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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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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画翎这副招呼小狗的模样,让程灼野觉得熟悉。
他想起了两人刚定下婚约的时候。
在七八岁左右,谢画翎还是个糯乎乎的雪团子。
谢家当时并未衰败,谢家的公司正处于上升期。
而程家和谢家的合作项目多,两家算得上熟悉,谢画翎经常和他在同一所学校里碰到。
谢父谢母想要搭上程家,参与程家的核心项目,于是谢家让借着两人关系熟稔提出了联姻的需求。
帝国婚恋自由,同性恋也有结婚的权利。
但最开始,程家并没有接受谢家的提议。
谢家多次提出,都以无果而归。
让这场联姻的导火索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谢画翎。
也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谢画翎拿着雪糕找到他。
像个雪白团子的谢画翎伸出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声音软乎乎的,“你想要和我做大人才能做的事情吗?”
他当时脸上羞红,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他回答,恰巧路过的老师听到这话抓着他俩狠狠质问了一顿,还叫来了家长。
程父程母骂了他一顿,谢父谢母也笑骂了一顿谢画翎。
事后,谢家经常拿这件事作为谈资,谢画翎也不知悔改,经常有意无意表达对他的喜爱,小小的程灼野受不了,逼着自己的父母同意了这一纸婚约。
后来某一次程灼野想起第一次亲脸颊时谢画翎说过的话,他问谢画翎,“你说的做大人才能做的事,那我们成年那天我可以吗?”
谢画翎:“现在就可以啊。”
程灼野:“啊……不好吧。”
小团子谢画翎嘿咻嘿咻从房间里拿出一套黑西装,递给程灼野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保镖,明天跟我一起去上班吧。”
在谢画翎的理解里,上班是只有成年人才会做的事。
程灼野当时就跑回自己的房间大哭了三天三夜,然后在谢画翎来找他时,又屁颠屁颠地单方面跟他和好如初了。
再到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起,谢画翎似乎开始变得恶毒愚蠢,在他长大后的记忆中几乎再没出现过谢画翎的身影。
程灼野皱眉,努力回想却发现记忆中是一片空白。
“呜。”
谢画翎不受控制发出的腻乎声让程灼野瞬间回神。
此刻,谢画翎的衣服被撕扯开,白皙的肚皮以及胸前的梅红显露无余。
沈寒渊抚在谢画翎纤瘦腰身上的手控制不住地上移,他呼吸愈发沉重,带着点惩罚意味按压在一侧的梅红上。
陌生的触感按压,谢画翎有点受不了,他眼看着程灼野跟个人机一样一动不动,打算收回手另想办法。
程灼野察觉到他的想法,他两步并作一步,弯下腰抓住那只手。
谢画翎的勾引,他根本无法拒绝。
程灼野的身影高大,落下来的阴影将谢画翎的半张脸笼罩住。
他随即蹲下,抓住了那只白玉般的手,低头在谢画翎手上咬了一口。
他咬的很用力,像是要惩罚自己的‘未婚夫’,又像是想要让谢画翎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可咬到一半看到谢画翎蹙眉隐忍的模样后,他又松了口。
谢画翎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被一只狗啃咬就很烦了,结果又招来一只狗。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剧情。
谢画翎的手往回缩,但手掌却被程灼野死死捏住,与此同时,第三只手也探了过来。
沈寒渊抓住谢画翎的手腕,气笑了,“你招他来是想玩点特别的?就你这副身板,受得住?”
谢画翎:“……我没有。”
顿了顿,谢画翎补充说,“是他自己过来的。”
沈寒渊目光顿了顿,看向一动不动盯着人的程灼野。
顺着谢画翎的话,他不由联想到更多——谢画翎长得漂亮并非他的错,错的是这些觊觎他的人,他天生就该被人喜欢,但那些人不应该喜欢他。
诡异的逻辑,可这么想的不止沈寒渊,程灼野也是这么想的。
空气静默半秒,沈寒渊挑衅地朝程灼野笑了声,然后俯身又去吻谢画翎的唇。
谢画翎察觉手上抓握的力度消失,他用余光瞥见程灼野站起身,一步一步远离。
谢画翎懵了下:“……?”
