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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童年怪谈:■段往事 一个人有多 ...

  •   一个人有多少信息量,本应该是十分简单的问题,正常人活多久便经历过多少事。
      虚又被做局了,他第一次知道将自己囚禁在内侧的牢笼全貌。

      主要问题在记忆,五条久夏拥有的并不是正常的线性记忆。
      如果说普通人的灵魂是一颗普通洋葱,灵魂会整齐且有层次的,由记忆、知识、经验、人格等等事物逐年递增的洋葱瓣,最后呈现复杂却能用洋葱概括的样子。
      以术式触摸,“看”到的不是正常洋葱,勉强还能与洋葱扯上关系,只是有缺失,有“发芽”,甚至镶嵌着几个硬邦邦的封印。
      路过其中一块封印,无形拉力瞬间将他吞噬。

      世界延伸出大片黑天白水。
      虚坠向水,灿金巨树横漂在水面,树干躺着闭眼的纯白人形。
      唯独颜色能在脑海留下痕迹,离得再近也看不清相貌形态,似无相又似万相。
      虚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等对方睁眼,果不其然,又是个“久夏”。
      十年时间,他探到万万分之一的真实,也早早过了惊疑不定的时候。虚滞空、翻转,落在巨树枝头,边踱步边问。

      “你又是哪个你。”
      白色久夏说出些什么,又摇摇头,手指下方巨树。
      虚没有听到他发出的声音,但明白那是否认的意思,顺指向低头看脚下巨树。
      【灵魂对赌】带给他感知能力,眨眼间,他看清巨树的本质,脚底像被烫到。
      好多,人。

      ——与此同时。
      “居然是你。”
      坐在树枝上的久夏满面失望。

      松平知道他又在看不起自己。
      但作为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爹,哪怕状况不明也风轻云淡,甚至十分嚣张:“五条,超自然现象无论怎么想都是因你而起的吧。”
      久夏无所谓:“那咋了。”
      “给叔好好负起责任,如果发生出去后已经过去几十年叔莫名其妙当了外公这种事……一定会忍不住将宇宙夷为平地啊。”
      松平越想越绝望,越想越有杀气。

      久夏则皮笑肉不笑:“…没那么乐观,活着出去再考虑毁灭世界。”
      松平震惊:“究竟是什么怪物,连你都对付不了?”
      “哈哈,接下来要登场的是最可怕时期糅杂的‘我’,很惊喜吧,一定要注意躲避攻击哦,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一块一块的啦,松平。”久夏两手一摊
      松平:“……”
      天崩开局。

      远处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从隐隐约约到逐渐清晰。
      久夏不犹豫也不意外,跳下树枝主动往发生争吵的地方走,松平跟在他斜后方。

      到了位置,尖锐高昂的少年音一长串地率先杀入耳孔。
      少年说:“什么叫不关我的事?年龄小又怎么了!连你也要以年龄当借口否认我能做到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你也变得卑鄙了——”
      另一个男人大吼:“住口!不要转移话题!我还没无能到让你一个孩子永远被束缚到战场的地步!”
      “你自己逞英雄有意义吗?!你们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你们做不好的事情我能做好!你凭什么把我放在更多人的利益之前?能不能清醒点?私情于大局是砒霜!”

      松平认出声音,扫了眼久夏。
      无法对少年时代脱敏的久夏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穿过丛林,和人对峙的少年久夏持刀站着。
      年约十三四岁,利落的短打和丸子头衬得形象利落轻盈,长眉压眼,目光如炬。
      少年久夏喊:“泥水次郎长!我会实现我的愿望!你不可能阻止我!”
      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的泥水次郎长,气势目光皆冷硬,锋芒尽出。他抬手抽出佩刀,转动,光华流转间,银亮刀面隐约有几枚大小不一的五瓣花形暗纹。

      “五条,你太年幼,还处于需要长者庇护的时间,没人会让一颗嫩芽经历风吹雨打,我不想看到你过刚易折。”
      少年久夏收起愤怒,突然放肆的笑了。他的五官端正精致,脸颊眉骨尚未长出明显棱角,笑起来会凸显无关性别的美丽。
      灰扑扑的天地间,再美的皮囊也会黯然失色,可他把自己变成了刀,百尘不侵,千意不动,万砍不朽的刀。
      愤怒融化他,信念塑造他,得到与失去锤炼他,最后以理智冷却他,胜负打磨他,刀光才如夏花怒放。
      无人能挡他的光辉。

      不是他不值得认可,是泥水次郎长后悔。
      后悔不知道别人求他,让他把自己架在高位。后悔将他卷入漩涡,后悔让他和肮脏、腐烂、破败、残酷、失败联系在一起。
      后悔他从今往后,再无自由的夏天。
      可少年久夏只会说:“那就杀了我,成全你。”

      泥水次郎长沉默,少年久夏在等。
      森寒刺眼的刀光,映入俩人眼底。

      ——

      嘎吱、嘎吱……
      有人踩踏木地板的声音。

      土方警惕的头疼,时刻怀疑走廊上有人过来,一旁坂田银时怀里抱着幼年久夏,手里拿着《桃太郎》。
      读是不可能认真读的,张口就来:“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偏僻乡下,住着一对靠捡空易拉罐和赊账度日的老夫妇……”

      一只耳朵值班的土方:“……?”

