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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少英的if线(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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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抛开剂量谈药性,也不能抛开数目谈力度。虽然是两三分力地甩着皮带,看上去像是逗弄小孩,可整五百下,怎么可能没有伤害?别说耿少英的屁股,就连柏阅冬的手臂都酸得停下来揉了好几次。
耿少英倒是非常能忍,被打得浑身发热,额上一层薄汗,也只是偶尔闷哼几声。皮带的红痕从臀上一直蔓延到大腿,几乎两条大腿后侧都红肿了。数目太大,柏阅冬只能一路往下打。
打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煎熬地结束了这一场惩戒。耿少英下不来床,趴在床上咬牙硬撑。外头阿姨喊开饭,柏阅冬要陪秦嘉辰母女吃晚饭,只好先给他冷敷,说晚些再来上药。
耿少英哪里有过此等待遇?耽误老师用晚饭,又是一大罪过,忙道:“对不起……”
“你是有点对不起我,”柏阅冬打趣道,“打得我手都累了。下回知道要少写一点了?”
耿少英分辨不出老师到底是在责怪他还是取笑他。在易堂生门下久了,他甚至连开玩笑的能力都丧失了。
柏阅冬帮他盖上薄被:“先盖着,我怕等会青青要进来。”
“嗯,老师去吃饭吧。”
“乖,老师吃了饭就来。”柏阅冬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转身出去了。
饭桌上柏青青自然又问起哥哥挨打的事,问哥哥犯了什么错。柏阅冬眉心一蹙,道:“哥哥说,他惹你不高兴了,爸爸为了给你出气,就打了他一顿。你以后别跟哥哥好了吧?”
“啊?”柏青青都懵了,有点心虚,也有点害怕,小声道,“我没不高兴啊。”
秦嘉辰快要笑出声,在桌底下踢了柏阅冬一脚。
柏阅冬还是一脸严肃,像是准备着再去打耿少英一顿:“哥哥是这么说的,说你不愿意跟他好了。”
“没呢,”柏青青急得饭都吃不下了,“我跟哥哥可好呢!”
“嗯,你跟哥哥好,爸爸骗你的。”秦嘉辰看不下去了,等会屋里躺一个,外面再哭一个,今晚不用睡了。
柏青青不相信,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撅着嘴道:“爸爸是不是不给哥哥出来吃饭?”
柏阅冬咳了起来,自己该不会突然变成什么虐待学生的导师吧?
“不是我不给,哥哥挨打太疼了,出不来。”
“那我拿过去给哥哥吃行吗?”
“他在床上怎么吃?”
柏青青看见饭桌上一盘绿色的葡萄,刚洗出来,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我拿葡萄给哥哥吃,行吗?”
柏阅冬点点头:“那你吃饱再去。”
青青根本不拿筷子了,弓着背撒娇:“我饱了~”
柏阅冬笑了笑:“那你去吧。”
柏青青立刻咧嘴蹭下椅子,两手捧着拿盘葡萄,屁颠屁颠地往哥哥房间去了。
餐桌上,秦嘉辰白了他一眼:“你干嘛逗她?”
柏阅冬一脸笑意:“好玩啊!”
秦嘉辰又给了他一脚。
柏青青走进耿少英的房间,见哥哥趴在床上,轻轻地叫了一声:“哥哥。”
耿少英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听了这一身,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随后缓缓睁开眼,涩声道:“青青。”
柏青青把葡萄放在床头桌上,冰凉的小手碰了碰哥哥有些发红的脸颊:“哥哥,我还和你好呢!”
耿少英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见哥哥没有反应,柏青青以为哥哥不愿意跟她好,又殷勤地摘了一颗葡萄送到他双唇中间:“哥哥,我喂你吃葡萄。”
耿少英呆呆的,张开嘴吃了。
冰冰凉凉,甜丝丝的。
柏青青笑了起来:“哥哥,吃了葡萄,就要和我好,不许不和我好。”说着又捻了一颗喂过去。
耿少英几乎一整天水米不进,又挨了打,虚弱至极,对于送到嘴边来的东西,只要不是毒药,都是甘之如饴的,也不多想,张嘴就吃。
喂了几颗,柏青青觉得这样太累了,于是小心地踩上哥哥的床,坐在床头喂他。
“哥哥,现在是我在照顾你。”
耿少英有了一点力气,竟是笑了:“嗯,谢谢青青。”
“哥哥,你屁股疼吗?”