他着实没想到这个走向,也没想到程灼野竟然这么窝囊,竟然直接离场。
“嘶。”
谢画翎唇上一痛,他的注意力被全部拉回。
沈寒渊咬着他的唇瓣碾了碾,“他有那么好看?都几次了?你的注意力还敢不集中?”
他的语气威胁,“我亲爱的助理,你难道真的想当着别人的面帮我解决生理需求吗?”
谢画翎刚想开口解释,异变陡然在此刻爆发——
“噗呲——!”
原本离开的程灼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返回,他手中拿着刀,精准地捅了沈寒渊一刀。
虽不致命,却也够沈寒渊喝一壶。
血腥味霎时弥漫开,沈寒渊面色痛苦,他没回头,看着谢画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圆眼睛,反而伸手摸了摸谢画翎的软发,安抚说:
“没事,别怕。”
谢画翎:。
他并没有害怕好吗。
沈寒渊说完这句话后便倒在谢画翎的肩窝,昏了过去。
谢画翎对上程灼野的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程灼野下意识伸手想要抚摸谢画翎的脸,却在看到手上的鲜血时停下,他用没沾血的那只手去抚摸谢画翎的脸上。
同时俯下身,隔着半死不活的沈寒渊去吻谢画翎的唇。
程灼野的吻不像沈寒渊带着某种强势意味、惩罚似的吻,而是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仅仅只是四片唇瓣相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动作。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明明什么也没做,谢画翎却感觉到一阵窒息。
程灼野像推垃圾一样把压在谢画翎身上的沈寒渊给推开,拉起谢画翎,抱住他说,“谢谢,没事了。”
道谢干什么?
谢画翎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程灼野是在叫他,他顺从地任由程灼野抱着他,问,“你为什么要刺他一刀?”
谢画翎的手悄悄摸到沈寒渊的心脏附近,确保它一直在跳。
程灼野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又叫了一声,“谢谢。”
谢画翎:“?”
谢画翎受不了,推开他,“你一直道谢干什么?”
程灼野无言,又沉默了,只紧紧盯着谢画翎。
谢画翎暂时不理他,沙发上还有一个需要救治的人等待处理。
他站起身,推开门准备叫帮手,却看见站在门边的阅文澜。
谢画翎出来的急,身上的衣服还没有穿好,阅文澜晦暗如深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谢画翎的上半身。
吻痕几乎将谢画翎的锁骨全部覆盖,他的唇瓣泛肿,眼尾还有未散去的红。
他身上的吻痕很多,但梅红比这些吻痕更为吸引注意。
还不等阅文澜再多看两眼,跟在谢画翎身后的大型挂件脱下外套,给谢画翎披上,有效制止了阅文澜的视线。
阅文澜扫了眼手上沾着血的程灼野,抽了抽嘴角,明白了些什么。
谢画翎站在阅文澜面前快速地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沈会长现在急需治疗,你有校医的联系方式吗?”
“快打电话让他过来治疗。”
阅文澜知道里面会爆发冲突,但却没想到竟到了要动刀的地步。
阅文澜拿出手机联系了校医,然后看向谢画翎说,“带我进去看看。”
休息室内,皮质的沙发旁,沈寒渊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在他身侧晕染出一片血污。
“?”谢画翎指了下沈寒渊,问程灼野,“刚刚不还是在沙发上吗?怎么一下睡到地板上了?”
程灼野没什么表情地解释,“可能是他自己滚下去的。”
阅文澜阴暗地瞥了两人亲密的站位,没对这段亲密的问答作出反应。
阅文澜蹲在沈寒渊身边,掀起覆盖在伤口上的布料,仔细看了看说,“没有刺中要害,伤口也不是很深,等医生过来,说不定那会儿沈寒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该愈合了。”
诡异地安静了会儿后,程灼野拉过谢画翎,转身找到休息室内的浴室,带着谢画翎一起走了进去,将阅文澜阴暗的眼神隔绝在外。
谢画翎后知后觉意识到身上还黏糊糊的,尤其是锁骨那处,稍微一碰就会有酥麻的痛感传来。
谢画翎洗了把冷水脸,将身上的吻痕都擦洗了一遍。
等到身上没那么难受时,谢画翎正打算穿上衣服,程灼野却按住他的手,“你脖子侧面没有擦到。”
他用沾水的拇指狠狠擦过那些吻痕,像是要彻底把谢画翎洗的白白净净一样。
谢画翎对于程灼野拿刀刺伤这件事还是很好奇,于是他趁机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要刺伤他?”
