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唯一选择》渔来

2、白灵山

　　你被人狠狠拒绝过吗？
　　——宋安律

　　陈雾笑完了宋安律，脸色一正：“安律，你一个人在那边实在不行，就来我这儿，我们俩好有个照应，没必要就在那C城死磕昂。”

　　宋安律笑：“我知道，这点小挫折难不住我，我也不是光长年纪了，我心里有数，你呢，你最近怎么样？和那谁谁谁？你们最近要是要结婚也不是不可以，正好我有空，还有点存款。”

　　“谁稀罕你那俩破铜钱，”陈雾笑着打趣，又撇嘴道，“别说这个，说起来心里来起气，我一跟他说结婚的是就打岔，他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啊？他要不想结婚那也行，直接分手啊，分也不肯分，结也不肯结，就这样拖，我真的烦死了。”

　　“别分吧，有个伴也挺好的，他又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宋安律沉思道，“说真的阿雾，我有的时候觉得有个人来陪陪我也挺好的，没有这么孤独。”

　　“觉得孤独了，上姐这儿来吧，你要是觉得尴尬，我给那武大郎休了，只独宠你一个。”
　　陈雾的媚眼还没抛过来，宋安律就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滚！”
　　“知道你想谈恋爱了，谈呗，又没人拦着你，老大不小了的。”
　　宋安律正色道，“和谁谈？怎么谈？能有结果吗？先不说我现在失业了，就算我现在有一个很好的工作，就凭我这个交友能力，也只能发展个你出来。”
　　陈雾嘎嘎笑：“你先别想这些，事情得一件一件解决，不可能一次性吃出来个胖子的，实在不行，你去白灵寺烧烧香，也当是散散心了。”

　　宋安律听进去了。
　　白灵寺在灵台山上，要爬半小时的山坡，清晨有些许的雾气，空气凉爽，带着点泥土的腥气。
　　不年不节的，路上没什么人。
　　不一会就到了白马寺。
　　宋安律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下喘息，进了寺庙。

　　白灵寺不大，还有几处庙宇在做修缮。

　　宋安律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也没有像陈雾说的那样急匆匆的烧香求神，只是游走在庙宇连廊之间，沾了沾香火味，寻了个落脚的亭子发呆看手机。

　　坐到了日落时分，阳光西斜。
　　宋安律才如梦初醒似的收起手机。
　　到庙里香案上了三炷香，什么都没有想。
　　下山路上，宋安律悠悠走着。
　　晴空万里的老天，咔擦阴沉下来，还闪了个雷。
　　没带伞三个字烙在了宋安律头上。
　　完啦。
　　宋安律的步伐加快，也快不过雨点的速度。
　　淋着头了。
　　渐渐地，衣物湿透贴住了身体。
　　宋安律也不着急赶路了，有点自暴自弃，心里默念着：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雨滴沁入泥土，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香。
　　暗沉的雨，孤独的影。
　　一束光照在了她的身上，她回头晃了眼。
　　“有病啊，开远光灯。”宋安律停住，忍不住爆粗口，淋雨本来就烦。
　　车灯暗了一档，由远及近。
　　是出租车。
　　宋安律手比脑子快：“哎，停一停。”
　　出租车驶过。

　　宋安律叹息，认命往前走着。
　　那出租车又在雨幕中折返回来。
　　车窗下降，驾驶位是个女性，看不清面貌。
　　“赶紧上车。”
　　声音醇厚清亮。
　　宋安律弓腰上车关门，系上安全带。

　　车窗上升，宋安律这才感觉在这阳春三月有些冷，而车里像是提前开好了暖气。
　　车在雨里缓缓行驶，车内宋安律蒸腾着外来的湿漉。
　　宋安律倒腾出手机，有些尴尬。

　　“你前边那个手套箱里，有包洗脸巾，掏出来擦擦头发吧。”
　　宋安律闻声侧头瞥一眼，像她的声音一样醇厚温和，不像坏人。
　　“哦，好。”

