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门当户对1 ...
-
“蒂芬妮,宝贝,好久不见了。”厄华夫人笑着抓住蒂芬妮光洁的手,有些嫉妒对方的年轻,不禁感叹时光易逝。蒂芬妮也跟着扬起嘴角点点头,任由对方把自己放在哪里。
啊,原来如此,果然如此!对了,除了搁在她病恹恹还那样自大的儿子身边,还有哪里可去呢?实在是极大的羞辱,但凡年轻待嫁的姑娘,没一个相中他们家的。就凭大话说到一半就要喘几口气的情况,任谁也不愿意委身。蒂芬妮却觉得:‘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病,自傲!我先前说过什么,他不放在耳朵里,我做过什么,经历过什么他也不放在心上。殊不知我倒也看不上他呢!不过他也怪可怜的,不至于下狠手吧?’
“蒂芬妮快告诉我,您几年前真的突如其来生了一场病。”她迷信到连病症也要做姻缘的证据。“小法隆就是小时候发烧,落下来这么重的病。我还记得……”
“别说了,”他急匆匆地打断,又猛烈地咳嗽几声,“第一,那边不是发烧,是寒热病…咳…第二,我现在不太舒服,失陪了。”
“是突然着凉了吗?虽说现在暖和了,但有时候一起风更要命,本来就流着汗呢。”
“错啦,咳咳!是对‘小’字过敏!”
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母亲一眼,兴许她没看见,还是很温和幸福的样子。随即没带什么感情地扫了蒂芬妮一眼,可能是因为所谓失礼,有些歉意。
“蒂芬妮,他实在可恨!可到底是我们亏欠他。假如没有这病,或者早点花大价钱治疗,他高低是个连长或者仪仗兵呢。”
“那可太可惜了,不过是福不是祸,该到了享福的日子自然就有福气。我小时候到不是发烧——虽然有那种症状,但还是过敏病引发的。那些年每年都要遭罪,现在倒是好了很多。”这话厄华肯定爱听,蒂芬妮心里得意极了。
“假如不是这种病,他高低是个团长呢。”她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不会整天待在家里的,会和他的哥哥们一样有出息。不说我们家,就算整巴黎里面,年轻人里面就他最愁结婚。他小时候冬天摔进河里了,冰又薄,就进去泡了一会,我们马上就叫人给她捞出来了。谁曾想落下这种病?落下这种病,也只能这样了。毕竟是我们亏欠他。法隆,小法隆?他怎么走了?蒂芬妮还在呢。”
“我累了。”他怒气冲冲地大喊一句,因为身体不好,上下楼有时不方便,干脆就在一楼住着。客厅里说什么,他就算不听也想象的到。既然嫌弃他累赘,何必再惺惺作态呢?他气得浑身发抖——这种情况,在不为人知,或者被忽视的情况下延续了很多年了。
“出来吧,孩子。蒂芬妮小姐还在呢!”
“我!咳咳!我走不动!”
“不会是癫痫吧?”这种故意的大惊小怪,故意的关心则乱尤为可恨。她明知道他没有癫痫。“你(指一个下人)去看看他……把他扶出来我看看。”
“看……好,看看吧。”法隆喃喃着拿起拐杖,顺便拼尽力气,假装瘫软砸向仆从,对方人仰马翻,他才舒坦些。接着一步步地走来。
“看,这样严重,有的时候还要用拐杖。不然我们要不能把他安排在一层,那可不是主人住的地方啊。”
“倒是很方便。”他一下子坐在凳子上,喘着气看向蒂芬妮。用切实行动告诉她:瞧吧,我们家就是这个样子,我就是这样一个摆件一样的人。
“这话可怪了,厄华先生住在这里,那就是主人住的地方嘛。”她赶紧跟着打圆场。“您现在还在治疗吧,吃药吗?”
“吃的,每周三剂,还要分季节去乡下疗养——我们刚回来嘛,一般是夏天走,他们说这里太热太喧哗了。有的时候,冬天也要离开。”
“我说怎么没在圣诞那阵子见过您呢。”不管厄华夫人怎么说,她始终朝向法隆,“那可太可惜了。您没见过圣诞晚会。大家都很可爱,穿着打扮得好像仙子,到处都流光溢彩。不过乡下也不错吧?您每天都能看到漂亮的风景。”
“那里虽然不下雪,但也光秃秃的,没什么美景可看。”法隆嘲笑着回复。城里的景象,咳,我们家人们倒是看到不少。听说今年还大摆宴席,庆祝我二哥升迁——母亲,我忘了说,记得替我恭喜他节节高升。”
“冬天也别有趣味的。”蒂芬妮很兴奋,刺得他眼睛疼,“至少不像夏天那样热,可以在外面待很久,也不至于担心流汗。可以披上漂亮的披风,有时候下了雪,就可以赏雪景,大一些就可以捕鸟——我一个朋友教给我的。在家里就可以煮咖啡啊,红酒什么的,热乎乎地喝下去,再做些什么,看看书。不好吗?”
