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降温 但对于倾注 ...
-
这句话转折的太生猛，打得谢炳焕措手不及。
过了好久。
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可能只是须臾之间，她才缓缓回神。
他们发生争执的原因是观念不和，却因为这句话没有继续激化下去。
谢炳焕认为没有什么人或者物会一直留在身边，崔暗梅并没有逼她改变观点，只是自己立下誓言。
她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呈现防御的姿势。
谢炳焕沉默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假的。
人类总爱轻易许诺永远，却不知时间的厚重，命运的难违。
就像她也曾以为自己会为养育自己的爷爷奶奶养老送终，却身死魂穿。
但，当你的恋人说“我爱你”的时候，无论是公平起见，还是礼尚往来，这个时候有点情商的人都会慷慨地回馈爱的承诺，或者文艺一点，加些“山无棱”，“天地合”一类条件。
可是，谢炳焕从不承诺她不一定能办到的事。
誓言在她的心里有神秘的力量，她也不想骗人，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沉默。
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中，隐没在寂静之下的是暗流涌动的情绪。
崔暗梅面上仍保持着说上一句话的表情，直到掌心传来刺痛，才僵直地扭头去看。
他今日态度强势，并非没有半点逼迫的意思。
崔暗梅想要谢炳焕作出承诺，想要确保她每时每刻都爱着他，恨不得每天都问她一遍。
可是，不行
他暗梅松开右手，掌心嵌下血红的月牙印。
这太恶心。
崔暗梅的成长环境没有教他如何索爱，第一次尝试他用了非常委婉的方式。
他不问对方是否爱自己，只是敞开自己的心，抛却含蓄的表达习惯，用投降的方式。
想要得到恋人如往常动人的情话。
结果显而易见，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永远不会像哥哥一样讨人喜欢。
“梅郎......”谢炳焕蠕动嘴唇，伸了伸手。
不等她说完，就被打断。
“妻主，我已经休息够了，到了该训练的时间了吧。”崔暗梅突然站起身。
谢炳焕只能将到嘴的解释吞回去，“哦，好。”
她侧头观察崔暗梅的表情，慢慢挪到他旁边，见他没什么表情变化，才狗狗祟祟地牵起他放在身前的手。
没有被甩开！
谢炳焕呼出一口气，还好还愿意让她牵手，这就代表应该不是很生气...的吧？
事实证明谢炳焕放松早了。
两人虽牵着手，貌似亲密如常。但一路上崔暗梅不和谢炳焕进行任何眼神交流，好像唯一值得关心的就是走路。
谢炳焕和他说话他也会答，可感觉就是和平时不一样。
崔暗梅生气的非常含蓄，不熟悉的人完全察觉不出来。
但对于倾注关注的恋人来说，几乎立刻就能发现。
谢炳焕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有点后悔，或许刚刚应该作出表示。
但转念一想谢炳焕又觉得自己也没错，难道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要步步妥协？
于是谢炳焕盯着自己鞋，将注意力转移到迈动的双腿上。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路无言地来到校场。
校场旁门的田地和谢炳焕其他所属田地不一样，没有撒上白灰，而是直接种了蔬菜，用一层硝纸覆盖。
在谢华心里，谢炳焕的信用度为负数，虽然最近规矩了些，但仍然约等于零。
因此当然不会把什么好地方划给她，新建的校场旁的地就是一片盐碱地。
很多植被都不适合在盐碱地生长，但有一种植物例外——甜菜。
甜菜耐低温，耐盐碱，且金陵城冬季不算冷，再覆盖一层硝纸，还是有一点概率发芽的。
而且，甜菜还可以制糖，十分有经济价值。
至于白灰其实是贝壳粉。
生石灰常用来冬天农闲的时候撒田里，可以提前灭虫杀菌，补充钙肥。
本来这东西需要找到石灰石矿石，哪怕是举整个谢家之力都很难办到这件事，但幸好金陵城临海，可以找到很多贝壳，贝壳加热后的物质和石灰石主要成分一致。
校场是临时搭建，所以面积很小，设施也简陋，只有两个靶子外加几张凳子。
因为有男子，所以不太方便去家族的老校场。
场内，王师傅已经等候多时。
她见到两人举止亲密却氛围奇怪，联想到自己和夫郎，很快明白他们是发生矛盾了。
王师傅心中暗自觉得好笑，她上前招呼两人。
“谢小姐，你们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松开手，谢炳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面色如常的回应，“嗯，来了。”
