谈论爱,不能轻易承诺永远,我不懂怎样才算爱,我没能为你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愿意了解你的过去,接纳你的全部,愿意参与到你的人生中,你愿意接纳我的存在吗?”
“我不知道未来会有件发生什么,所以我不会去承诺虚无的东西,至少我懂你现在想要的。你在书里写下浪漫桥段,我愿意为你实现。”
“你最喜欢的是桔梗,你说比起玫瑰,它更真挚。我在脑海里想象过很多次,抱歉,它还是不太完美。”
愿望怔怔望着他,眼前画面太梦幻,让她担心,一眨眼就会消失,眼眶开始发烫,有些酸涩,一滴从她眼中滑落。
雪扑簌簌下着,她的泪静默无声,他为她戴上戒指。
他们相拥,两颗心填补对方的空缺。
愿望和其木格行为更加亲密,毫无顾及地在阿斯罕大叔面前牵手。
阿斯罕大叔只是着着,有时候会眼睛一瞪,转头对其木格母亲说:“年轻人总是太冲动,头脑一热就不管不顾了。”
其本格母亲会说:“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转人决定。
她和愿望比以前更亲近,会拉着她说一些其本格以前的事情。好像每一个母亲都会做事情,抱出一本相册,给愿望看看他小时候的照片。
“这个是?”愿望指着被她忽略过去的一张照片,是一个小小的女孩,脸长得像其木格,虽其其格和其木格是亲兄妹,长相上还是有一些细微差异,这个小女孩绝对不是其其格。
“她,”,其木格母子犹豫一下,“她是其木格。我的第一个孩子,像花朵一样美丽,其木格本未是她的名字。可惜她没能长大,我很快又有了孩子,我以为是她回来了,所以又叫这个名字。”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无意揭露人家的过去,愿望有些尴尬。
“没事,都过去了,我一直记着她就好。”她接着翻相册,给愿望讲其木格的过去。
.“你瞧这个,之前草上会有小偷,他年纪还小却骑着马,拉着弓,把那些小偷都赶跑了。”
“那伤到人怎么?”愿望担忧道。
“以前都是打死,因为这里羊比人珍贵,人没了就没了嘛,也不会有人找,羊丢了可不行,没有羊就卖不了钱,钱没有了,大家就饿死了嘛,所以一定会去找羊。”其木格母亲神色如常说着,在以前都是经常发生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
又补充:“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打死的。”
其其格插嘴:“可以把他和藏獒关在一起。”
愿望震惊:“那对吗?”
其其格:“那就把他放走嘛,让他和牛打架,打赢了,羊给他,牛也给他。”
愿望讪讪道:“要不还是用弓吓唬吓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