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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使君有请! ...
“雷万钧。”
突然被点名,壮如肉山的男人虎躯一震,“主子?”
赵崇京:“郁夫人有一兄长,你去查查她兄长身在何地,背景如何?”
“对了主子,此事我也知晓。”雷万钧忽然想起自个还说漏了一些,“郁夫人祖籍庆州,听闻当年她家乡闹了虫灾。郁家夫妇被迫携一对双生子和小女儿南下谋生。只是命途多舛,二子刚到云川不久就病亡了,他们就地办了白事,便顺势在云川定了居。”
离京前,赵崇京认真看过陇右道的地图。
他记忆力极好,知晓云淮云川两地挨得很近,乘车不过两日便能抵达。
“……后来,郁家的儿女相继成家,郁郎君娶了一户商女,夫妻俩以向吐蕃贩卖茶叶为生;而郁夫人则嫁予傅大郎,后到云淮落地生根。对了,郁夫人的双亲于数年前溘然长逝,如今她母族的至亲唯有兄长一家。”雷万钧说。
赵崇京对此并不意外。
如果她父母还在世,换庚帖一事轮不到她兄长主持。
赵崇京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掌中的桃花簪,那支原木色的长簪在他大手里竟被衬得小巧玲珑,“你即刻启程,骑快马去云川探一探郁大郎家的情况。”
雷万钧叉手行礼,领命离开。
“主子,郁夫人多半明日就启程前往云川。”崔观棋在一旁提醒道。
他没问上峰是否对那新寡的美妇有兴趣,根本不用问,答案在雷万钧承命那一刻已昭然若揭。
寻个乐子罢了,不是什么要紧事。
此时的崔观棋这般想。
“她欠我一事仍未还清,事了之前她离不得云淮。”雕花桃木簪在男人指间转了一圈,而后稳稳落在他宽大的掌中。
“让荆无辞去傅家给她传个话。”
*
傅宅正门。
郁瓷看着门房向她示意的、据说来寻她传话的男人。
窄刀般的长眼,颧骨微高,杀气腾腾,像一把冷冽的大砍刀。
他往傅宅正门一站,跟樽门神似的,门房别说和他对视了,连站都不敢站一块儿,离得远远的。
“阁下寻我所为何事?”郁瓷主动开口。
却听这门神声音沙沙的,还结巴,“使君让你……明、明日巳时初,与他相见。到时,我来接你。”
郁瓷顿觉这人一点都不凶,“阁下接我去何处,使君他寻我一介妇人做甚?”
荆无辞言简意赅,“客舍,不知。”
郁瓷抿出个小梨涡。
荆无辞突然脚下生风地转身离开,速度极快,转眼就不见了人,压根没给郁瓷拒绝的机会。
郁瓷轻啧了声,她抬头看天,此时一轮红日正正悬于空中,赫然是正午时分。
这次离开傅家,她打定主意不再回来,所以行李收得很仔细,崽她爹留下的值钱物件,能带走就带,带不走干脆卖掉换钱。工程浩大,日落前能不能弄好还两说。
至于启程前往云川,那至少也是明日之事了,可是明天……
在原地站定几息,郁瓷才心事重重地往回走,行至庭中,恰好碰上有丫鬟引着一个老医师匆忙赶往西院。
两人都急切得很,老医师背上的箱匣竹盖随着他匆匆的步履,一颠一颠地微微上下开合。
“再走快些,恩主难受得厉害,莫让他等急了。”
“老朽这腿脚不甚利索嘞!”
郁瓷转头去看,见他们很快不见了踪影。
……
而西院这头,傅立德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整个人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狼狈。
程文珠候在一旁,又是给他擦汗又是着急询问缘由。她万万没想到,丈夫早上出去时还好好的,中午居然横着回来。
是真横着,人背朝上地趴在长木板上,被两个家丁抬回来。
“夫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打的你,不要命了不成?居然敢在云淮袭击咱们县的少府!”程文珠恶狠狠道,“傅五他们呢,一群都是吃干饭的,也不会帮你挡着些!对了,那恶徒抓进牢里了么?”
傅立德脸无血色,后臀那处衣裳晕开刺目的红,黏糊糊、湿哒哒,跟一片布料覆在被打烂的猪肉上似的。
他屁股疼得厉害,又觉耳旁嗓音尖锐聒噪。太阳穴突突几跳后,他忍无可忍,“闭嘴,不许多问,更不许私下去寻傅五他们,否则就给我滚出去!”
程文珠被他吼得脸也白了。
她丈夫虽然是少府,但过往性格一直很温和,有儒者之风,何曾有过这种时候?
程文珠讷讷不敢多言。
这时丫鬟带着医师赶到,“恩主,医师来了,医师来了!”
程文珠回神,忙招呼人过来。
“哎呀,怎的被打成这样?”老医师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用大板子打的伤。
“夫君,到底谁敢……”
傅立德不耐烦地斥道,“少啰嗦,快来为我上药。”
又少不了一番折腾,他牙关紧咬的忍痛,满脑子都想着郁瓷。想着他为她付出良多,甚至还受了这一身伤,岂能就此作罢?