程灼野:“谢谢,你真的很想知道?”
谢画翎:“……嗯。”
程灼野笑了下,“他在欺负你,当时我其实是想杀了他的,但是杀人会掉脑袋,你之前跟我说你不喜欢看到生命逝去,所以我就只是捅了他一刀而已。”
一刀,而已。
简直就是疯子做派。
谢画翎稍稍离他远了一点,又问,“你不担心他醒来后报复你吗?”
程灼野很平静地说,“最多只是挨回那一刀而已,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画翎:“………”
正巧外面医生来了,谢画翎跑出去,医生说,“伤势不重,估计今天晚上就能醒过来。”
“不过你们是怎么想的,在学院里搞刺杀,幸亏受伤的人是学生会会长,不然按照学院的严格抓审程度,你们都得去禁闭室待一周。”
医生看了眼程灼野,补充道,“哦,这位除外。”
医生离开后,阅文澜跟谢画翎说,“既然你已经回来,会长又受了伤,明天的竞赛你需要准时参加。”
谢画翎点点头。
竞赛评委是他在老师那边争取到的,竞赛题做了八九份才通过审核。
如此大费周章,他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因为有钱拿。
足足五十万呢。
昨天是因为叶啸生那个混蛋带走他,不过幸好老师表示谅解,在得知他能回来继续当评委后,依旧给出五十万的工资。
谢画翎心情很好,但这份心情只持续到谢画翎带着程灼野回到寝室时,碰到了站在门外的阅声。
阅声一头银发张扬,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嘴角勾着,像是遇到什么好事。
不过在他把视线落到谢画翎身后的程灼野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主人。”阅声警惕地看了眼程灼野,又看向谢画翎,问,“不要带垃圾回家。”
谢画翎打开宿舍门,让两人先进来。
他庆幸今天舍友不在宿舍,不然谁知道宋明意会不会让空气中的火药味更冲。
谢画翎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阅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阅声下意识捏紧手中的文件,看了眼程灼野后最终还是收起来。
然后阅声起身跪在谢画翎面前,当着两人的面一件一件脱掉上衣,直到块状分明的肌肉完全展露出来。
他跪的太过突然,谢画翎来不及制止。
阅声虔诚地牵起谢画翎的手,往自己脸上贴,然后蹭了蹭说,“主人,是我的错。”
谢画翎坐在软凳上,翘着腿,来了点兴趣,问,“你有什么错?”
阅声眉头紧皱,一副极其懊恼的模样,“我没有及时找到你,也没有保护好你,让叶啸生得逞拐走了你。”
阅家作为仅次于4F的存在,想要从学生会弄点消息还是轻而易举的。
“还请主人惩罚我,无论主人做什么,我都不会拒、不会有怨言的。”
不该开口的程灼野却在阅声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口,“既然你给自己的定位是狗,那就不应该此时在谢谢面前狗吠。”
阅声:“?”有病?
他还没出声赶走程灼野,结果对方却先忍不住朝他嘲讽。
阅声思索了下,先伸手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相当结实,脆响都出来了。
谢画翎光是听着就疼,他连忙抓住阅声的手,随口说,“你的脸挺好看的,别打残了。”
阅声却顺势侧头亲了口谢画翎的手心,说,“那主人亲手教训我好了。”
“正好疼疼我。”
谢画翎:。
谢画翎反手锁上自己的卧室门,把两个人都关在门外,无论如何叫喊都不出去。
碍于昨日运动量拉满,谢画翎躺在床上后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的手机里多了一条信息。
是叶啸生用小号发来的。
——图片jpg.
——我是你的未婚夫,今天晚上跟我见一面,商讨订婚事宜,如果你不承认的话,按照帝国的法律,你最低要赔两百万。
图片上是一张婚约书,两人的签名清晰可见,一个是原主的字迹,另一个则是叶啸生的签名。
上面还有防伪标识和帝国管理婚姻局的盖章,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谢画翎:“?”
如果叶啸生是什么所谓的未婚夫,那程灼野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