“我不能喝酒,很容易就醉了。几年前我表姐结婚,助兴喝了三杯就昏过去了,那对于我就像是三瓶酒对一个普通人。”
“哈哈,那倒很有趣。您一定是非常高兴才喝那么多。”
“不,是为了助兴,为了祝福。”
“对别人祝福,自然就是在祝福自己啊。”蒂芬妮笑着说。
‘简直有点蠢。’法隆心想。能领进门,带到面前来谈话,可见婚事几乎要成了。可笑连教堂都预订了,“情侣”却还是头一遭见面。不过他是被摆弄惯的,没什么怨言。退一步来讲,就算不满又怎么样?但对于一个傻子……可惜,自己也没办法。当了小姐少爷,那就有他们该受的命。法隆将就笑了笑:“我累了,恕我无礼了。”
“聊的这么好,大概也还可以吧?小法隆有些不讲理,您也别一般见识,他就是有些闹脾气——嗐,谁教我们亏欠他呢?”
“我也相信厄华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可以定下来?”蒂芬妮现在急需把阵地布置好,必须搬出莫忒奥府,不受监督才能闷声干大事。
“我丈夫外出,还有半个月才要回来——他是要出国开会办事呢……”厄华夫人继续喋喋不休地说起来,现在硬气许多,大概是因为除了法隆,没有谁是病恹恹的。蒂芬妮心里不太是滋味,想要给他叫屈,又想:‘他的命说到底捏在他们手里,我现在给他说话,他们绝对不会让我们结婚的,生怕合起伙来摆脱他们。唉,现在我是自身难保,对不起了。’
…………
“您的小天使要结婚了,您知不知道?”玛珶尔特问彼奥什。
“听说了,不过我还没有亲自去祝福。莫忒奥夫人怕我勾引她,很久不让我登门了。现在虽然婚约定下,但逃婚的案例可不在少数。而这桩婚事,她是不能不答应的。”
“我以为她喜欢您喜欢到极点,再凭她的性格,大概很快要向您表白。”她不太高兴,“这样就好看您如何应对。”
“啊不不不,且不说她不爱我,我们之间仅仅是友谊。就算有爱情,她兴许也会嫁人,再把我挖去当情人。她需要身份地位来供养自己的快乐。”
“呵,难怪是和法隆.厄华先生订婚。那是个病人,经常咳嗽,也就很容易生病,听说一辈子也好不了。我看她很爱找乐子,却嫁给这样一个人。”
“小姐。”彼奥什笑着打断了,“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现在就像是背后算计人的坏蛋。哈哈,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您呢?您总说要堂堂正正的。”
“怎么不见您以前说这话?您也只是为她难受罢了。我还好,不论谁都敢说上几句,点评一番。您刚刚不妨说的再干脆些,就说我们嚼人舌根好了。这也是为了未来的发展。婚姻不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
“莫忒奥家本身就大,蒂芬妮他们主办报纸……厄华是……”
“是货物贩卖运输的。他们大概是看上他们家人多,到处都是。以前还有童谣,说他们家的人就像是鸽子一样常见。相互照应嘛。”
“现在不太平,过完年三个多月,已经有五起自杀案,三起袭击贵族案和两起针对银行家的案件。谁会想要在这时候结婚,也不怕被暗杀?”彼奥什有些担心。
“他们肯定会跑出去的,去乡下结婚,度蜜月。哼,您要跑一趟了。于连估计也要去,这种人跟我们关系不大,用不着那么重视。”
“索雷尔先生要难过了。”说到这个,彼奥什瞬间戏谑起来,“您不心疼?”
“他不是一心追去元帅夫人吗?”
“最近还有些消极怠工呢,连信也抄错了。”她压低嗓音,“听说发出来一封发过的信件。不过,在下觉得那是试探,不是真的。”
“他记性如果那么差,就进不了我们家门。想必就是故意来诈我们。”
她们不自觉地结盟了,尽管彼此并没有完全信服对方。
“您不妨表现得开心些试试,没准很有意思。”
玛珶尔特没什么兴趣:“太无聊了,说实在的。连这场恋爱我都不觉得多有意思,整天相互算计,到不如坐下来写东西。”
“真的?您可向来主张激情呢。”
她无所谓地笑出来,心想:‘相比起来,还是革命更有趣些。小情小爱怎么能和刀剑媲美?玛丽安托瓦纳特上断头台的时候,我也是倾佩她的。看来受生死存亡历练一番,自然就成了英雄了。’
“等婚礼的时候,虽然还早,您肯定要出场。和于连碰上千万不要露怯。”
“您就叫我自己对付,也不给我打个铺垫?”
“没什么意思,”她满意地看着彼奥什惊讶的表情,“我还是好好整理笔记和新闻为妙。怎么?不可以吗?”
“太好了,”想要不屈于人下,只好更疯一些,“您要是能和他彻底一刀两断最妙。我们在一起才好,对我们都有好处。”
“我考虑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