宣抚使只是恰好路过云淮,且据他自个说还有归京述职一事在身,对方必定在此地待不长久。
等赵使君一走,他该如何还是如何,就算她去了云川也无济于事。
毕竟如今的云川里可没有她兄长……
*
朝阳初上,日光满地,风清日丽端是人间明朗色。在这天气大好、适宜出行的早晨,一驾马车停在了傅宅的正门旁。
昨日荆无辞说巳时初,实则他还提前了一刻钟来。
门房已知晓这是贵人的仆从,不敢怠慢,又是端茶送水,又是询问是否需要去通知郁瓷,均被他冷脸拒了。
在晷针的影子触及巳初之时,郁瓷准时来到正门。她今日身着秋香色的半袖上襦,黛色齐腰襦裙,面容在明媚的日光里有种难以言说的辉煌之美。
女人的身后还跟着一条黏糊糊的小尾巴,傅幼恩亦步亦趋,“阿娘,您何时回来?”
郁瓷顺势看向荆无辞,后者起初还面无表情,但见她目不转睛,仿佛不等一个答案不罢休,只能摇头。
也不知是不晓得,还是不能说。
郁瓷猜是前者。
“不好说,但应该不会太晚回来。”郁瓷隐隐有预感那人找她做什么,“你和长丘在家里继续收拾,断舍离,该卖的就卖掉,别舍不得。咱们只有一辆车驾,能带的行李有限。”
傅幼恩乖乖点头,又握了握郁瓷的手,“阿娘,我在家等您回来,您……一定要回来。”
郁瓷摸摸她的小脑袋,上车去了。
在门房和傅幼恩的恭送中,马车不缓不急地朝客舍驶去。
客舍还是那所客舍,坐落位置稍偏,离人烟远些,门面干干净净。而今日郁瓷再来,她发觉客舍居然变了些模样。
地上的青石砖被特地用水冲过,门两旁还摆了赤红照眼的石榴花束,更不必说客舍一楼的桌椅通通擦得铮亮,光可鉴人。
不过一切变化仅在客舍内,路过的车驾与行人率由旧章。
郁瓷若有所思,片刻后弯唇一笑。
“楼上,请。”沉默了一路的荆无辞引路。
郁瓷随他拾阶而上,上三楼。
三楼较之楼下更为静谧,荆无辞一直走到中间段方停下脚步。他没有说话,只以掌对郁瓷作请,而后退开两步,跟门神似的候着。
郁瓷屈指叩门。
“进。”里面传来沉沉的一声。
郁瓷推门入内,这间房间很大,门口连着外室,囊括前方能迎入阳光的窗台和案几桌椅等物。
侧边则以宽大的木屏风作墙,将空间分隔出内与外。
而此刻,窗旁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着黑袍,宝冠束发,身侧随意放着一把未出鞘的横刀,威严冷沉,望之似有雄伟山峦之势,叫人不由却步。
郁瓷迎上他狭长的黑眸,那道打量的目光暗沉沉的,深如潭,情绪难辨。
她垂眼只当不知,俯首屈膝道万福行礼,随后说道:“赵使君您贵人事忙,倘若有事吩咐民妇,遣人来捎个话便好,何需浪费时间亲自接见民妇?”
“浪费时间与否,我说了才算。”赵崇京示意她到案几对面就座。
郁瓷稍顿,只好顺从入座。
赵崇京拿起案上的茶具开始煎茶。
现下贵族吃茶都流行煎茶,其方法步骤繁复,大致能分为六步,分别是炙茶、碾茶、罗茶、候汤、酌茶和饮茶,每一步各有讲究。
“昨日我应许你的,为你摆平宵小一事已完成,该轮到夫人你了。”他也不绕圈子,拿起茶饼以文火烘烤的同时,侧头示意她看案几的另一侧。
他们坐于窗台旁,木案并未完全贴窗摆放,中间留了约莫三拃长的间隙嵌了一张更矮的小案。
小案上放着一件叠好的黑色长袍,和一只小针线盒。
意图昭然。
郁瓷知道今日是推脱不掉了,只能先说个免责声明,“我的女红不甚熟练,必然比不上专业的绣娘,若是衣裳补得不合意,还望赵使君莫怪罪。”
“一件衣裳罢了,何至于怪罪?倘若补得歪歪斜斜,大不了拿剪子拆了线重新补。”他说。
郁瓷:“……”
赵崇京将烤好的茶饼置于麻纸上,用小锤敲开,随后过小筛剔除粗梗,“夫人昨日称呼我为赵郎,今日怎的改了口?”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闲聊,问她今日饭否,但郁瓷却听出了危险,就如案几上煮水的小炉,里面暗流汹涌。
郁瓷抬眸说道,“先前不知您是宣抚使,只能以郎君相称,如今知晓了,自然得改正。”
赵崇京看着一案之隔的女人,她肌肤澄澈白皙,还透着淡淡的粉,露在外的锁骨与颈项宛若罩着一层珍珠光,像最上等的羊脂玉。
只是此刻,这个漂亮女人很不听话地和他绕圈子。
没想到有宝子觉得对比上本,这一本进度慢些,其实是内容不一样啦,这本后面会出来非常多人物,毕竟瓷瓷是白月光
有些暗线现在不埋一点,后面根本没办法写,不然到时你们可能会觉得: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前面压根没提过啊/好突兀噢……
不过差不多了,接下来基本都是对手戏
对了,上章偷偷埋了个伏笔,会影响全文的那种。灯灯本以为没人发现,没想到有宝子眼睛这么利,厉害厉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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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晚上九点 — ●预收:《假养妹》 ◆完结文:《美人娘亲被巧取豪夺后》 ◆完结文:《我娘,穿越者,名动四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