她虽然已经成婚，但尚未分家，在外人眼里还是侯府的小姐。
谢家人本指望着谢炳焕考取功名后再为她单独建府，现在看来也是没可能了。
“好，我们下午便直接训练射箭。”王师傅声音中气十足，看来休息的很好。
她给了谢炳焕一把弓，给崔暗梅的则是一把弩。
弓和弩不同，弓更考验人的力气和技术，而弩使用起来更加便捷轻松，威力也更大，射程也更远。
谢炳焕曾好奇过为什么弓没有取代弩，后来才了解到原来弓射速更快抛射性更好。这大概就是法术流纵然厉害但平a流也不容小觑。
王师傅朝崔暗梅走进一步，她想可能养在深闺的少爷从来没有见过弩是什么，更不知道怎么用，所以想先给他介绍一下。
崔暗梅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他对气味很敏感，王师傅上午身上沾了汗的衣服还没有换掉，身上的味太浓。
“不用了，”他道，“妻主已经教过我了。”
王师傅察觉到谢夫郎对自己的抗拒，识趣的拉开距离。
她其实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和崔暗梅一直处于安全的距离，但可能谢夫郎胆子比较小。
她长得也不吓人啊，王师傅挠挠头。问题不大，反正她嗓门大。
“你们妻夫感情感情真好哇，连兵器都聊，”王师傅有些羡慕，“我是个粗人，我家夫郎就爱看书，我们就总聊不到一块儿。”
“那当然了，”谢炳焕很坦然很骄傲，她挺了挺胸，“我就没文化，我夫郎有文化，但是我们聊什么都很开心。”
王师傅顿时来了兴趣，迅速上前三步，“真的？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她不过和夫郎聊了她怎么把一个土匪砍成十八块，就被赶出了卧房？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等有了空我给你说道说道。”谢炳焕很大方的挥挥手，不介意和人交流恋爱经验。
王师傅闻言激动的牵起谢炳焕的手：“太感谢了，我夫郎已经三天不让我进房间了，娘子若不弃...”
“停停停，”谢炳焕连忙住手，这个句式再下去有点不对了，“举手之劳啦。”
“师傅，时间到了，再拖下去收工就要延迟了。”崔暗梅盯着谢炳焕被牵着的手，口吻公事公办。
“哦哦，不好意思，老媸只是太激动了。”王师傅赶紧放开手，轻咳两声。她虽然是个粗人，但某方面并不迟钝，不然在这乱世也坐不稳镖局老大的位置。
“媸”字，是粗鲁笨拙的意思，“老媸”是民间用语，常被习武的女子用于自谦。
谢炳焕在心中换算一下，大概是相当于“莽夫”一类的词。
在短暂的相处中谢炳焕已经感受到王师傅的厉害处，她办事很有分寸，粗中有细，或者说，这个世界无论男女大都很敏感，且很注重人际交往和人情世故，至少谢炳焕遇到的人都是这样。
当然孔茜和金玉环除外。
“无碍。”谢炳焕觉得没什么，反正她们都是有夫郎的女人，也不至于生出龌龊。
谢炳焕从前没有用过有杀伤力的弓，她只玩过竹条做的玩具小弓。
因此，她的姿势、角度、力度，几乎全是错的。
王师傅见了直呲牙，忍不住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不是说大家族的女妹从小会接受各方面的锻炼吗？这怎么还比不上自家三岁的小女儿。
想到东家的要求，一个月出师，出个鬼啊！
真是银子难赚，shi难吃。
对此，谢炳焕也没有办法。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
射箭要比想象的难太多，不能力气太小，太小会半路夭折，也不能力气太大，太大会伤到手筋，且要为后续挽弓保持体力。
才射出去五只箭，谢炳焕就感觉手臂酸痛。
她开始觉得这是个馊主意，在脑子里和系统交涉。
“系统，你确定我这样能排进前十？我觉得我参加比赛后，成功证明金陵城确实不行。”
世人都不看好你，偏偏你也最不行·JPG
系统：“这个你放心，王朝的衰落是各个方面的，你要相信，能和你匹配的会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
谢炳焕：……那很公平了
谢炳焕有一个习惯，如果是自己确信应该做的事，哪怕不愿意，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在歇了三次，射空两次箭筒后。
终于，完美的姿势，天气晴朗也没有风，恰到好处的力度。
谢炳焕松开弓弦，发出“铮”的一声，箭矢携带着破风声，向前射出，“哐当一声” ，插进红心……的旁边的旁边。
“好诶！终于射中了，”系统欢呼，吹彩带。
谢炳焕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全身通畅，她将湿漉漉的刘海捋到一旁，笑着露出光洁的牙齿，目光下意识去找熟悉的人。
“啊！！！”
突然一声惊叫响彻云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降温
，还差 