      “有一天,老奶奶在河边洗衣服,上游漂下来巨大的——明治草莓牛奶盒子!‘有喝不完的草莓牛奶啦,还可以换不少柏青哥的钱’,老奶奶说着很少儿不宜的话,将盒子捞上来——”
      “喂都知道是少儿不宜了为什么还要讲你的邪典,不要让你无可救药的废柴思想污染小孩,过早理解大人会失去梦想啊!”

      幼年久夏却抬头看向土方,细秀的眉轻轻皱起:“你不要吵。”
      他说的是京都话,发音比标准语繁琐,上扬的长句尾听起来有种复古的笃定,咬字平缓却快速,哪怕语气不严肃也给人命令的激烈感。
      被死装官腔触发被动的土方:“……”不中。
      坂田银时体会不到里面的弯弯绕绕,继续往自己的方向胡搅蛮缠一骑千里:“这个不叫吵,叫吐槽。从他嘴里出来又称狗叫,因为他是幕府走狗,所以算一种警犬,犬通狗,所以土方是狗。”
      土方:“他说的话不是话,是找茬,又称蹬鼻子上脸,经常发生于小人卑鄙无耻践踏别人的道德底线在年幼儿童面前骂人的情况中,比如现在,坂田银时在找茬,是小人。”
      幼年久夏不知道听没听懂,想了会儿一本正经说:“人不是狗。”
      坂田银时反驳:“狗是一种感觉,不止是物种。”

      幼年久夏对他的话陷入沉思。
      土方:“…………”
      想说点少儿不宜的脏话骂人。

      嘎吱,嘎吱。
      踩踏木地板声音变近了。

      土方握紧刀。
      坂田银时抬头,却轻声问:“沙奈,外面有人来找你吗?”
      幼年久夏转动眼珠:“不会,彩子奶奶说我是笼中鸟,笼中鸟不会有自由的朋友。”

      灯,熄灭了。
      伸手不见五指,土方立刻拔刀,坂田银时也警惕起来,下意识抱紧幼年久夏。
      怀里说京都话的孩子在哼唱《笼中鸟》。
      “かごの中の鳥はよぉ、
      いついつ出やるんやろなぁ…
      夜明けの晩に、
      鶴と亀が滑ったんや。
      後ろの正面、誰さんや?”

      顿了顿,幼年久夏重复:“你的正后方,是哪位先生呢?”
      真有东西在背上爬,坂田银时一震,居然反手往身后摸。
      一个奇异生物贴上指尖,冰凉、湿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带着活物特有的主动感,缓慢地、试探性地沿着指缝向他胳膊爬。
      黏液渗透皮肤纹理,一块活着的、正在融化的冰,死死地嵌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它体内流动的液体,细小的溪流在薄皮下涌动,偶尔还会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它在认识他。
      黑暗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头脑中某种东西断裂的窒息。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土方被他吓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另一边,云野甩甩耳朵。
      针对人类五感的领域对猫效果差点,他的耳朵能听到更多声音,比如两声很长的惨叫。有听力保驾护航,云野可以绕着所有动静走,盘算在最安全的前提下和久夏会合。
      领域有结界术效果,能看见他的茂茂似乎把他当指路标,一言不发跟在身后。

      失去记忆那天,云野用一个小时习惯了没有任何人类能观测到自己的世界。
      大脑是一本从头开始写的日记,清醒的每分每秒,五感都在向他输送信息。
      最庞大、最重复、最繁琐的,是他见证的客观。
      客观太多了,一个变成猫的九岁孩子,日记篇幅是有限的,留给自我和思考的地方很逼仄。
      云野一开始甚至不明白什么是想,直到被巨型白色电线杆捏着后颈提起来,喊出那个代表守护与安全的称呼才惊觉:他要去那个人身边。
      从生命起源至今,爱与陪伴让对那个人的孺慕之情融入他的骨血,仅仅设想被抛弃,孤独和痛苦都会瞬间淹没头顶。

      他来人间,只是为了爱久夏吧。

      穿过一道回廊,云野听到轻浅急促的呼吸声,位置很低,他设想出一个躺在地面的幼童
      领域情况复杂,后面还跟着一只人,云野本来不想去打扰,却听到快乐的旋律哼出,荡化在空气里。
      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旋律,云野认为自己听过,头脑不记得,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反应。
      云野奔跑起来,跨越回廊,穿透木格子门。
      榻榻米上贴着毛栗子样的黑色脑袋,八岁幼童侧躺着看庭院,身上盖着一件颜色鲜艳的唐衣,双眼放空。

      云野的出现让他的视野有了焦距,他喃喃自语一样对云野低语:“小猫,我张手可以要来很多很多东西,可是留不下悟呢。已经一周没看到他了,明明只是一周……这就是人性贪婪吗,永远渴求可望不可即之事。”
      “喵。”【为什么留下他?】
      “想在他身边,分开很痛,好想回到他身体里。”
      “咪。”【为什么留不下他?】
      “那怕在他的心跳中诞生,我也只是五条悟人生的几分之一,是他花圃中一株被格外保护的花,我是花,开的赏心悦目便皆大欢喜。”
      “喵。”【你不甘心。】

      “小猫。”
      八岁久夏坐起身,绸缎唐衣滑落,散乱黑发凌乱落垂及肩。
      “我想了很久,原本以为作为污点和弱点诞生的我不配谈未来,也更没资格论梦想,后来明白那是世俗倾向的想法,我不是世俗,也不要世俗。”
      “我要生死由己,情深自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童年怪谈:■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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