怎么好好的又问到这里来了?耿少英耳廓微红,眼神飘忽:“不、不疼……”
“哦,那还是庄叔叔厉害一点,苗苗每次挨完打都说很疼。”柏青青一边比较爸爸和庄叔叔的武力值,还一边给哥哥喂葡萄,“爸爸还要再努力才行。”
耿少英:???
“不、不是这样的,青青,哥哥是大人了,苗苗还很小,比较怕疼。”
青青被他说糊涂了,挠挠头,说:“那这样,我就不知道爸爸和庄叔叔谁更厉害了。”说完,很沮丧地塌了肩,把喂葡萄这事也给忘了。
耿少英也不知道小女孩在泄气些什么,正要随便安慰两句,突然见她眼睛一亮,兴高采烈道:“我知道了!让爸爸和庄叔叔一起打苗苗,爸爸打左边屁股,庄叔叔打右边屁股,看他哪边屁股更疼就知道谁厉害了!”
耿少英大脑直接死机了。
她为什么小小年纪就知道控制变量?
她为什么求知欲如此旺盛,非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甚至为了追求真相,不惜牺牲最好朋友的屁股!
聪明、严谨、坚持、不为私人感情所左右,将来必成大器!
柏阅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儿在床上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看来是跟哥哥很好了,也不用太哄着她,直接道:“青青,去洗澡,爸爸要给哥哥上药。”
柏青青站起来,从床头走到床尾,干脆道:“爸爸,哥哥的葡萄还没有吃完。”
“嗯,爸爸帮你喂哥哥吃,你快去吧。”
柏青青下了床,对哥哥挥挥手:“哥哥再见。”趿着拖鞋,走了一步,又绕回床头,“哥哥,我洗完澡要睡觉了,哥哥晚安。”说完,俯身下去亲了他一下。
耿少英被这一下吓懵了,看着小女孩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再看老师平静如水的神情,舌头都捋不直了:“老、老、老师……”
柏阅冬走过来,摸摸他的头:“妹妹亲一下,不是很正常?”
虽然柏青青平时是叫他哥哥,可到底不是亲兄妹,老师难道一点也不介意?
耿少英还想说什么,可老师已经掀开他身后的薄被,皮肤蓦然暴露在空气中,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屁股已是一片青紫,大腿的红肿散了一些,另一些转成略带紫色的血痧。柏阅冬倒了消肿的药酒在手心,倒敷在大腿后侧。
似乎是没那么疼了,耿少英没有喊疼,也没有挣扎,乖乖地趴着,任由老师动作。
“少英,”柏阅冬一边慢慢揉伤一边道,“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么乖,青青她外公都要笑死了。”
耿少英不知道怎么又说到这个了,却也没问,只是静静听。柏阅冬继续道:“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风头都出尽了,结果赔掉了一只眼睛。因为我眼睛的事,青青她外公耽误了评博导,也没再收研究生。如果他当年收到你这么聪明又这么乖的学生,这辈子不知道多顺。”
“少英,你已经比很多人都要优秀了,没必要苛责自己。”柏阅冬又倒了一手药酒,抹到他臀腿处,“更何况,我们是没必要和任何人比较的。”
“你在这里这么久,一直帮老师师母带着青青,说是学生,更像保姆,青青喜欢你,我们也很放心。说回来,我们要谢谢你才对。但是我们不去说那些,是不愿意生分。所以,你也别说,别说谢谢,也别说对不起,知道吗?”
耿少英歪着头,一只眼睛的眼泪横着淌进另一只眼里,不知怎么的,竟哽住了他的声带,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