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ppy ending［红与黑］》阴暗角落的爬行动物

14、明争暗斗 在返回

　　在返回瑞纳府后，于连受到了来自大家都欢迎，瑞纳夫人甚至纵容他牵住她的手。
　　他对于这样的取悦很是受用，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这样的欢乐一只持续到傍晚。
　　当于连放开了她的手。等回过神时，就看见彼奥什站在一边，脸上带着很浅的微笑，这就足以让她的眼睛明显地弯起来，让他想起来小时候在林子里见到的一只红狐狸。她正人君子一般站着，却大胆地把玩夫人的手。两只洁白的手缠绕在一起，一只丰盈的，是露易丝的，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是彼奥什的手。于连觉得自己要晕了，它们在他眼中越来越近，突然朝他扑过来，掐住咽喉，平日里最为柔软的手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索雷尔先生？您还好吗？”一边的德尔维夫人看到于连一张俊俏的脸煞白，赶紧询问情况。
　　他恶狠狠地瞪过去，把她吓了一跳。‘您还好吗？这叫什么话！’他愤懑地想。这个女人一定猜透了他的心思，还借机刺探他呢。‘自打最初，就是他们头一次交流，我就该警觉起来。但凡严谨一点，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当彼奥什看到这些心思，一直轻轻揉动的手突然停住了，只要嘴角稍微向下平复一点，就没人会怀疑她是否真的感到喜悦，她很冷静地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在众人散去时，则特意把露易丝送回房间，远看见爱丽莎迎接了她，才放心地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于连，这一点也不令彼奥什感到惊讶。他们彼此点头，就当作是问候，又很默契地肩并肩走在一起。于连悄悄地侧目看向彼奥什，幸亏他高一些，这点动作完全不会惊扰到她。彼奥什昨天刚刚洗过头发，一头乌黑的短发还是很蓬松，甚至最上面的一部分是炸着的，还带着微弱的皂味。他敢肯定，彼奥什一定没有吃过劳作的苦。否则，她的脸颊怎么会没有起皮，一切暴露在外的表皮怎么会是和夫人一样的白，又怎么会对他仇恨的生活感到格外的好奇。出于年轻小伙子的醋意，于连很仔细地观察了彼奥什的面貌，他苦苦思考了一路，终于在分手的时候想到了最合适的比喻：一只人像蜡烛！他笃定地点点头，不禁为自己的比喻得意起来，那张软弱的脸，活生生就是一只模糊的蜡烛模样，陈然有一种美好在其中，但却那么的脆弱，只是攥在手里，轻而易举就化成一摊了。
　　这样的戏谑叫于连的心情好了很多，回到房间，他瞥过落地镜里自己的倒影，自以为不比彼奥什差到哪里，唯一的不足是衣着。他确信，只要再穿上一身军装，不论是哪位夫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
　　彼奥什回到房间，她就像是瞬间失去了脊梁骨一样靠在门上。她闭着眼睛喘了口气，之后很利落地把桌子整理干净，掏出了日记本
　　“……我毫不怀疑，只要他再进一步，我就完蛋了。没有人不会对于观看他人对自己的面貌写生感到惶恐，尤其是当他是你的普通同事。只但愿不要有什么狗血故事发生在我身上，这几天一切生活事物都要小心，最重要的是你的性别。至于其他的，尽在掌握……”
　　于连显然没有放弃对露易丝的追求。也许是因为有了一个对手，而且他们都看穿了彼此的心思，他几乎敢于当着彼奥什的面撩拨她。在她们坐在一起看书时，或者干点其他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就很轻地走到露易丝椅子之后，慢慢拢住椅背，就像拢住了她的肩膀一样，弯下腰，很仔细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书，还要慢慢地念出来。每每到了这时，彼奥什和露易丝之间总有一个要有动作。不是彼奥什突然有什么工作问题，就是露易丝要去看孩子们。
　　彼奥什倒是有点感谢于连的无礼，凭着对德·瑞纳夫人的了解，以及一览无余的读心术，她大胆地把一切筹码压在了一个“谦逊内敛，不失生命力的家庭教师”身上。她开始经常借着各种借口，带她去孤儿院，集市，农田，让各色的人物打动她的内心，把一腔无处安放的爱意投入到他们身上。把露易丝的思想改变真是太容易了，彼奥什只要认真地观察她的内心，一步一步地引导，很快就把杂念从她的脑海中剔除。考虑到还有不到十天的使用期，她还更加关注到不同人在思考事情的表现。
　　在大约五六点钟的时候，彼奥什就起了床。穿衣打扮一气呵成，她看着镜子里的家庭教师，无奈地笑着，轻轻说：“好了，开始考试。”