　　宋安律的头发短，擦了几张头发没有再滴水了，刘海也往后倒，露出额头，显出几分清秀稚嫩。

　　“你去哪儿？”她问。
　　“星光小区，”宋安律答，“你这打表嘛？”
　　她顿了一下，深呼吸：“我这一口价两百五，没发票你坐嘛。”
　　“二百五这么贵？”宋安律尬笑，“姐妹你逗我玩的吧。”
　　她斜睨了眼：“我像是跑出租的吗？”
　　宋安律回过味，仔细打量着，这姐妹虽然气质温和，却隐约透漏霸气，再搂一眼，我丢，这方向盘上的标是赛斯。
　　啊，冷静，不管先吹她一波。
　　“天呐，我是眼拙了，姐妹你一看就是个大老板啊。”
　　宋安律竖着大拇指，尬笑。
　　她哼哼两声。

　　宋安律收手，乖巧等下文。
　　没有下文。

　　车下山后，汇入堵塞的车流。
　　车停了，只有雨刷在摆手。
　　“你星光小区几单元的啊？”她问。
　　“六单元。”宋安律答。
　　“我家也住那儿。”
　　宋安律有了点小小的震撼：“我怎么没见着过你？”
　　“我不怎么回家，就我妈在那儿。”
　　“哦。”宋安律没话了。
　　“你多大啦？”她问。
　　“二十八。”宋安律答。
　　“嚯，看不出来，挺小的。”
　　宋安律默默鼻子，暗爽，“没有，哪里有。”
　　她笑，“我比你大两岁。”
　　宋安律再望向她，她也回眸看。
　　对视了，互相打量着。
　　宋安律先转头，“你也看不出来有三十了。”
　　“是么，可能我心态好。”

　　车辆慢慢往前行驶，雨有点小了，淅淅沥沥的。

　　“你等会有人来接你吗？给你送把伞之类的。”她问。
　　宋安律抠了抠手机绳，“我到小区门口就行。”

　　又是一个红绿灯。
　　“你对象不来接你吗？”她望着宋安律。
　　“我没有对象。”宋安律答。
　　“可以加个威信吗？”
　　宋安律犹豫。
　　“二百五的车费，麻烦转一下。”她笑。
　　宋安律拿出手机扫一扫添加好友。
　　滴。
　　“我叫李希倪。”

　　车子行驶过绿灯。
　　“宋安律，安然律己。”
　　宋安律在对话框上打好名字发送。
　　再转账了二百八十八元。
　　“钱我转过去了，记得接收。”

　　李希倪诧异望向她，笑了。

　　车子驶入星光小区。
　　“我可以在这里下车了。”宋安律说。
　　“别急，我送你到单元楼下，我这二百五的服务很到位的。”

　　六单元楼下，一辆赛斯停在楼梯口，李希倪拦住宋安律下车的动作，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绕到副驾打开副驾车门，用手护着宋安律的侧门顶。
　　“下车吧，我这二百五的服务到位吧。”

　　宋安律要被气死了，连李希倪那张温和的脸现在看起来都觉得面目可憎。

　　宋安律又系上安全带，“我不回了，你把那钱退给我。”
　　“凭什么，这是我的劳动报酬。”李希倪靠着车，玩味地看她。
　　宋安律皱眉，“我充视频我能算个VIP，我充给你算什么？算你对我的轻蔑吗？我真的生气了！你这不是对我尊重，你这是在玩弄我！”
　　“我不差你这点钱，你明白吗？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在山上淋雨可怜，做个好事，你也别拿钱来侮辱我！我现在就退给你。”

　　李希倪手指在屏幕上动作，宋安律手机响了，退款到了。

　　宋安律不知该怎么动作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也只是想谢谢你。”

　　李希倪看着宋安律的脸涨红到耳根，低着头眼睛不敢看她。
　　李希倪压住嘴角，“这样吧，今天也晚了，改天你请我吃个饭吧，好吧？我们也算不骂不相识。”
　　宋安律音如蚊虫“嗯”了一声。
　　“哈？我听不清。”李希倪往副驾凑耳朵。
　　宋安律也憋了口气，猛然抬头，看见了她软糯的耳垂，气泄了一半，“好！的～”
　　李希倪转头对视上，好近，可以闻到呼吸。
　　宋安律喉头滚动，拉开了距离，解开安全带：“我先回家了。”
　　李希倪也是第一次和人这么近，退后了两步，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又望了望天，“嗯！把衣服换换，别着凉了。”
　　宋安律脸又红了，环着手臂逃也似的回了家。
　　关好门，感受心跳咚咚。
　　“我只是，我只是跑的有点快。”
　　宋安律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