　　这个日子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之处，但对于彼奥什确实是重要的一天，她要看看自己脱离读心术之后，有多么了解府上的各位。
　　‘盯着露易丝不放，只有几次看向窗外，今天天气不错……他想着要不要约她外出，这样就必须要有各种牵手或者更过分的计划，少不了骂我几句。’
　　‘下午彼奥什要教课，难得可以有单独的空间，大可夸张一点，毕竟唐璜之类的情夫都是这样的。如果彼奥什·唐再叫她出去！我可不能再原地踏步了……’
　　‘那祝你好运。’彼奥什心里的小人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接着吧目光转向了露易丝。‘嗯，正常吃饭……她想的东西大概不再这里有体现。哦，不对！她现在在看孩子们，而三天前我们去了孤儿院……啊，捐款！’
　　‘家里的财产，拿出五十法郎不成问题，给孩子们来件新衣服一定够了，快到秋天了，再不久就是冬天，单靠夏天的衣服，他们怎么能挨过冬天呢？他们的吃穿住用，和阿道夫怎么能比呀……’
　　‘让我康康……垮着脸，还时不时看看我们，嗯……起疑？’
　　‘两个家教花了我不少法郎，总不能只当家教。不知道能不能用在政治或者商业上。毕竟物尽其用嘛……’
　　这个着实让彼奥什震惊了一下，但是细细想来，能当上市长，总归不可能只把注意力放在家庭里。她打算今晚就把这件事情记录下来，以防万一。
　　‘阿道夫，插图上的宝剑，脑子里想着怎么耍剑呢。安东尼，回忆历史。斯坦尼斯拉嘛，他更宁愿上于连的课，瞧他无精打采的样子。’
　　随着结果和自己的想法一一匹配，彼奥什满意地给自己的考试打上不错的成绩。借着喜悦，她还免除了孩子们的家庭作业，让他们开心了好一阵子。
　　到了晚上，有一辆高级马车光临了瑞纳府。自打德尔维夫人离开，这里鲜少有外人，因而引发了所有人的关注。
　　显而易见，瑞纳先生是这件事情的“主谋”。他以十足的热情，欢迎这几位先生。
　　“尊敬的瑞纳先生！见到您真是荣幸，请原谅我这样唐突地来访。”
　　“怎么会！您神龙不见尾，能光临寒舍是鄙人的荣幸。”他很大方地同对方握手“也向您问候，莫忒奥先生。请到这边——夫人，请您准备一下。”
　　趁着瑞纳夫人去准备迎接客人一同就餐，于连难道率先开口：“您说，他是谁呢？”
　　“不认得。但是我猜是某个商人，而且和瑞纳先生有生意关系。”彼奥什看到于连怀疑的眼神，耸了耸肩。“信不信由您。”
　　“那我们为什么不打个赌呢？只要他和您讲的一样，我就三天不去接触她——怎么样？”于连的眼睛闪亮亮的，一口气就把话讲完了，看到她似乎怔住了，他更加得意地讲：“怎么？您难道是不敢？还是说您不屑这样的赌注？”
　　于连把最后一个字吐干净，内心就涌动起陌生的痛快和厌恶，好像专门把自己身上陈腐糜烂的一块肉展现出来，叫对方露出恶心和恐惧的神情。这话当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借鉴了富凯的主意。看着彼奥什被吓的退了两步，为了更好地看自己如何熔化这支蜡烛，他颇为得意地赶上去，还弯了弯腰，正要开口，就听到她抢先一步说
　　“先生，您很了解我。”彼奥什把嘴抿了一下，之后露出淡然的微笑，“那就不妨按您讲的办吧！只要我讲错了，就和您一样。如何？”
　　攻守易位，这下换成于连不知所措了。他脸马上恢复到了平常的表情，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玩笑。“好哇！我真没想到。”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原来您一直爱的是希娜！真没看出来”
　　“什么！？”彼奥什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竟然看到楞在原地的希娜，她正抱着孩子们的衣物，要去送到洗衣房呢。在对上彼奥什视线的一刻，原本红润的脸颊刷一下就白了，她紧紧抱住衣物，忘了一家之主严格的礼仪制度，飞快地跑了。
　　“于连·索雷尔！你！”彼奥什头一次这么生气，她觉得全身上下的血都沸腾起来，烧的几乎要出汗。不过想到丽莎恐慌的表现，还有府上有客人的情况，她没心情和于连争吵，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扭头追人去了。她要想她解释清楚，自己没有半分歪心思在她身上。
　　“奥尔！”
　　“唐先生？晚安。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奥尔看到她微微喘气，惊讶地关心起来
　　“那个……希娜呢？我找她有点事情——关于小少爷们，十万火急”
　　“她扔下衣服就急匆匆地走了……”
　　奥尔正想着她可能去哪里，就见刚刚还在面前的小老师一转眼就没了，只能耸耸肩，感叹了一声：“大人自有大事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